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秀咧嘴,“還有這等好事?”


    馬夫不耐煩,“還不快去!”


    吳秀一懵,許大人找的馬夫有點脾氣,回去得跟大人說說。


    吳秀拿著銀倆去一旁買了一壇酒,帶著馬夫走,邊走邊叮囑,“去了別亂說話,我同他說的你是我老伯。”


    馬夫點頭,吳秀很欣慰,“咱們好生完成任務,回去了好交差。”


    吳秀帶著馬夫,抱著一壇就行至門前,王楊磊尷尬站在門前等著,壯漢依門而站。


    婦人已不見身影,約莫是進屋做飯去了。


    壯漢見吳秀回來了,露出笑意,“你回來了,你這兄弟不見你來不肯先進去,你們二人關係當真好。”


    吳秀笑了笑,“我們兄弟二人性子相反,壯士別見怪。”


    壯漢咧嘴一笑、“無事,快進去吧。”


    隨即又問,“你們馬車在哪兒?”


    吳秀一愣,“在巷口呢。”


    壯漢一拍大腿,“快去牽過來,一會兒被別人拉走了。”


    吳秀一懵,“民風這麽彪悍?”


    見壯士眼神急切,吳秀把酒壇塞到壯士手裏便衝去巷口,果然見有人在馬車旁張望。


    吳秀一聲嗬斥,幾人灰溜溜離開,吳秀幹淨牽著馬車朝裏頭走去。


    壯漢抱著酒壇,看著吳秀牽過來的馬車滿臉驚豔,“咱們巷子可沒這麽好的馬車,直接牽進院中吧。”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從一旁的側門中把馬車算是牽進去了。


    壯士抱著酒壇問吳秀,“這是巷口那家的酒吧?”


    吳秀點頭,“他家釀酒幾十年了,貴著呢,這壇就沒個二三十文怕是買不了,平時我們可舍不打酒呢。”


    壯漢留我們吃飯,這酒是我們的敬意,壯漢咧嘴,“客氣什麽,快坐,院中可涼快了,稍後咱們吃幾杯。”


    壯漢隨後朝一旁蹲著的小男娃踹了一腳,“快去叮囑你阿母,坐個肉菜,我們要吃酒。”


    男娃聽到有肉,噯了一聲,屁顛屁顛跑了去。


    吳秀朝地上瞧去,寫的倒能認出來,隨即笑了笑,“壯士,你這娃子學什麽書呢?這馬和眾寫的十分標準呢。”


    壯漢愣了愣,“我沒錢交束縛、他還沒讀私塾呢,經常地上胡畫,我們也沒當回事兒。”


    吳秀一愣,隨即道,“你這娃子有天賦,將來指定能出個官兒,可得好生培養一二。”


    壯士放下酒壇,走近看去,完全看不懂,但心裏還是挺高興的,那潑猴也能得誇讚,畢竟自己兒子,臉上也有光。


    “別壯士、壯士的叫了,我就叫李壯,這魚巷基本都是姓李的。”


    “行。”


    李壯連忙招呼幾人坐下,“我家沒什麽外人,爺娘死的早,如今家裏隻有我們一家三口,你們也別客氣。”


    吳秀讚歎,“你一人能把這家過成這樣當真不容易。”


    李壯笑了笑,“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沒得法子,好在娘子也是個能幹的,我日常替人西市碼頭下下運回燕郡的各種重物,做苦力活,一家人勉強過的下去。”


    怪不得李壯一身橫肉,原來都是練出來的,吳秀歎氣,“活著都不容易呀。”


    “今日碰到的老婆婆是怎麽回事?怎麽一個人,耳朵也聾,沒個照應的人。”吳秀試探性開口。


    李壯麵色不悅,頓了頓,歎氣,“那李婆子也是個命苦的,拉扯李才長大,死了老伴,好不容易日子過的不錯,娶了個娘子也不是個好相與的。”


    吳秀疑惑,“那今日怎麽不見他們人?莫不是上工去了?”


    李壯搖頭,“李才娶的娘子姓杜,隔壁村兒的,人生的美,卻是個不本分的,嫁給李才半年就與成日巴結李才的鄰居楊度眉來眼去。”


    “咱們整個魚巷都在懷疑,李才的死是不是二人合計做下的呢,李才死了幾個月,李杜氏就經常住在隔壁楊度家。”


    “她婆母是個聾耳的,李杜氏壓根兒不管她死活。”李壯義憤填膺。


    吳秀皺眉,“那傳出去得了,這李杜氏父母得知了還怎麽抬頭見人。”


    李壯啐了一口唾沫,“別提他們,都是一丘之貉,楊度早年手腳不幹淨,這些年混跡賭坊,後來又做了賭坊打手,都不是什麽好人。”


    “那李杜氏雙親也是個見錢眼開的人,可惜了李才英年早逝,我們都懷疑,前些日子傳他楊度百倆銀子娶李杜氏,這銀子都是李才做營生存下的。”


    “一丘之貉,可憐了李老婆子,他當真是命苦。”吳秀歎氣。


    吳秀也做出感歎的模樣,“那這李杜氏不回家了?”


    李壯嗤笑,“哪裏回,成天宿在隔壁楊度家。”


    “你們聊什麽呢,飯做好了。”婦人帶著孩子端菜而來。


    李壯朝婦人笑了笑,“怎麽這麽快。”


    婦人雖生的不是多漂亮,但微笑間也別有韻味,“米早蒸著了,就炒幾個菜,快的很。”


    不一會婦人和孩子來回走了幾趟,婦人抱著蒸飯的木桶,孩子抱著碗和快箸。


    吳秀三人有些驚訝,沒想到做的這般豐盛,對於這樣的家,能拿出最好的招待當真不易。


    婦人自然的坐在李壯身側,孩子坐在婦人旁邊,李壯笑了笑,“我們一家也就三口人,沒什麽人婦不得上席,還請客人莫怪。”


    吳秀也不意外,“李兄弟做的很好,你們夫妻伉儷情深旁人都羨慕不來,娘子心善,擔待得起。”


    李壯雖麵相粗莽,但為人和善,細膩,與相貌相反。


    吳秀與李壯越說越投機,王楊磊見氣氛很好也放鬆許多,時不時也能聊幾句。


    酒足飯飽,李壯也有幾分醉意,吳秀還與李壯說了真實姓名,相約下次相聚。


    馬夫給的二倆碎銀子買了酒用了些,臨走時,吳秀真心實把那倆銀子塞給李壯。


    李壯連忙拒絕,“吳大哥買了酒,這銀子我們當真使不得。”


    吳秀一把塞到一旁孩子手中,“這不是給你的,這娃子有天賦,送他去私塾吧,他日成才了你們日子也更好了,待有機會你蒙個好差,你們也是有盼頭的。”


    見吳秀盛情難卻,李壯接下了銀子,還相約下次吃酒。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夏末疑獄錄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七軺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七軺並收藏夏末疑獄錄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