諾兒,父親當年……咳咳咳,當年……」


    陳諾終究還是無法麵對自己的父親,他記得妻子說過或許另有隱情,可真麵對麵坐下來,當年的恨意根本抵擋不住。


    小李這回沒有左右為難,他也知道陳天道屬於真正的患者,但神醫有令,他不得不從。


    「叔叔,您還是去其他醫館看看吧,唉~」


    這是今天第一位被神醫拒絕的病人,小李對他感到心疼,又好奇他是如何惹惱的神醫。


    被推出門外的陳天道咳嗽的愈加猛烈,單手捂嘴的同時,手心竟有鮮紅的血液殘留。


    「諾兒,是父親錯了……」


    父被子拒,陳天道麵如死灰,他蹣跚的遠離醫館,時不時回頭,但最終還是落寞離去。


    反觀陳諾,他心裏同樣不好受。以致於接下來的患者他無法專心醫治,整個人精神不濟,好似受了什麽打擊。


    待強迫自己看完最後一名病人,陳諾疲憊的脫去白大褂,又整理起明日的患者名單。


    他腦中不斷浮現父親咳嗽時的樣貌,同時五年前的陰影也再次侵入他的感官。


    有些事情身不由己,再三權衡之下,他將名單交給小李,並且叮囑他一一通知明日的病人,自己明日的地點是另一處醫館。


    ……


    下班回家,點點在和孫驍一起玩,阿勇則是在廚房裏幫忙打下手。


    發現丈夫回來,唐妍妍係著圍裙探出身,想說先休息一下,晚飯馬上就好。


    可僅此一眼,唐妍妍就發現丈夫的神色不對,連忙把鍋鏟交給阿勇,自己出來詢問出了什麽事。


    陳諾苦澀一笑,如實說道:「陳天道今天來了。」


    原來是這麽回事,唐妍妍削了一個蘋果,遞到丈夫手中:「和他說清楚了嗎?」


    陳諾握著手中的蘋果一直發愣:「沒有,我叫人把他趕出去了。」


    唐妍妍也明白丈夫還沒打開心結,可不勇敢麵對當年的真相,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將心結打開!


    「陳諾,我雖然和公公隻見過一麵,但我認為他和其他陳家人不一樣。」


    「何以見得?」


    「女人的直覺!」


    簡簡單單五個字,卻令陳諾寒毛豎起。


    師父曾說過,如果天底下有一種奧秘琢磨不透,那便是女人的直覺!這種毫無科學依據的東西,往往能在最重要的時候給予關鍵性的一擊!


    「陳諾,好好和他聊聊吧。就算當年他真拋棄了你選擇陳家,可也養育你二十年之久不是嗎?幫他把病治好,也算了去那麽多年的養育之恩。」


    一碼歸一碼,在陳家暗算自己一事發生之前,父母對自己的態度無可挑剔。


    陳諾無奈笑了笑,忽而舉起蘋果咬上一口,果核很澀,但他已經有打算了。


    ……


    次日一早,陳諾提前半小時來到了醫館。


    這半小時內他要診治一位特殊的病人,一位可以替人擺脫痛苦,又能了卻心結的重要人物。


    陳天道昨晚便接到了小李的提醒,得知兒子願意見自己,他激動的一夜未睡。


    父子倆還是麵對麵坐著,無人先開口,各自的心中卻思緒萬千。


    半晌,陳諾打破了沉寂。


    「哪裏不舒服?」


    陳天道答非所問:「諾兒,妍妍她現在還好嗎……」


    陳諾皺了皺眉,並不想談論關於妻子的事。


    「別叫我諾兒,我的妻子也與你無關。你隻需告訴我,哪裏不舒服?」


    陳天道輕咳兩聲,搖了搖頭:「我的病已經無藥可治了,臨死前,我就想看看你。」


    如果不是上門尋醫,昨日為何要來?如果不想根治,今日又為何受邀?說得好聽為了看自己,過去五年,他又何曾找過自己?!


    陳諾一言不語,雙眼陰晴不定,最終歎了口氣,說道:「我尊崇每個患者的要求,既然你不是過來求醫,那就走吧。」


    「諾兒……」


    「我說了別叫我諾兒!別以為我願意見你是原諒你當年的所作所為!如不是妍妍再三囑咐我,這扇門,你根本進不來!」


    陳諾拍案而起,陳天道表情一滯,許久,蒼白的麵孔莫名顯露一絲憂傷,他幽幽起身,步伐踉蹌地走出門外。


    離別前,陳天道捂著嘴回頭,不舍地看了眼自己的兒子。


    「諾兒,父親走了。」


    「滾!」


    陳諾氣的橫眉怒視,他陳天道到底想幹什麽?有病不治,跑來這說些無關緊要的東西!自己就是欠,活該一整天的心情都受到影響。


    可氣消之後,陳諾又開始揣測陳天道來此的目的,絞盡腦汁之餘,仍舊無法猜出個所以然來。


    無可奈何,他隻好拜托阿勇,在暗地裏去觀察下陳天道的行蹤。


    「陳哥,他居住的地址有嗎?」


    陳諾安排小李聯係阿勇,關於陳天道的個人信息,求醫名單上都有一個記錄。


    「我不確定他是否還在陳家,總之你一切小心。當然,如果安全能夠得到保障,替我盯著他見過誰,做了什麽,晚上一一向我匯報。」


    「是!陳哥!」


    之後陳諾再無心思關注陳天道的事,他整理好情緒,開始醫治外頭排了許久的長隊。


    醫者仁心,今日的病人有點特殊。昨日確定名單時陳諾就糾結了很久,目前在外排隊的患者,家庭條件普遍困難,世上疾病很多,唯有窮病無法根治。


    所以這一日,他沒有向病人收取一分錢財,每個人都平等對待,一天下來,醫治好的患者都不舍得離去,他們全都等在醫館外頭,就為等神醫下班,好表達自己廉價的感謝。


    「神醫出來了!」


    不知是誰吆喝了一聲,一眾患者紛紛圍攏。一身便裝的陳諾正急著回家了解陳天道的事,猝不及防見到這一幕,哭笑不得。


    「大叔,您這病還需臥床調理,怎能坐在石階上?」


    「嬸,我記得您是上午的病人吧,唉,大家又何必這樣,我是醫生,把你們治好是我的職責!」


    病人們沒有雜亂,他們像是商量好似的排成一排,而後朝陳諾深深鞠了一躬。


    「神醫!我們沒有錢,您還願意悉心救治,我們無以為報啊!」


    陳諾笑而不語,他心想如果師父在,看到這一幕一定會誇讚自己吧?


    畢竟他曾說過,徒有一身本領算不了出類拔萃,唯有造福百姓,才配得上真正的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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