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足音漸漸遠去,寇仲和徐子陵才慢慢長出一口氣,將懸在嗓子眼兒的心放了下來。


    兩人再耐不住勞累,相擁著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兩兄弟先後被降下的細雪冷醒過來,寇仲和徐子陵身具《長生訣》的道家神功,因此並不懼怕寒冷。


    此時大雪已差點把二人上方的空間填滿,寇徐兩人當然沒有問題,自然而然體內真氣往還,口鼻呼吸斷絕,進入胎息狀態。正在這時,密集的足音再次由遠而近,有人道:


    “放掉池水,聽說他們精通水中閉氣之術,說不定躲在池底裏。哼!這水池給我細心再搜一次。”


    兩人認得是徐世績的聲音,受那還敢動。


    風聲響起,顯是有人橫過池麵,朝假石山飛掠過來。


    “好了,可以了,現在池水一望既透,他們應該不在這裏,我們走吧。”


    過了一段緊張的時刻,徐世績的聲音再次在二人的耳邊響起。


    聽著周圍沒什麽動靜了,寇仲才拍拍胸口小聲道:


    “唉,這幫令人討厭的家夥終於走了,差點被發現了。小陵,你說這滎陽城內還有什麽隱蔽之處來供我們藏身之用,我們總不能一直呆在這裏吧,又沒吃又沒喝的,遲早出問題!”


    “這個……還真是一個頭疼的問題。最主要就是我們該怎麽混出去和大哥聯係上。”


    徐子陵有些沉重的道。本書轉載16k文學網.


    “你說我們躲到那個沈落雁的居所去如何?”寇仲有些興奮地道,“畢竟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是我們怎麽找到沈落雁的居所呢?”


    徐子陵疑惑的問道。


    “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們先離開這裏,然後慢慢尋找,相信離這兒肯定不遠!”


    寇仲果斷地道。


    “嗯~!好吧。”


    徐子陵答應著,然後二人悄悄起身,看見周圍沒人,頓展身形朝另一個人少的地方飛掠而去,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吃了狗屎運,二人所去的方向居然就是沈落雁居所的方向!


    寇徐二人飛掠過無數重屋簷,躲過無數道名卡暗哨,轉來轉去都轉花眼了,就是不知道那間才是沈落雁的居所,而這時他們剛飛掠到一座宅院前,準備觀察的時候,隻見一隊十多人的青衣武士,正從一條巷子的那邊正朝他們這個方向而來,眼看自己無法再飛掠過去,隻好潛入這片宅院,而兩人不知道的是這片宅院正是沈落雁的居所,也算二人瞎貓碰到死耗子,隨意亂鑽,也能走對地方。


    兩人剛潛入宅院中的一間典雅古樸的廂房,外麵便傳來一陣腳步聲,寇仲頓時大吃一驚,警覺地往窗外瞧過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鳳姿綽約的沈落雁,旋則目光被她旁邊的妙齡女子吸引過去。


    這女子乍看似乎不是長得太美,這或者是因為她的輪廓予人有點陽剛的味道,可是皮膚雪白裏透出健康的粉紅色,氣質高貴典雅,腿長腰細,比沈落雁尚要高出兩寸,明眸皓齒,所有這些條件配合起來,竟毫不給沉落雁比下去,形成非常獨特的氣質。


    兩女前後均有隨員,沿街緩步而來,沈落雁正和她指點談笑,看來該是負起導遊之責。


    雙龍對望了一眼,均看見對方眼中的駭然之色,忙又向窗外望去。


    隻見沈落雁領著那長相剛健動人的妙齡女子,並肩來到屋外的小花園裏,前者介紹道:


    “落雁最愛看到果實累累的情景,所以植的大都是果樹。”


    女子讚道:


    “雁姊真有心思,誰想得到在深巷之中,竟有這等人間勝境?”


    沈落雁謙虛道:


    “玉致莫要笑我,你們宋家的槐園名列武林十大勝境之一,怎是我這小窩能夠比擬的。”?


    寇仲和徐子陵心頭一震,這才知道原來此風姿獨持的美女,是宋閥的人,卻不知她和宋師道是什麽關係。


    兩女停步下來,欣賞樹上的冰卦。


    宋玉致淡淡道:


    “今趟玉致來訪,以雁姊的才智,當猜到一二吧?”


