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宮本平戎的一聲爆喝,從他雙手之上的霧氣之中竟生出了一隻巨大的鬼爪虛影。


    這隻似真似幻,朦朦朧朧的鬼爪在脫離了他雙手之後,以一股極其可怕的速度再次朝著陣中的畢昇幾人襲去。


    “嘀哩—嘀哩——”


    “嗚—咽——”


    在那群送殯的紙人兒被破除之後,畢昇一行繼續小心翼翼的向那處詭異的荒廢的宅院前進。


    不想他們這邊前腳剛邁院子,宅院的深處卻再次傳來了一陣類似骨笛的尖嘯的怪異嗩呐,緊接著便是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嗚咽。


    “嗆啷啷——”


    “大家小心——”


    一把掣出腰間的長劍橫在身前,郭念禎


    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背脊也跟著微微弓起,周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活像一隻準備隨時衝出去搏命的獵豹。


    “通りゃんせ通りゃんせ,ここは冥府の細通じゃ。鬼神さまの細道じゃ,ちょっと通して下しゃんせ。贄のないもの通しゃせに… …”


    冷冷淒淒的月光灑在危如累卵這個的房頂之上,在昏暗的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了陣陣音調扭曲而淒厲的拉著長音的童謠,再接著一陣突然出現的黑霧就將毫無防備的眾人給包圍了起來。


    “小姐,小姐,咱們不會是讓鬼怪給吃了吧,我怕!!!”


    黑霧之中的川芎緊緊閉著自己的眼睛,一直胡亂的揮舞著自己的雙手,口中也在不停的發出驚叫。


    “有小姐在呢,川芎莫怕啊。”


    高正儀一手執劍戒備著四周,一手輕輕安慰著懷裏的川芎,清澈的明眸之中盡是擔憂。


    “咳,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給我破!!!”


    聽著從前方隱隱傳來的驚叫,畢昇似是下定了什麽決心,輕咳一聲之後,口中吟誦起《孟子》。


    隻見一股純正的浩然正氣從他的身子衝天而起,圍繞在他們周圍黑霧就像被烈陽照到的冰雪,沒一會兒便消失的幹幹淨淨。


    “哇,畢昇哥好棒!”


    “是啊,畢昇哥居然還有這種本事。”


    在黑霧徹底消散的瞬間,李秀容和川芎


    倆個家夥就十分默契拍起了畢昇的馬屁。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那眼神兒真誠的仿佛看見救世主一樣,把自己的這個忘年交給誇的天上有,地下無。


    “咳咳,我厲害吧,可惜現如今年歲漸長隻有當年一半水平。”


    低低咳了兩聲,強行使用浩然正氣的畢昇像平常一樣和兩個妹子開著玩笑,


    語氣也是一如既往的帶著幾分稚氣。


    “畢昇哥,你的臉色怎麽這麽差了?”


    心細如發的高正儀還是捕捉到了他眉眼間那抹難掩的疲色,再仔細一瞧,看著他那已經很差的臉色,語氣關切的問道。


    “老朽沒什麽… …”


    “撲棱—撲棱——”


    畢昇話還未說完,就似乎又有一隻什麽未知的大恐怖撲棱著翅膀再次朝著眾人衝了過來。


    “軋—軋—軋——軋——”


    “嗖——嗖——”


    一股陰森冷冽的氣息迎麵而來,空曠曠的大廳之中,搖曳不定的火苗兒勉強照亮著周圍的環境。


    一道巨大的黑影一邊發出高亢淒厲的叫聲,一邊以不規則的軌跡在飛速朝幾人移動。


    “喝,烏鴉撲翅,金雞上架。”


    千鈞一發之際,倉忙應戰的郭念禎飛身而上,那柄寒光閃閃的長劍被他當做銀槍,接連兩招武當十三槍狠狠的照著那個怪的麵門物刺了過去。


    “鐺—鐺——”


    “唔——”


    狠辣無情的兩槍被這怪物一爪子就硬接了下來,接著它又連著揮出一爪,兩道刺目的白光過後,捂著自己胸口的郭念禎狼狽的退了回去。


    “無悔哥,你沒事吧?”


    郭念禎這邊一落地,高正儀就立馬來到了他跟前,拉起手腕替他把起了脈。


    “無悔,可有看清那妖物的長相?”


