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翠兒剛說完話,就像躲瘟神似地一溜煙跑了出去,恨不得自己多長兩條腿,離李憐花幾人越遠越好,李憐花看著跑出去的老鴇,有些鬱悶地問幾女道:


    “你們說說難道我有那麽可怕嗎,我自問長得挺英俊的嗎,為何這個老鴇見到我就像見到瘟神一樣?”


    這時虛夜月“咯咯咯”地笑道:


    “夫君不可怕,但是夫君的大名卻非常可怕,你在一天之內接連大殺四方,冷血無情,令天下人聞風喪膽,這個老鴇聽到夫君的大名當然要逃跑了。”


    婠婠接過話頭道:


    “就是,公子凶名卓著,天經下人還不聞風而逃啊,咯咯咯~!”


    想到好笑處,她也忍不住捂嘴輕笑出聲,而秦夢瑤和石青璿雖然表麵上沒有說什麽,但是看她們的眼神,裏麵也是說不出的笑意盈然,李憐花苦笑著摸摸鼻子,歎道:


    “看來我真是瘟神了,唉,一夜之間就變成一個人人害怕的瘟神,真是冤枉,我又不想這樣。”


    正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悅耳的清脆女聲道:


    “李公子不想哪樣啊?”


    隨著一陣香風傳來,明媚奪目的一代歌舞大家尚秀芳赫然登場,一身素黃羅衣,淺綠披肩的尚秀芳就這樣出現在李憐花等人麵前。


    她就像從夢境中的深邃幽穀來到凡間的仙子般出現於眾人眼前時,整個包廂之內,不論男女,目光都不能從這顛倒眾生的名妓稍稍離開。


    她與師妃暄和婠婠比起來,既有前者清雅如仙的天生麗質;同時亦擁有後者那種迷迷蒙蒙的神秘美,合而形成另一種毫不遜色於她兩人的特異風姿。


    最使人傾倒的除了她那修長勻稱的身段,儀態萬千的舉止神情外,更動人的是她那對能勾魂攝魄的翦水雙瞳,其含情脈脈配合著唇角略帶羞澀的盈盈淺笑,確是沒有男人能抵擋得住的。


    尚秀芳來到李憐花等人的廂房,向李憐花斂衽為禮道:


    “李公子,上次一別,我們這麽快又見麵了,真是令秀芳欣喜不已。”


    “能夠再次見到秀芳大家,李某也生感榮幸。”


    李憐花連忙客氣的答道。


    尚秀芳朝李憐花嫵媚一笑,然後轉身看見一旁的石青璿,臉上更是一喜:


    “青璿妹妹也來了,見到你真是太好了,不過你為何會和李公子等人一路哩?”


    石青璿見到這個自己最好的姐妹,心中也是一陣開心,她淡淡一笑道:


    “秀芳姐姐,我也很高興見到你哩,至於和李公子一路,此事說來話長。”


    “這位就是歌舞雙絕的一代才女秀芳姑娘吧,我相公說你歌舞雙絕,不知道可否給我們表演一段?”


    自從尚秀芳進來以後,虛夜月就一直觀看她,看著她那不輸於自己的容貌和李憐花總是有意無意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虛夜月就有氣,都有那麽多妻子了,難道自己的這個好色夫君還不滿足,再聽說其為天下第一才女,她就有些不服氣,難道她還能有自己的好姐妹憐秀秀有才嗎?所以才不惜出難題來難尚秀芳,希望她能出醜,讓自己的夫君打消想要把尚秀芳收進私房的打算,但是她的這個心願真的能夠實現嗎?那隻有老天才能知道了,o(n_n)o~


    尚秀芳畢竟是久曆風月的人,對人性和人心的了解可以說已經駕輕就熟,哪還不知道她的那點小小心思,隻是別有深意地看了李憐花一眼,然後才對虛夜月笑道:


    “這位妹妹既然這麽想要看秀芳的一點微末之技,那秀芳就在這裏獻醜了,正好有李公子和青璿妹妹這樣的真正大家在這裏,秀芳還能請他們兩個指教一二。”


    “秀芳大家真是客氣,指教我可不敢,隻不過大家切磋切磋,相互學習,相互進步。”


    李憐花連忙客氣地道。


    尚秀芳笑而不答,嫋嫋娜娜地來到房中的琴幾旁,先試了試琴音,然後悠然彈了起來,頓時一陣悠揚的悅耳琴音灑遍整個曼青院,緊接著尚秀芳便開唱了。


    隻聽她唱道:“珠淚紛紛濕綺羅,少年公子負恩多。當初姊妹分明道,莫把真心過與他。仔細思量著,淡薄知聞解好麽。”


