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宮銘也側頭看向了侯嫮。


    侯嫮察覺到身側的目光,沒有轉頭,依舊看著下方的人,“願諸君,平安歸來。”


    宮銘一甩手中馬鞭,“出發!”


    陣陣馬蹄聲中,眾人出發了,宮銘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那抹不一樣的色彩。


    青色實在太過溫潤,在黃土黑牆的映襯下,奪目卻不刺眼。


    宮銘看到侯嫮的唇在動,她說了一句話,宮銘聽不太清,合著唇語,應當是……


    “我等你回來。”


    好。


    宮銘轉回了頭,臉上是壓不下的笑意,侯嫮,你等我回來。


    等我解決了趙王餘孽一事以後,我們好好聊一聊,我們究竟算什麽,我們可不可以,還能有以後……


    侯嫮看著眾人離開,從馬蹄踏起塵土看不清身影,到變成黑點一點一點消失在眼前。


    風雲變幻,誰也不知道,這一行前去,能有多少人平安歸來,又有多少人,要永遠留在那裏。


    侯嫮不會帶兵打仗,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上京,教導出一個盛世明君。


    …………


    …………


    “報——郡南奉節戰役,我方大勝!”


    “報——郡南金佛發現趙王餘孽蹤跡,鍾小將軍帶隊殺敵一千二百餘人!”


    “急報——郡南青城失守!”


    ……


    消息一條一條從郡南傳至上京,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


    三日一次的早朝又改成了每日,侯嫮日日天不亮就進了宮,天色將黑時才回府。


    今日傳了消息,溫氏家主溫堯年,在與趙王餘孽周旋時,不幸身死。


    姬辛冷著一張臉,下方群臣麵麵相覷,終是化為一聲歎息。


    早朝依舊是在沉悶中結束,姬辛回了紫宸殿,麵色始終陰沉著,沒有半點笑意。


    “拖的太久了。”姬辛聲音很低,眼睛看著郡南傳來的信件。


    “趙王餘黨,比我們更想速戰速決。”侯嫮搖搖頭,“他們是被圍剿的一方,兵力糧草有限,無太多後方支援。”


    姬辛聞言點點頭,“隻是再拖下去,苦了郡南百姓。”


    雙方交戰,不論誰輸誰贏,遭殃的都是平民百姓,糧價上漲,征兵,稅收增加……


    侯嫮蹙著眉,“王爺已經盡量將戰場放在無人之處了。”


    奉節,金佛,青城三場大戰,皆是圍山而戰,在人跡罕見之處。


    即便如此,依舊還是殃及了不少無辜百姓。


    “再這樣下去,圍剿趙王餘孽是否成功不說,怕是要先失了民心。”姬辛用指頭點了點郡南來的信件,眉頭緊縮。


    “所以這時候,便要用到輿論。”侯嫮眼睫顫了顫,“溫熙翎是為郡南溫氏長房嫡次女,臣會親書一封,讓溫氏帶頭引領百姓,告訴他們,今日苦難皆是由趙王餘孽而起!”


    “有了百姓支持,自發抵觸趙王餘孽,他們可躲藏的地方就會大大減少。”


    姬辛聞言點點頭,臉上又有些困惑,“朕看這些信件……提及趙王餘孽的甚少。”


    侯嫮眼一眯,隱隱也察覺了些許不對勁的地方,可從郡南傳來的信件幾乎是一式兩份,她也一封一封細細看過,並沒有發現什麽問題。


    “姬恪是趙王餘黨謀逆的主心骨,自然不會輕易出現。”侯嫮給這問題尋了個合理的答案,唇死死抿著,視線移到桌案上,


    “青城失守……”侯嫮的手指在桌上的地圖劃過,“臣看他們下一個目標,大概是……”


    “西嶺!”


    “西嶺!”


    同一時刻,在不同的地方兩個不同的聲音同時響起,一個是侯嫮清亮的女聲,一個是宮銘略微低沉帶著嘶啞的聲音。


    宮銘的手指落在西嶺上,“西嶺背靠西嶺雪山,前方盆地,是為易守難攻,我們的人還不在那裏,若是趙王餘孽想要找個根據地,這裏最合適不過!”


    鍾招劉思韓冬以及蘇牧站在宮銘身側,“但憑王爺吩咐!”


    “蘇牧,你帶王府親兵提前從西麵趕到西嶺,告知當地知府做好對戰準備!”


    “鍾招,你帶人從北麵走,埋伏在趙王餘孽要去西嶺的必經之處!”


    “劉思和韓冬跟著本王,正麵迎敵。”宮銘有條不紊地布好了計劃,瑞鳳眼一抬,“明白了?”


    “明白!”


    四人領了任務以後離開,營帳內隻剩下宮銘一人。


    他看著桌上的地圖,上方做了標記,還有塗了顏料的石子壓著當做標記。


    越看,就越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先攻城,而後奪帝位?”宮銘喃喃出聲,“若是這樣,太保守了些。”


    不是保守不好,隻是換作宮銘來,他定然是要一路直指上京,先將上頭帝王殺了才對!


    許是那趙王餘孽就是這般保守的性子。


    宮銘還是覺得有些不對,一皺眉,“去把劉思和韓冬叫來!”


    劉思和姬恪交情匪淺,韓冬也差不多是看著姬恪長大,平心而論,這兩人對姬恪最為了解。


    宮銘將自己的疑惑說了,韓冬愣住,隨即低下頭開始思考。


    一邊的劉思眼眸深色一閃而過,“王爺,姬恪此人,向來不做把握低於八成的事。”


    即便是有時候看起來魯莽,可腦中一定是將所有可能的發生的事情產生的情況都過了一邊,確認自己都能解決以後,才會做決定。


    給外人看來,就是誤打誤撞的好運氣。


    韓冬仔細想了想從前的姬恪,這才斟酌著開口,“姬恪此人在驍驥營時,看起來有勇無謀,如今知道都是作假,可見心思極深,擺在明麵上的,隻可信一分。”


    聽了劉思和韓冬的話,宮銘心中疑慮不減反增。


    按照這兩人的話來說,姬恪先攻城而後奪帝位,有了合理的解釋,他本就是保守穩重的人。


    可就是這樣,才叫宮銘越發覺得奇怪。


    人真能這麽多年不變?


    還是說,攻城隻是一個幌子,其實他另有目的?


    宮銘越想,就越想不通,滿腦子亂糟糟的。


    姬恪身後絕對有人指點!宮銘隻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旁的東西,依舊無法下定論。


    越來越麻煩了……


    本以為可以速戰速決,誰能料是越拖越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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