    氣色恢複了一點兒的畢昇則是問起了郭念禎那妖物的長相,他總是覺得這個陣法和其中的妖物有一種隱隱熟悉的感覺,一時卻又想不起來。


    “嗯,模模糊糊的,我隻看見那個家夥身大如簸箕,大概是人臉鳥身,有一對兒碩大的翅膀,在翅下和腳下似乎各有一雙利爪。”


    低頭沉思了片刻,郭念禎把自己能記住的線索都告訴給了畢昇。


    “人臉鳥身,身大如簸箕,叫聲似車輪,哦,是這個東西啊。”


    捋了一把頷下日漸稀疏的胡須,綜合郭念禎所得到的線索,見多識廣的畢昇倒還真的想起了此妖的來曆。


    “畢昇哥,這是個什麽玩意兒啊?”


    幾個小的聽見畢昇似乎是將它認了出來,隨即就全部將充滿求知欲的目光投了過來,並異口同聲的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若老朽沒記錯的話,這個妖物應該就是


    傳說中的姑獲鳥,不過這個妖物本應該在瀛洲啊。”


    在這種危急關頭,畢昇也沒廢話,直接把它的來曆說了出來。


    “它飛過的的地方通常會滴下粘稠黑色的血液,被它血漬沾染上的人都會發生不幸的事情。”


    “另外,這種妖物還特別喜歡吃人的指甲,一旦誰的指甲被它給吃掉了之後,那個人也同樣會發生不幸。”


    努力的回想了一下自己年輕時所看到過的古籍,畢昇又挑著最有用的部分講給了眾人。


    “軋—軋—軋——軋—”


    “嗖—嗖——”


    那隻一直躲在暗處的姑獲鳥似乎智慧頗高的樣子,大概聽出了這群人類是在商量如何對付自己,在一聲聲那讓人頭皮發麻的唳鳴之中,又一次朝著眾人俯衝了過來。


    “上清弦月劍法,靈犀望月!!!”


    身高與武藝均排在眾人之末的李秀容,這次趁著畢昇講解姑獲鳥的空子,靠著靈活的身法就鑽到了前麵,一把拔出了腰上的軟劍,調動體內真氣試圖以月華


    之力斬殺妖物。


    “嗆啷啷——”


    “咦?怎麽沒有月華降下?”


    挽了一個十分的漂亮劍花之後,李秀容一天套行雲流水的耍了一套劍招,甚至連周圍地上枯葉都被她周身的真氣給帶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漩渦,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


    以為李秀容憋了個大招的姑獲鳥在一瞬間的錯愕之後,臉上甚至還出現了一抹人性化的憤怒,雖然沒人聽懂它的語言,但感覺應該是被氣到了,等了你半天,結果就這。


    “軋—軋—軋—”


    那張臉上越發猙獰,口中的唳鳴也越發的尖銳刺耳,兩個巨大的翅膀開始不停的扇動。


    一下,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仿佛敲擊在畢昇幾人心髒之上,在弄清楚它的目的之前,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呼——呼——”


    翅膀開始卷起陣陣黑色的狂風,其中似乎還夾雜著淡淡的鬼影和嬰孩的啼哭,


    殘破不堪的地板上還殘留著它滴落的黑褐色血跡,兩者交相輝映,讓人毛骨悚然。


    “呼——呼——”


    在它奮力的扇動之下,那一陣陣黑色詭異的狂風,眨眼間就吹到了畢昇幾人的麵前。


    “看我上清弦月劍法,簪星曳月。”


    剛剛折了麵子的李秀容氣鼓鼓的提起軟劍,準備一雪前恥 ,劍光引天凝華,在虛空中緩緩展開一輪圓月,朝著姑獲鳥襲來。


    “啊~~”


    心髒一陣抽痛,李秀容發現丹田內真氣在飛快流失,一股腥甜自口中湧出,月華瞬時消散。


    而結果這次更慘,連一招都沒接住,就被黑風給吹的倒飛了回來。


    “敢欺負我妹妹,看我上清弦月劍法, 星奔川鶩。”


    “啊——”


    聽到妹妹慘叫的高正儀運起真氣,一把將人接在了懷裏,看著暈過去的李秀容。


    她這次是真的被惹怒了,一手抱著妹妹,一手倒提著軟劍,帶著螢火般的星辰之光,殺氣凜然的就迎著黑風劈了下去。


    “啊——”


    可惜她隻在姑獲鳥背上留下一道白痕,最後也沒撐過一招,手中的劍就被震的飛出,接著被那股黑色的妖風給吹的倒飛了回來。


    “啊—救命啊——,不要過來呀!”


