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修:“……”


    謝謝你,嘴替。


    季逢翎看了看快要被氣出腦溢血的邪修,在心底真心實意地說。


    當時江輕冽給他夾了一筷胡蘿卜絲,越過他的茶杯時,一滴血悄無聲息地滴在了茶裏。


    想要騙過凡人的眼睛,那是在容易不過了。


    龍血可治愈傷勢,解個毒不在話下。


    季逢翎摸了摸懷裏,摸出了一張符咒和一塊拇指大小的翠綠翡翠玉環後,愣了一下。


    城主夫婦在把他們「藥暈」了送走之前,把符咒和翡翠環塞進了他的懷裏。


    季逢翎當時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現在拿出來一看,發現這個符咒竟然是二階的,翠綠翡翠環同樣也是個法器。


    這些符咒品階不高,但是季逢翎知道,對於那些不是修仙世家的普通人家已經十分難得的了。


    民間有或多或少有家族想方設法地買來仙家符咒鎮在家中,用以驅邪保運。


    一般用的都是一階符咒,那種剛入門的弟子就學著繪製的粗糙符咒,能夠起的效用是十分有限,但在民間價格卻不低。


    更別說這個翡翠玉環,看著就不是普通人家用來照明的普通法器。


    一張二階符咒,和一個法器,換算下來已經算是一個普通中層家族的全部家產。


    季逢翎看著手上的符咒和翠綠翡翠環,不知在想什麽。


    陳驍看見季逢翎拿出來的東西,瞳孔驟縮,失聲道:“這個怎麽在你手裏!”


    季逢翎看他一眼,沒說話,遞給了陳驍,說道:“拿著吧,你爹娘給的。”


    陳驍皺著眉頭,說道:“不對啊,這是我們家的傳家之寶,據說是我太太太爺爺曾經結了仙緣,有緣人送他的一對法寶,一直到現在傳到了我爹娘的手裏,都恨不得拿香案供著,怎麽可能會送給別人?!”


    季逢翎抓到關鍵詞:“一對?”


    陳驍一愣,道:“對。是一對,據說我太太太爺爺拿到這對翡翠環時,那個有緣人說了這一對翡翠玉環的用法。好像是……”


    他還沒說完,就被後方傳來的砰的一聲打斷了。


    原來是邪修被砸進地上,咳出了一大口血,江輕冽的手也被黑霧侵蝕出一片傷痕。


    季逢翎眉頭不自覺一皺,手中化出長劍,不過向那洞口禁製簡簡單單劈了一劍,就見那無形的禁製哢擦一聲,驟然破碎。


    “幫個忙,把他們帶出去,這裏交給我們。”季逢翎對洞口的兩兄弟說道,“禁製破了,趕緊出去,我們來時用靈力沿路做了記號,順著記號回去就行。”


    林全眼神複雜地看著季逢翎,猶豫了半晌。


    眼前的人褪去了易容,從少年長成了身量欣長的青年,一雙銀白色雙眸裏像是盛著凜冽風雪,低眸的那刹那似乎將星辰都斂入了眸中。


    看他周身溢出的靈氣,確實是修士無疑。


    正邪兩道向來殊途,隻是不知道他一個正道修士,為什麽會和魔尊在一起,還與魔尊有著這般親密的關係。


    林全低聲說道:“多謝。”


    在季逢翎轉身的那刻,陳驍忽然上前,把符咒和翡翠玉環都塞進了季逢翎手裏,道:“這是我爹娘給你的,你得拿著。”


    季逢翎頓了一下,道了一聲多謝,隨即轉身便加入戰局。


    總歸是防身的法器,用途應當大差不差。


    林全見此,也開始扶著山洞裏的人出去,然後從儲物袋裏取出了一個狀似行舟的法器。


    行舟被注入靈力,驟然變寬變大,成了一個能夠用靈力驅動的飛行法器。


    林部悄悄說道:“魔尊在這,我們要不要報告給劍宗啊?不然魔尊要是偷偷潛進正道做點什麽,我們知情不報……”


    林全要被這個傻弟弟氣死了:“以魔尊的實力,要去哪不是輕輕鬆鬆?你攔得住?”


    林部小聲嘟囔:“對哦。”


    林全低聲警告道:“不論從前你聽見的魔尊是怎麽樣的,此次他們救我們一命,無論如何都不能恩將仇報,就當我們從來都沒有見過魔尊。如果有人來問,就說那隻是兩個路見不平的大能修士。”


    林部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然而一旁的陳驍也聽到他們的對話了,湊過來說道:“魔尊?你說這兩個人其中有人是魔尊?”


    林全點頭 。


    陳驍睜大眼睛。


    林全看著他呆呆地不知道想什麽,還以為他是被嚇到了。


    畢竟一個普通人,日常怎麽可能見到魔尊這種傳聞中的修羅人物,還是向今天這樣近距離觀看魔尊暴打手下。


    百年難見的奇景。


    然而陳驍隻是呆了片刻,說道:“魔尊的惡劣行徑在我們那編了一大冊數,寫都寫不完,我還以為他是那種青麵獠牙,吃人不吐骨頭的那種。沒想到今日一見,發現魔尊和傳聞中的那個真的很不一樣。”


    這倒是真的。


    陳驍兩眼放光地說道:“竟然是魔尊嗎!這也太帥了吧,我的恩人就是牛逼!”