    她唱腔透出一種放任、慵懶而暗透淒幽的味兒,別有一番無人能及的清綺情味,聲腔技巧均沒半點可供挑剔的瑕疵,配合動人的表情,誰能不為之動容。


    “洞房深,空悄悄,虛抱身心生寂廖。待來時,須祈求,休戀狂花年少。


    淡勻妝,周旋少,隻為五陵正渺渺。胸上雪,從君咬,恐犯千金買笑。”


    歌聲把在場諸人引進了一個音樂的奇異境域裏,她那婉轉誘人的嗓音,透過不同的唱功腔調,呈現出某種豐富多姿,又令人難以捉摸的深越味道,低回處傷情感懷,彷如澎湃的海潮般把所有人心靈的大地全淹至沒頂。


    但最使眾人不能自己的,仍是她那種“懶起畫蛾眉,弄妝梳洗遲”,不經意地流露出來放任自然的美態。


    一曲既終。


    樂聲倏止。


    隔了好半晌後,全場才發出如雷掌聲,不自覺地紛致頌讚歡辭。


    虛夜月讚歎道:“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那得幾回聞。不知秀芳大家此曲是出自何人手筆。”


    尚秀芳輕垂螓首,顯露出如天鵝般優美的修長粉項,柔聲答道:“嗬嗬,妹妹請勿見笑,此曲乃妾身所創,真是獻醜了,還望李公子和青璿妹妹指教一二。”


    “指教不敢當,秀芳姐姐果然不愧為才女之名,光是此曲的抑揚頓挫和嫋嫋的琴音歌聲就令小妹不知不覺陶醉其間,實乃天下間難得的佳作。”


    石青璿輕聲讚道。


    “青璿妹妹就會垮姐姐,令姐姐慚愧。”


    尚秀芳客氣了一下,又把矛頭指向李憐花道:


    “不知公子對秀芳的這支曲子有何感想。”


    “秀芳大家此曲令在下感動不已,展示了裏麵的真情真性,李某今天也有一曲新曲請秀芳大家品賞一下,不知秀芳大家可願一聽?”


    李憐花淡淡笑道。


    一聽李憐花有了新曲,尚秀芳眼中驚喜之色滿溢而出,差點就禁不住要抱著李憐花的胳膊撒嬌起來,讓他把新曲趕緊獻出來,她可是對李憐花那首【笑傲江湖】感受頗深,【笑傲江湖】也是她最喜歡的一個曲目,如今【笑傲江湖】的作者又出新曲,怎能不讓她欣喜莫名哩。


    就連石青璿聽到李憐花又有新曲,都忍不住用灼灼的眼神向他望來,李憐花被二女那熾熱的目光看得忍不住一個寒顫,趕緊開口道:


    “既然秀芳大家想要聽,那麽我就也獻醜一把,o(n_n)o~我作的這個曲子名為【葬花吟】!”


    李憐花說完,來到琴幾旁,換下尚秀芳,十指輕彈,頓時一陣哀婉動聽的【葬花吟】琴聲再次響起,同時李憐花也開口唱了出來:


    “花謝花飛飛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


    遊絲軟係飄春榭,落絮輕沾撲繡簾。


    閨中女兒惜春暮,愁緒滿懷無釋處。


    手把花鋤出繡簾,忍踏落花來複去?


    柳絲榆莢自芳菲,不管桃飄與李飛。


    桃李明年能再發,明年閨中知有誰?


    三月香巢已壘成,梁間燕子太無情。


    明年花發雖可啄,卻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傾。


    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


    明媚鮮妍能幾時?一朝飄泊難尋覓。


    花開易見落難尋,階前悶殺葬花人。


    獨倚花鋤淚暗灑,灑上空枝見血痕。


    杜鵑無語正黃昏,荷鋤歸去掩重門。


    青燈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溫。


    怪奴底事倍傷神?半為憐春半惱春:


    憐春忽至惱忽去,至又無言去不聞。


    昨宵庭外悲歌發,知是花魂與鳥魂?


    花魂鳥魂總難留,鳥自無言花自羞。


    願奴脅下生雙翼,隨花飛到天盡頭。


    天盡頭,何處有香丘?


    未若錦囊收豔骨,一抔淨土掩風流。


    質本潔來還潔去,強於汙淖陷渠溝。


    爾今死去儂收葬,未卜儂身何日喪?


    儂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儂知是誰?


    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


    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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