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傭人見狀,也都垂手而立。


    簡鬱剛種好了一株蘿卜苗,聽到動靜,直起身來。


    看到陸執後,他眸子一亮,小跑過去:“陸先生。”


    簡鬱的皮膚很白皙,此時因為勞作的關係,隱隱透出一些紅來,看起來倒是比平時健康得多。


    溫暖的陽光傾瀉下來,在他的睫毛末端泛起金黃色的光。


    陸執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比簡鬱高了大半個頭,因此垂眸看著麵前的簡鬱,聲音低沉:“想種菜?”


    “嗯。”簡鬱愉快地點頭,“自己種的,比外麵買來的幹淨很多。”


    主要是他上輩子在饑餓中死去,所以對於吃的格外在意,不想看這麽一大塊地方都空著。


    陸執淡淡地“嗯”了一聲,沒做什麽評價。


    他本身是不會種菜的,把種菜的時間放在工作上,他能處理很多文件了。


    但是,他並不會幹涉簡鬱的行為,願意給對方足夠的尊重。


    況且,他抬眸掃了一眼已經種植了大半的、在輕風中搖曳的菜苗……


    的確比光禿禿的泥土好一些。


    收回視線後,他說道:“行,你繼續種吧,我去處理點事。”


    簡鬱乖乖點頭:“好的。”


    陸執轉身打算走,臨走前,他發現了一件事。


    簡鬱的右邊臉頰,靠近耳畔的地方沾上了一些泥。


    陸執有輕微的潔癖,況且簡鬱的皮膚太白,沾上了泥土之後,就好像是潔白的冰雪被人塗抹了一道一樣。


    陸執抬了一下手,隨即放下,轉而對陳淮說道:“把濕巾拿出來。”


    “好。”陳淮連忙將手伸進口袋。


    上午的時候,集團來了一位客戶,那位客戶的手上不小心沾上了墨汁,於是陳淮去買了濕巾。沒用完,順手就裝在了口袋裏。


    沒想到眼下剛好派上了用場。


    陸執接過陳淮遞來的濕巾,拆開,從裏麵扯出一張,隨即遞給簡鬱:“你右臉靠近耳朵的地方有泥,擦一下。”


    “啊?哦。”簡鬱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接過了濕巾。


    簡鬱輕輕地擦著臉,而陸執就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監督他有沒有擦幹淨。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這一幕格外的特別。


    陳淮不知怎麽地,突然心生感慨。


    莫名有種陸總在帶兒子的感覺。


    不過他很快驅散了這種想法,陸總才28歲,怎麽可能有簡先生這麽大的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


    陸執:爹係男友


    第4章


    第二天早上,簡鬱醒來,他剛揭開被子準備下床,結果頭一暈,差點直接從床上摔下去。


    他連忙一手撐住床沿,提心吊膽地坐直了身體。


    也就是這時,他才發現,自己頭昏腦漲得厲害,視線也模模糊糊的。


    他對自己這具身體的病弱也算是有點習慣了,緩了一會,然後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果然發燒了。


    明明他這幾天都有好好顧著自己的身體,沒想到卻依然生病了。


    簡鬱抿了一下唇,慢慢地摸索著下了床,去衛生間洗漱,然後穿著拖鞋,慢吞吞地下了樓。


    走到餐廳時,他才發現陸執也在。


    陸執穿著一身灰色家居服,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飯,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投射進來,在他周身鍍上了一層光圈。


    平時簡鬱起床的時候,陸執早就去集團了,看來今天是個例外。


    簡鬱走到餐桌前坐下,打了一聲招呼:“陸先生,早。”


    本來垂眸吃著早餐的陸執,聽到這聲有氣無力的招呼,抬起了頭,一雙平靜無波的眸子看向了簡鬱。


    平時的簡鬱雖然病弱,但是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有活力的狀態,眸子總是亮晶晶的,說話的時候尾音也不自覺地上揚。


    然而今天早上,他卻是懨懨地垂著眸子,臉色蒼白得可怕,嘴唇也有點幹。


    陸執擱下了手裏的食物,出聲道:“簡鬱。”


    簡鬱抬起眸子,聲音有點嘶啞:“嗯?”


    他年紀本來就小,此時穿著一件圓領的棉質睡衣,睜著一雙清澈的眸子,看起來就更加的乖。


    陸執問他:“生病了?”