    林全:“……”沒救了。


    話不多說,林全拿出了代步靈器之後,便開始往回走將洞穴裏其他人扶出來。


    然而林部卻站在原地沒動。


    他眯著眼往遠處的天際看了好一會,忽然說道:“哥!你看那是什麽?”


    林全一愣,轉頭看過去。


    遠方的天際,幾個黑點逐漸往這邊飛來。


    直到黑點逐漸擴大,林全才認出來,是七八個白衣劍修正禦劍飛往此處。


    林全瞳孔一縮。


    季逢翎交代好剩下的事情後,將符咒和翡翠玉環匆匆往懷裏一揣,提劍就衝著鬼修刺去。


    既然人已經救下了,剩下的就是速戰速決了。


    鬼修本就不敵江輕冽,纏鬥了這麽長時間已是極限,此時又加上一個季逢翎,鬼修就開始捉襟見肘起來。


    此時三人的位置已經接近洞穴裏的小靈脈,靈氣濃鬱到甚至連季逢翎都感到了微微的刺痛。


    任何東西都是過猶不及,豐富的靈氣有益於修士修行,但是太過濃鬱的靈氣卻會將人灼傷。


    更遑論是現在他們這樣,近距離麵對一條小型靈脈。


    這個道理很好懂,玄天劍宗建在東南靈脈之上,卻從不見有弟子敢往地底下挖個洞,鑽進靈脈裏修煉。


    補是補,但是補過頭了,那便會被最精純的靈氣撐的爆體而亡,抑或是被腐蝕得麵目全非。


    靈魔二其互相克製,邪修在打鬥的過程中身體不斷地從黑袍之下裸露出來,幾乎是立刻,空氣中極為濃鬱的靈氣便將他的皮膚灼出痕跡,要不是他立刻又狼狽地將黑袍蓋回去,怕是骨頭都能看得見了。


    不過,江輕冽可是魔尊,為什麽他不受影響?!


    在又一次被季逢翎刺入肩胛之後,鬼修一咬牙,一抬手化出黑霧,將靈脈旁足有兩人高大的滅魂鼎驅動起來,頭部朝下,以一個倒立的姿勢猛地從上空朝著江輕冽蓋去!


    沉重的滅魂鼎陡然加速,朝著正要用最後一擊解決邪修的江輕冽狠狠砸去。


    與此同時,鼎中開始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像是要將人活生生吸進去一樣。


    無論是被砸到,還是被滅魂鼎吸進去,大概率都不是什麽好下場。


    江輕冽被吸力吸得腳下一頓。


    隻不過是一瞬間,邪修就從這必死的一擊中逃脫出來,拚著再吃季逢翎一劍,抓住了機會驟然消失在了原地。


    邪修驟然消失,又憑空出現距離兩人三尺之外遠離小靈脈的地方,身上的黑袍已經是破破爛爛,露出裏邊被灼燒得麵目全非的皮膚血肉。


    邪修抬手對著兩人,即使唇邊流血不止,也仍然在咬牙笑著:“陣起!”


    整座山洞中開始微微的顫抖,地上開始緩緩出現一道陣法的痕跡。


    陣法的紋路在不斷被點亮,速度極快,不過眨眼的功夫,陣法就已經成型了近乎一半。


    禁止開始緩緩成型,季逢翎瞳孔驟縮,靈力湧出一同打在滅魂鼎上,轉頭去拉江輕冽。


    卻見江輕冽低垂著眸,一手湧出遮天蔽日的魔氣轟然撞上滅魂鼎的鼎口,一手對著他。


    季逢翎臉色陡然變了。


    還未等他細想,他就被一道憑空襲來的外力衝出了陣法之外。


    幾乎是在季逢翎的腳離開陣法最外圍那條線的時候,最後一筆便勾勒完成,首尾相連,地上的陣法忽然亮起光芒。


    無形的禁製驟然升起,將裏外隔絕開來。


    魔氣源源不斷地從掌心湧出,江輕冽脫開了滅魂鼎的吸力影響,驟然將滅魂鼎打進了小靈脈之中。


    山洞裏一片狼藉,石壁上滿是鋒利劍氣割出的痕跡,碎石塊簌簌往下落。


    一道禁製,隔開兩方天地。


    季逢翎攥著劍柄的手骨節泛白,青筋凸起。


    半晌,季逢翎一言不發地要往禁製裏衝,卻忽然被身前憑空出現的金色屏障擋住了腳步。


    季逢翎猛地抬頭,眼瞳裏泛出血色,一字一頓道:“江、輕、冽!”


    季逢翎從來沒有這樣喚過他的名字。


    江輕冽沉默半晌,移開了目光,隻是淡淡道:“原地待著。”


    誰知道這個陣法到底有什麽效用,是慢慢將人體內靈氣吸進枯竭而亡,還是會驟然現出萬千兵器將人紮得體無完膚。


    他們無論是誰都沒有想到邪修竟然還會有這樣的手段。


    差一點,就差一點。


    若是陣法成型得再慢一點,或者是滅魂鼎的吸力對江輕冽的影響再少一秒。


    都不會是這幅光景。


    滅魂鼎本來對江輕冽來說並不是什麽有攻擊性的東西。


    卻偏偏是那拖住江輕冽幾秒的引力。


    偏偏是。


    這個。


    季逢翎抬手一劍砍在那道金色屏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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