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喬夕月愣愣的出神,表情時而變化,阿琰能猜到幾分她的想法。


    可心裏再怎麽想要親近,他都最了解喬夕月有多倔強決然。


    更何況,阿琰知道自己現在不算是“一個人”。


    他還擁有另一個人的記憶,某些時候還會被那個人的思維所左右。


    他怕自己身不由己,做出瘋狂或是傷害的事。又怎麽能夠和喬夕月繼續在一起呢?


    “我剛才離的遠,所以沒有及時出來。”阿琰還是忍不住解釋道:“我、我看你在洗澡,所以就退開一些距離。”


    如果不是喬夕月麵臨生死危機,他是不想出現的。


    喬夕月選擇分開,他就要學會尊重。即使心痛的要裂開了,依舊順著她的心意。


    阿琰怕惹喬夕月不高興,好像他死賴著不放一樣。


    而且他隻想這樣遠遠的看著她們母女。如果冒然出現,怕喬夕月把女兒藏起來不給自己看。


    喬夕月能夠理解,她知道阿琰是個什麽樣的人,所以也不想再提。


    “他……”喬夕月岔開話題,朝那個被石頭砸暈的男人看去,盡量小聲不拉疼傷口的問:“你認識嗎?”


    “不認識。”阿琰也回頭看看,說:“一開始我也以為他是要喝水。但不知為何一再的襲擊你。”


    “他好像真的不會遊泳。”喬夕月說:“我觀察了好久。”


    “或許就是個瘋子。”阿琰說完走過去,又彎腰撿起了地上的石頭。


    石頭不大,是剛才隨手撿的,扔的倒是很準。


    現在石頭上沾滿了血跡,看來那一下子砸的不輕。


    喬夕月看阿琰的動作就知道,他可能還要來一下,給這瘋子置於死地。


    可喬夕月還來不及阻止,阿琰手裏的石頭也剛剛舉起,地上的人突然醒過來朝阿琰猛地一撲。


    阿琰沒防備,被他推了個踉蹌,手裏的石頭就失了準頭。


    那人卻隻是一個虛招,推開阿琰又朝喬夕月撲了過來,而且還是呲牙裂嘴的架勢。


    好在阿琰反應機敏,迅速調整好身形就抬腿踢過來。正好踢在男人的後腰上,把他踹翻在地。


    剛才頭被砸的那一下不輕,男人暴起撲人也是一時之猛。再摔倒即使沒有暈過去,也實在沒有力氣爬起來了。


    看著躺在地上朝自己呲牙的男人,喬夕月真是不知道,自己哪兒惹了這條“瘋狗”。


    難道說這片水塘是他的,不準自己洗澡?


    “等等。”喬夕月製止了阿琰拔刀的動作,小心翼翼的走過來問:“你為什麽咬我,因為我碰了你的水嗎?”


    “嗯。”男人喉嚨裏發出嘶啞的怪音,不像是啞巴,但好像說不出話?


    喬夕月納悶,阿琰也納悶。


    阿琰動手能力更強,蹲下一手按住男人的額頭,一手使勁兒捏住他的下頜,迫使他張開了嘴。


    沒有舌頭!


    喬夕月看見這男人的齒間還殘留著血跡,可他張開的嘴裏竟然隻剩下一半殘留的舌頭。


    是什麽人用這樣的酷刑?


    “水,我的。”男人再次發出嘶啞而暴戾的喊聲,這次倒是說的清楚些。


    喬夕月回頭看看那水塘,又看看男人,想起他剛才是要捧水喝,就說:“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是你的水塘。”


    可沒想到,男人下一刻竟然“嗚嗚”的哭起來,一邊哭還一邊口齒不清的念叨:“我的水、水!”


    一個大男人,躺在地上哇哇大哭,那畫麵感也是沒誰了。


    喬夕月竟然不知道該認錯道歉,還是該勸一勸。又或是厲害一些,仍舊怪他不該咬傷自己。


    阿琰也有點無措。在他心裏,男人是應該流血流汗不流淚的。可這玩意瘋瘋癲癲的,怎麽就哭了。


    “別哭了。”喬夕月歎了口氣,決定不和這瘋子一般見識,說:“你家在哪兒,我們送你回去。”


    男人還是哭,好像聽不懂似的。又或者沒有家?


    喬夕月默了一會兒,聽著那哭嚎聲實在刺耳,隻好又說:“要麽我幫你改造一下水塘,以後這裏就都是清水了,好不好?”


    “嘎”男人抽噎了一聲,止住了哭聲。


    然後他抬起頭,瞪著那雙綠色的瞳眸,認認真真的看著喬夕月。


    本來綠瞳中還有幾分野性和凶狠,此時竟然全是淚水和委屈,看著喬夕月的眼神像是一隻等著喂骨頭的小狗。


    喬夕月慫了一下,覺得這樣的眼神有點麻煩。經驗告訴她,容易被賴上。


    果然,男人馬上伸出一隻雪白修長的手,拉住了喬夕月的褲腳。


    喬夕月愣了愣,第一反應是白癜風?不然這手怎麽這樣白!


    等反應過來再往男人的臉上看,才發現這人不是長的黑,而是被紋麵了。


    紋麵一般有兩種:


    罪人,以示懲戒,提醒世人注意此人危險。


    圖騰,古老或是蠻夷民族的一種習俗。


    而且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紋麵的,更何況這種全臉的紋飾。


    喬夕月不知道這人是哪一種,單單看他少了半截舌頭,難道是他罪大惡極?


    阿琰也發現此人滿臉的花紋是紋刺上去的,然後仔細看了看那些紋飾圖樣,說:”不是罪飾,是曼加紋。”


    曼加紋!


    喬夕月以前聽琳琳說過,巫族有一個分支,據說都是神的子嗣,高貴無比。


    有人出生就帶著天神的紋圖,長在臉上或身上。


    也有人後天繼承了巫神的大統,會在臉上紋刺出神的咒語或祝福。


    但喬夕月一直沒有見過這樣的人。


    琳琳說她隻見過一次。而且那個人身份尊貴,就連大祭司都要向他磕頭。


    可眼前的男人雖然看不清具體的樣貌,但從眼神、身形,以及那隻白皙的手來看,年紀最多不超過二十五歲,可能更加年輕。


    他會是巫神族的重要祭祀嗎?如果是的話,為什麽變得瘋瘋癲癲的?


    喬夕月想了想,就說:“算了,終究怪我不知道這裏是別人的地盤,就隨便過來洗澡了。明天我給他把水塘弄幹淨,算是賠償吧。”


    阿琰也知道喬夕月容易心軟。她覺得錯了就是錯了,不會用什麽殺人滅口的招數。


    阿琰也不是不講理隻要人命的劊子手。


    索性就按照喬夕月的意思,準備明天一起修水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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