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許卿抬手。


    回春堂掌櫃談明起身,拱手一禮,“多謝大人。”


    許卿指向楊度,“去年三月此人可曾在你家回春堂買藥?”


    回春堂掌櫃看了看楊度,“小人醫館行人較多,不認識此人。”


    楊度連忙點頭,“我當時買藥需要的也不是他,是個老頭,頭發發白的男子。”


    回春堂掌櫃點頭,“我們回春堂是老字號,這位小哥兒說的應該是家父,回春堂由我們二人打理。”


    回春堂掌櫃談明道,“我家購買皆有記載,這便是賬本。”說完便從袖中掏出奉上。


    回春堂賬本沒有錯,確實是心痛藥!


    不多時,李杜氏便被押解帶回,許卿看向李杜氏詢問,“李杜氏,初回問你丈夫因何病而死,你說是心疼病,突發心悸而死可對?”


    李杜氏看了一眼一旁跪著的楊度,點頭,“是。”


    許卿看向楊度,當著李杜氏的麵問,“本官當初問你是怎樣為李家賣力、如何花銷,你楊度答道,是李杜氏丈夫名叫李才,原是你的朋友,他患病後,因家中隻有老母弱婦,外出請郎中、抓藥,都是你一手操辦,藥錢未花他自家分毫,可是無錯?”


    楊度頓了頓,“確實如此,幾人能像我這樣。”


    許卿嗤笑道:“問你可未知李才服過哪些藥,你還記得嗎?”


    楊度連連搖頭,“大老爺,上次小人都說過一回了,確實是可記不清了!小的為李才買藥多次,不過盡自己的一分心意而已,委實未曾留意藥名,最末一次倒是記得,三月初二,東閣街,回春堂。”


    “既然上麵沒有記載,大人還是放我們回去吧,我也不告你了,傳出來對大人名聲不好。”楊度一副真心實意的模樣看向許卿。


    許卿大怒,“那魚巷,院中竹椅上的李杜氏婆母白發蒼蒼,眼眶深陷,是個雙目失明的老人。”


    許卿拍手,南閭街、三仙藥鋪的掌櫃隨即而來。


    見此人進來,明顯楊度身子僵了僵。


    許卿想起前幾日自己同今日驗屍的仵作同去喬裝打探過,昨日又再次去了一回。


    李杜氏婆母瘦骨嶙峋弱不禁風的身子和滿臉淒苦的神情。


    許卿再瞧著這二人,頓時心潮翻騰感慨,老婆婆雙目失明,她兒媳與楊度若有奸情往來,怎能瞅得?


    要是她兒媳與楊度果有奸情,則李才之死恐亦非心疼病所致,照此推斷,此案可謂案中有案了!


    今日一驗屍果然如此!


    昨日自己見罷,稱自己是受知府委派,前來詢問有關事宜,並表明,這是大老爺念婆婆年高又雙目失明行走不便,特意照顧方才上門的。


    李杜氏婆母心裏感激,便將楊度想娶自己兒媳為妻,自願塞給紋銀百兩。


    自己其實已經允許的經過講了個明白,並再三聲明自己從未向他索要而是他自願塞給的。


    真相初露端倪,許卿昨日再匆匆趕回大理寺,剛在後堂坐定。


    前時吩咐去東閣街回春堂查詢的差役來報:三月初二,楊度確實去過回春堂,抓的是治心疼的藥,沒錯。


    楊度呀楊度,任你乖如鬼,終難逃天網恢恢,許卿揮手讓差役退下,心裏卻難免有些忐忑不安。


    含威不露的雙眼一動不動盯著門口,盼手下傳來佳音,連喝茶的習慣也忘了!


    不久,一位遠去南閭街三仙藥店查賬的差役滿頭大汗走進門來。


    還記得差役昨日跟說道:“大人,查清楚了,藥店店倌說,三月初二,楊度去該店買過藥,不過是砒霜四兩,藥店裏的賬房先生查賬後證實,楊度說是家內老鼠成群,箱籠衣物被老鼠咬得一塌糊塗,故特意來買點砒霜滅鼠。”


    稍停,去李杜氏娘家查訪的差役亦來回報,李杜氏父母不知二人成婚之事,二人更是嫌棄楊度為人歹毒。


    這也說明之前的皆是二人胡謅哄騙自己。


    南閭街、三仙藥店掌櫃恭敬一禮,“草民見過大人。”


    許卿點頭,南閭街,三仙藥店隨即起身,事畢,從神中掏出賬本遞上,“大人,這便是您差人叫小人送來的賬本。”


    許卿打開,裏麵確實是記載楊度購買砒霜四兩。


    “大人,楊度確在我家南閭街,三仙藥鋪買了四兩砒霜,二克便能要人命,因量太大,當時夥計不敢賣還特意尋了我,我所見的正是此人。”南閭街三仙藥鋪掌櫃指向楊度。


    又繼續道,“他反正是說家內老鼠成群,箱籠衣物被老鼠咬得一塌糊塗,故特意來買點砒霜滅鼠,再三確認後才給他買下。”


    楊度冷笑,“你憑什麽說是我,誰知是不是別人胡亂報的我的名字,這個鍋我可不背。”


    南閭街三仙藥鋪掌櫃看向楊度也不氣惱,“凡是買了此藥或其他有毒藥物皆需簽字或按手印,上麵亦有,大人可以核對。”


    許卿招手,一旁差役隨即抓住楊度手單獨按壓一個仔細核對,確實無二。


    南閭街三仙藥鋪掌櫃拱手一禮,“因砒霜這藥用量過多便會致命,且價格高昂,一次性買這麽大量,故而我對楊度印象比較深刻,當時買藥的確乃此人。”


    李杜氏知事已敗露,料難挽回,癱軟在地,便放聲大哭道:“賤婦該死,賤婦該死!不瞞大人,賤婦早早就和楊度有染,因嫌丈夫礙事,和楊度密謀,定下毒殺之計。”


    李杜氏哭著道:“丈夫死後,楊度想公開娶我,故不惜重金買得婆婆同意。其實,婆婆一個盲人,年歲又大,即使銀子給得再多,她又拿得到哪裏去?最終還不是落入我們自己手心!”


    李杜氏看向楊度,“不過萬萬沒有想到,千瞞萬瞞,其實是我身生父母知曉楊度從小就有劣跡,磨破嘴皮也不許我嫁他,沒奈何,我又不敢真實的告訴楊度,楊度才決定上衙門告狀。”


    許卿歎氣,“其實,萬事離不開一個‘理字。我一審此案,就覺案情有疑。”


    “常言道,虎毒不食兒,本官也查到其實非李杜氏婆母不同意,實則是李杜氏身親,要是楊度是個好人,李杜氏父母怎會不允女兒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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