    簡鬱抿了一下唇,半垂著眸子:“是有點發燒。”


    陸執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張媽剛好端著一盤包子走了出來,笑道:“簡先生,你昨天不是說想吃鮮肉小籠包嗎?快,剛蒸好的。”


    簡鬱艱難地抬起頭,對著張媽笑了笑:“謝謝。”


    他這一抬起頭來,張媽也發現了不對勁,驚呼道:“哎呀,簡先生你是不是生病了?臉色好蒼白。”


    簡鬱有些慢半拍地點了點頭。


    張媽頓時急道:“這怎麽能行,吃完飯去醫院看看吧。”


    簡鬱回答:“好。”


    張媽不放心簡鬱一個人去醫院,急忙轉向陸執:“陸先生,你看這?”


    陸執已經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早餐,他將咖啡杯放下,對簡鬱說道:“我順路送你去醫院。”


    簡鬱還沒來得及回答,張媽就興高采烈道:“那敢情好!這樣我就放心了!”


    簡鬱有些驚訝地看向陸執:“這樣會不會麻煩你?”


    陸執淡淡道:“沒事。”


    於是,事情就這麽決定了下來。


    因為要出門,所以簡鬱再上了一次樓,換好了衣服。


    等他從臥室出來,發現陸執已經收拾妥當了,手裏拿著車鑰匙,正在等他。


    簡鬱稍微加快了一點腳步,走到陸執麵前,再次說道:“要不我還是自己去醫院好了。”


    陸執直接說道:“走吧。”


    最近的幾個項目都已經完成了收尾工作,陸執短暫地空閑了下來。隻不過這點空閑也不多,他很快就會投入到新的項目中。


    陸執拿著車鑰匙在前麵走。


    簡鬱見狀,連忙跟上。


    然而,卻跟得很艱難,呼吸也逐漸急促了起來。


    本來陸執的腿就長,一步相當於別人兩步,再加上簡鬱現在生病了,更是難以追上他。


    走到中途的時候,像是察覺了這一點,陸執似乎放慢了腳步。


    總之簡鬱終於能追上他了,鬆了一口氣。


    很快,兩人來到了地下車庫。


    簡鬱這才發現陸執有好幾輛車,基本都是限量版的豪車。


    因為司機不在,所以是陸執自己開。


    他選擇了一輛黑色的賓利,打開了副駕駛的門,然後靜立在一旁,示意簡鬱上車。


    簡鬱忍著不舒服,慢慢地抬腳跨上了車。


    然而就是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一陣頭暈襲來,他差點跌倒。


    在跌倒的前一秒,他被一雙寬大溫暖的手扶住了肩膀,與此同時,陸執那獨特的冰冷聲調傳來:“沒事吧?”


    簡鬱搖了搖頭:“沒事。”


    隨著陸執這一靠近,一道清冽的木質香味傳來,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不少。


    確認他沒問題後,陸執退開了一步。


    兩人之間空出了之前的距離。


    折騰了一分鍾後,兩人終於都上了車。


    上了車之後,簡鬱沒什麽力氣地靠在椅背上,緊抿著唇,忍受著一陣陣的眩暈,一雙白皙的手更是緊緊地抓著衣服下擺,指間末端都沒了血色。


    陸執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啟動車子,以最快的速度趕往了醫院。


    二十分鍾後。


    簡鬱躺在病床上,伸出手來,讓醫生紮針輸液。


    他今天依然穿得很厚實,一件棕色的長款大衣,還裹了一條白色的圍巾。


    之前他穿著羽絨服,好歹還顯得有點圓滾滾的,今天這身衣服顯得他更加纖弱,腰身像是一隻手就能環抱過來。


    醫生名叫林博宇,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穿著白大褂,是個特別溫文爾雅的人。


    他紮好針之後,站起身來,輕聲安撫病床上的簡鬱:“隻是普通的感冒發燒而已,輸完液就好了。”


    簡鬱靠坐在床頭,勉強笑了笑:“謝謝醫生。”


    “職責所在。”林博宇說完,又檢查了一下輸液瓶,“那我先出去了,一會再來給你拔針。”


    “好。”


    簡鬱躺在病床上,由於皮膚太過蒼白,整個人似乎快和潔白的床單融為一體。


    陸執眼見他輸好液之後,跟著林博宇走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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