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心不在焉的點頭,“哦。”


    司馬政聿忍不住側目看了一眼夏末,嘴角不著痕跡的笑了笑。


    幾人而至時,隻見張權府上一片素篙,


    張權親自迎來,似乎與李冠相似,“李大人。”張權恭敬跪下一禮。


    李冠點頭,“今日都察院禦史、譽王殿下帶著仵作前來查周慧蘭的案子,不知周慧蘭是否已下葬?”


    張權低著頭,連忙再次一禮,“草民見過譽王殿下。”


    或許整個燕郡沒多少人見過譽王,但沒人不曾聽過他的名諱。


    “屍身可在?”司馬政聿看向張權。


    張權恭敬一禮,“本計劃明日下葬,此時還在棺中。”


    “死了多久?”司馬政聿皺眉。


    “今日第十日了。”張權恭敬回答。


    “早知道,草民當初就不該娶那牛金花,死了後鬧的也不安生。”張權想到棺中可人的周慧蘭就忍不住抱怨。


    “你與牛金花如何相識的?”司馬政聿看著恭敬跪下的男人。


    張權如實回答,“牛家跟我們張家祖輩就是世交,我們二人從小青梅竹馬長大,也定了婚約,娶她的同時我也納了蘭兒做妾。”


    說到這裏,張權麵露寵溺,“蘭兒性子溫善,金花卻容不下她,死前她推蘭兒入水,十月的池水冷呀,一氣之下我趕她出府了,誰知道她出府便吊死在府前。”


    夏末皺眉,“周慧蘭是哪裏人士,你們二人又如何相識?”


    張權搖頭,“蘭兒從小孤苦,後被人牙子賣到我們承天門街常春樓裏,她就是常春樓裏的姑娘,她性子溫柔,是個好姑娘。”


    “也就是說周慧蘭實則是青樓女子?”司馬政聿眉頭緊鎖。


    張權點頭,“是,蘭兒那些年都是被迫的,她性子溫柔,是個可憐人,入府做妾後也懂事,事事忍讓金花的小姐脾氣。”


    “既然來了,我們要開棺驗屍,你且還我前去。”夏末皺眉看著低頭跪著的男子。


    男子抬頭,有些不情願,但奈何是官府要查,自己也想知道蘭兒是不是金花化作了女妖殺的她。“好。”


    張權抬頭、夏末這才看清他的模樣,生的倒不差,五官清秀,最出色的就是那雙眼睛。


    一頭烏黑茂密的頭發,一雙劍眉下卻是一對細長的桃花眼,充滿了多情,讓人一不小心就會淪陷進去。


    怪不得能妻妾同娶,雖比不得譽王的長眉若柳,身如玉樹,比之尋常其他百姓卻也算得比較出挑。


    張權帶二人前至靈堂,裏麵道士、和尚兩邊唱道,送死者往生,黃紙燒的靈堂煙霧嫋嫋。


    隱約能聽清道士吵著道德經、以及和尚低吟的往生經,煙霧夾雜著唱聲,嘈雜又熱鬧、如此排場,可見這周慧蘭在張權心中的地位。


    “牛金花下葬了何處?”夏末皺眉看著嘈雜的場麵問張權。


    張權低眸,有些義憤填膺的不悅,“牛金花的屍首牛家帶走了,嫁我張家也有一年,沒有所處就罷了,還吊死府前,晦氣的緊,牛家直接把她屍首帶回去了,不知道葬在了何處。”


    看著張權對妻和妾截然不同的態度,夏末皺眉,“把這道士與和尚請出去,這般嘈雜,我如何驗屍!”


    張權愣了一愣,自己愛妾的屍首難不成由這俊秀的少年來驗?


    張權不敢多問,連忙差人皆下去,看著終於清淨的靈堂,夏末差人打開了棺木。


    一股腐敗的屍首氣息撲麵而來,好在夏末已提前做好了準備。


    死去已有十幾日,天氣寒冷,屍體倒是沒有腐敗的厲害,但屍斑已生,巨人觀仍未收回。


    夏末帶上譽王送給自己的手衣,唇下的生薑片傳來辛辣感。


    “驗,死者女,身長五尺一寸高,屍斑已生,因天氣原因,死者屍體仍呈巨人觀,死者頭顱已生屍蟲,曾流血跡象,顱骨塌陷,曾受到猛烈撞擊。”


    “死者指甲已鬆動,等一下……死者胸口黑跡,呈分散狀。”


    夏末拿起小鑷子,從胸口位置抽出一根細長的銀針,銀針似乎染毒浸染過,銀針大部分已變成黑色,這也是造成胸前屍斑呈分散狀的原因。


    “死因是這根浸染過毒液的銀針,銀針直入胸口,銀針之毒擴散,以致心髒驟停暴斃而死。”


    夏末皺眉看向張權,“她死前可是手環胸前,突然倒地?”


    張權楞楞看向冷目少年,“不知道,當時她同丫鬟上街買胭脂,忽然倒地,正逢京畿府魏大人攜家人遊街,當時大人立即齊聚周圍行人。”


    “蘭兒就那樣突然倒下,之後傳來淒涼的歌聲,自從牛金花死後,陸陸續續死了兩個人,其中一個便是蘭兒,肯定是牛金花索命。”


    “死的女子你可認識?”司馬政聿淡淡看向張權。


    張權朝譽王看了看,低聲,“到目前為止,死的女子都認識,前麵第一戶的周寡婦、我常春樓相好的一個姑娘。”


    “之後幾個也是以前與我有交集的女子。”張權突然麵色一白。


    張權看向譽王,“大老爺,莫不是真是牛金花變成了女妖索命?”


    “今日已驗屍,你可以明日下葬,若有事再尋你,案子未破前這段日日子你不得離開燕郡,否則按畏罪潛逃定論!”


    李冠提醒張權,張權此人之前並沒有什麽不好的名聲,普通富足百姓。


    張權連連點頭,“是,草民定不出京。”


    司馬政聿看向張權,“周惠蘭與牛金花的侍女可在?喊其出來問話!”


    張權頓了頓,“牛金花的陪嫁丫鬟,牛家一並接回去了,府中隻剩下一個曾同行服侍的二等女仆。”


    “蘭兒的貼身丫鬟就在院中燒紙,方才驗屍同道士、和尚一起出去的。”


    李冠皺眉,“哪裏這麽多廢話,趕緊把人喊來問話即可。”


    張權連忙點頭,隨即招呼門前守侯的管家尋人來。


    張權見幾人還在靈堂站著,趕緊請兩位大人跟仵作去前殿坐下再問話。


    李冠皺眉,這張權反應當真是慢半拍,虧他還記得請大人落座!


    夏末在外依舊恭敬站在譽王司馬政聿身後。


    不多會兒,兩個丫鬟施施然而來,二人恭敬一禮,“奴才見過青天大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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