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大梁城外。


    在一座孤寂的墓碑前,一群人頭戴素白巾幗,身披粗麻服,神情哀傷,他們圍聚在大將軍吳琞的墓前,淚水漣漣。


    為首之人。


    乃是披甲門的大師兄典慶與二師妹梅三娘。


    典慶身披重甲,麵容堅毅。


    而梅三娘則是一身素衣,眼中含淚。


    她輕聲問道:


    “大師兄,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是好?”


    典慶沉默片刻,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迷茫:“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梅三娘眼神堅定,追問道:


    “難道,你就不想為師父報仇雪恨嗎?”


    典慶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急切地問道:


    “是誰害了師父?”


    梅三娘咬牙切齒地說:“今日朝堂之上,龍陽君驁欽已查明,似乎是羅網所為。”


    典慶緊握雙拳,憤恨地說:


    “當真是羅網幹的?”


    梅三娘沉重地點了點頭:“現場遺留了一把刻有蜘蛛圖案的匕首,龍陽君所言應當屬實。”


    典慶眼中閃過決絕之色:


    “那我們應當前往鹹陽,為師父報仇!”


    梅三娘卻攔住了他:“且慢,龍陽君還透露,他的門客在師父遇襲前幾日,曾在大司空魏庸的府邸前見過羅網的一等殺手黑白玄翦。”


    典慶聞言一愣:“你的意思……”


    梅三娘冷聲道:“不錯,我們披甲門與羅網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他們為何要對師父下手?


    這其中,定有大司空魏庸的指使。


    不然,羅網又如何能得知師父的行蹤?”


    典慶聞言,眉頭緊鎖,欲言又止。


    梅三娘見狀,疑惑地問道:


    “大師兄,你這是怎麽了?”


    典慶沉聲道:“師父生前屢次叮囑,即便他遭遇不測,我們也絕不能做出任何有損魏國之事。


    那魏庸身為魏國大司空。


    若我們對他下手,便是違背了師父的遺願。


    如今,大秦勢大,魏國再內亂,會便宜誰?”


    前大將軍吳琞就是考慮這點,所以讓披甲門人不得報仇,韓國已滅,大司空魏庸又掌握魏國部分兵權,一旦魏亂,大秦就會揮師東進。


    梅三娘聞言,霍然起身,反駁道:“師兄,我真不知該說你膽小如鼠,還是固執己見。


    反正,如此深仇大恨,我斷不能忍。”


    典慶搖了搖頭,語氣堅定:


    “單憑你一己之力,根本無法報仇雪恨。”


    梅三娘目光如炬:


    “但我們整個披甲門,上百名兄弟,隻要策劃得當,出其不意,定有機會手刃仇敵。”


    典慶聞言,連忙製止:


    “不可,你豈能帶他們白白送死?”


    梅三娘轉而望向眾師兄弟,高聲道:“諸位兄弟,我們的師父乃是被大司空魏庸派人殺害。


    三娘決心向魏庸複仇,你們意下如何?”


    “什麽……師父竟慘死於魏庸之手?”


    “定是魏庸無疑,他平日裏就與師父不和。


    想不到這次竟痛下殺手。”


    “那我們定要殺了魏庸,為師父報仇雪恨!”


    “好……殺了魏庸!殺了魏庸!”


    三師弟王唬咬牙切齒:“可惡的魏庸!”


    得知師父的死訊後。


    披甲門的眾人空前團結,紛紛表示願隨師姐共赴複仇之路,為師父討回公道。


    典慶聲嘶力竭地喊道:“不,你們不能去!


    首先,我們根本無法與大司空匹敵。


    自從師父仙逝,兵權已被大司空悉數收回,他的府邸中不僅有上千名護衛。


    更有隨身數百名門客。


    出入之時,更是護衛成群,我們絕非其敵。”


    梅三娘聞言,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大師兄,真沒想到你竟然如此貪生怕死。


    你可別忘了,若非師父當年在大梁城外救了你,你早已命喪黃泉。


    師父如此器重你,將你提拔為大師兄,還將一身內力傾囊相授,這些你都忘了嗎?”


    典慶神色黯然,卻仍堅持道:


    “我沒忘,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去送死。”


    這時,三師兄王唬挺身而出,怒斥道:


    “典慶,你根本不配做披甲門的大師兄!


    竟然如此膽怯怕死。


    真是枉費了師父生前對你的悉心栽培!


    你不去,我們去!”


    典慶一臉愕然:


    “師弟師妹,你們為何如此看我?”


    典慶心中還是有點感傷,除了師父沒有一個人可以理解自己,包括自己的師妹。


    梅三娘冷冷地回應:


    “可你的行為就是這樣表現的。”


    王唬振臂一呼:“兄弟們,我們回城去,找機會除掉那魏庸老賊,為師父報仇雪恨!”


    梅三娘看向王唬,堅定地點了點頭:“三師弟說得對,我們一起去為師父報仇!


    至於師兄你,就好好想想吧。”


    隨後,在梅三娘和王唬的帶領下。


    披甲門的所有弟子毅然決然地拋棄了大師兄,朝著大梁城的方向奔去。


    “喂,別去!否則我們披甲門將毀於一旦啊!”


    典慶的呼喊聲,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


    卻無人理會。


    任憑典慶如何嘶吼,那些師弟們卻如同磐石般堅定不移,懷揣著複仇的熊熊烈焰,毅然決然地踏上了前往大梁。


    望著眾人離去的背影,典慶雙膝跪地,虔誠地匍匐在師父吳琞的墓碑前,聲音哽咽:


    “師父,我並非膽小如鼠之輩。


    隻是唯恐違背了您的臨終囑托。


    同時,我也深怕師弟們一時衝動,鑄成大錯,我雖不會向魏庸舉起屠刀。


    但拯救他們卻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否則,披甲門將不複存在。”


    言罷,典慶虔誠地磕了幾個響頭。


    半個時辰後。


    城中顯赫一時的王陵府。


    此府邸乃龍陽君的居所,因深受上任魏王魏圉的寵愛,王府占地極廣。


    幾乎占據了大梁城的十分之一。


    府內高牆深院,布局錯落有致。


    府門巍峨壯觀,兩扇朱紅大門上鑲嵌著金光閃閃的銅釘,熠熠生輝。


    步入府內,一條青石鋪就的主道直通內庭,兩旁綠樹成蔭,繁花似錦,美不勝收。


    後花園中,湖心亭台上。


    龍陽君驁欽正悠然自得地喂著小魚,他俊朗的外表,竟讓人難以分辨其性別。


    思緒飄飛間。


    過往的種種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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