    親眼看見連自己那倆個修習仙法的小姐接連失手,膽小的川芎在將兩人救下之後,便瘋狂的往後逃跑。


    “啊————”


    但她畢竟尚且年幼,而且還帶著高正儀二人,沒一會兒就被那股妖風追上了 ,她隻得緊閉著雙眼挺身而出,死死的把兩個小姐護在了身後。


    接著不知哆哆嗦嗦的在懷裏摸到了什麽,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那麽扔了出去。


    “呲———”


    “嗷嗚—嗷嗚—嗷嗚——”


    那一串不知是什麽東西的東西,在川芎的盲擲之下,居然還真的打中了那道黑色妖風,並成功的把這道妖風給釘在了原地。


    “嗷嗚—嗷嗚—嗷嗚——”


    那一串東西在釘住那股妖風之後,竟然發生了奇特的變化,周身漸漸泛起了點點紅光。


    接著那點點紅光越來越大,越來越粗,紅光之旁更是隱約出現了狀似天狗,威風凜凜的神獸虛影。


    喵嗚一聲,那道紅光更是衝天而起,而那紅光旁的神獸虛影也跟著凝實了幾分。


    朝著那黑色妖風背後的姑獲鳥喵喵叫了三聲,又用力揮出了一爪,便嚇的那妖物落荒而逃。


    “滔滔,蘅蕪,快醒醒,快醒醒。”


    在妖風消失的第一時間,就被吹走的郭念禎便又運著輕功找了回來。看著躺在地上的兩個妹妹,便輕輕的喚起了她們的名字。


    “唔,無悔哥(練武的)。”


    躺在地上的高正儀和李秀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分別對著郭念禎低低叫了一聲。


    “無悔哥。”


    而蹲在高正儀二人身前的川芎,在聽到郭念禎的聲音過後,也急忙趕了過來,並和他將還躺在地上的兩個小姐一齊給扶了起來。


    “妹子,無悔,你們都沒事吧?”


    和郭念禎一同被吹飛的畢昇,在聽到動靜的第一時間也立馬趕了過來,因為太過著急,連頭頂沾上了蛛網也沒發現。


    “畢昇哥,我們沒事。”


    高正儀微微理了理自己衣襟,回頭對著眼中滿是擔憂的畢昇露出了一個安心的笑容。


    “呼,沒事就好,孔聖人保佑。”


    聞得幾個小小家夥都平安無恙,畢昇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一邊不住的拍著自己胸口,口中一邊虔誠的念著聖號。


    “對了,川芎你可看到那妖風如何消散,那個妖物又是為何逃跑的?”


    見眾人都沒有什麽大礙,郭念禎便向站在左側的川芎詢問起了當時的情況。


    “那個,其實我也不知道。當時情急之下,隻記得從懷裏扔了一個什麽東西出來,接著又感覺聽到幾聲貓叫的聲音,等我再睜眼,黑風和那個妖物就都不見了。”


    川芎一臉歉意的和郭念禎解釋了一番,主要是當時實在太過害怕了,一直緊緊閉著自己的雙眼,什麽也沒有看到。


    “這樣啊,我知道了。”


    郭念禎了然的點了點頭,稍微安撫了一下臉上還殘存著幾分歉意的川芎之後,便又往剛剛姑獲鳥扇動翅膀的方向尋了過去。


    他就像一頭耐心十足的獵犬,一寸一寸在被妖風肆虐過的土地翻找著,就這麽找了一會兒,那顆非石非玉的鈴鐺還真讓他給找到了。


    “呦,居然是這個東西,難怪那個妖物會害怕呢。”


    仔細端詳著躺在手中的這串在紅色的月光下散發著一種奶白色光澤,色澤溫潤且帶有微黃,上麵還刻著特殊符號的骨質鈴鐺,郭念禎很快便想起了它出處。


    “無悔怎麽樣,找到了那串東西了嗎?”


    見郭念禎遲遲沒有返回,也沒有出聲,


    擔心他是遇到了什麽未知的危險,將那根魯班尺提在手裏的畢昇緩緩朝著他走了過來。


    “對呀對呀,找到了嗎?”


    不知什麽時候跟上來的李秀容從畢昇身後抻出了小腦袋,瞪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十分無辜的看著前麵的兩個人。


    “找到了,是一顆人骨天狗鈴鐺鐲。”


    將手裏的那顆人骨天狗鈴鐺鐲,當著二人麵前展示了出來,說完還惡劣的和李秀容刻意強調了鈴鐺鐲的材質。


    “啊?好漂亮哎,謝謝。”


    看著躺在郭念禎手心裏的那顆人骨天狗鈴鐺鐲,李秀容不但沒有表現出一絲害怕的樣子,反而愛不釋手的將它給拿到了自己手裏,不停摩挲。


    “呃,你喜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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