    沉落雁沉吟道:


    “不知是否與宇文化及在那昏君前造謠生事有關呢?”


    宋玉致笑道:


    “早知瞞不過雁姐,不過這隻是其中一個原因。”


    沈落雁油然道:


    “那麽另一個原因,該與杜伏威有關,聽說他攻占曆陽後,截斷了長江水道的交通,肆意搶掠來往船隻,誰都不賣人情,據我們的消息,最近他們扣起了你們的三條鹽船哩!是否真有這回事呢?”


    宋玉致淡然道:


    “雁姐的消息真靈通,難怪這麽得密公倚重!”


    沈落雁抬頭歎道:


    “我真不明白杜伏威的腦袋裏裝載的是什麽東西,際此楊廣大軍源源進駐江東的時刻,還膽敢樹立像貴閥那種強敵,他怕是活得不耐煩了?”


    寇徐兩人心中恍然。


    長江鹽運乃宋閥命脈所在,杜伏威這麽搶截鹽船,大大威脅宋閥的威望和生計。故而宋閥特派出來玉致,希望能連結李密,好以南北聯手之勢,夾擊雄據曆陽以杜伏威、輔公佑為首的江淮軍。


    不過現在瓦崗軍剛生內訌,更值隋軍密謀反攻,恐怕李密無暇他顧。


    宋玉致微笑道:


    “杜伏威想是逼不得已,卻不該惹到我宋家來,我們三番四次向杜輔兩人交涉,均不得要領,家父為此震怒非常,決定不惜一切,都要好好教訓杜伏威,但卻因不知密公意向,才派出玉致前來謁見密公。”


    沈落雁歎了一口氣道:


    “玉致該知我們一向與江淮軍互相顧忌……”?


    宋玉致打斷她道:


    “我們新近得到消息,江淮軍自進占曆陽後,竟按兵不動,隻是不斷鞏固所占土地,實是用心叵測,雁姊可有耳聞?”


    沈落雁道:


    “玉致是否指杜伏威希望楊廣能稍喘一口氣,可分神來對付我們呢?”


    宋玉致淡淡道:


    “隻此一項,尚未足使場廣能全力對付你們。”


    至此她把話題急轉直下道:


    “不知雁姊有否聽過一個叫曲傲的鐵勒人?”


    沈落雁愕然道:


    “玉致說的是否有‘大盔’之稱、橫行西疆的曲傲?此人聲望之隆,直追突厥的”武尊”畢玄。恐怕杜伏威都請不動他,未知玉致為何忽然提起此人?”


    宋玉致正容道:


    “此一時也,彼一時也。鐵勒人一向為突厥死敵,見突厥在中原影響日深,遂萌生想分一杯羹的野心。曲傲正奉有鐵勒王密令,到來聯結中原新興的勢力,希圖渾水摸魚,占點便宜。”


    沈落雁皺眉道:


    “曲傲竟看上了杜伏威?”


    宋玉致好整以暇道:


    “不但如此,他們還密謀刺殺密公。假若事成,楊廣定會趁瓦崗軍亂作一團的時刻,全力攻打你們,那時杜伏威就可趁勢吸納瓦崗軍的離散隊伍,並把勢力擴展到北方來,否則有你們瓦崗軍一日,杜伏威仍難以向北擴展。”


    隻看沈落雁的神色,寇徐二人便知這曲傲非同小可。


    宋玉致嫣然一笑,問道:


    “雁姐你說這個曲傲和現在正如日中天的李憐花比起來,哪個更厲害些呢?”


    沈落雁心中一震,反問道:


    “玉致怎麽會想起問這個問題呢?”


    宋玉致笑道:


    “雁姐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沈落雁馬上恢複了自然的神色,狡猾神色一閃而逝道:


    “依我之見還是那個‘大盜’曲傲厲害一些吧。”


    宋玉致卻道:


    “哦?雁姐真是這般認為的嗎?我看雁姐是言不由衷吧。”


    沈落雁不置可否,道:


    “玉致該回答我的問題了。”


    宋玉致道:


    “玉致提起他是因為自己最是崇拜那些大英雄了,再者家父最近對此人也倍加留心。前些日子,我偷偷跑到家父的練武之地‘磨刀堂’,更是看到家父把李憐花的名字刻在了磨刀石的最上方,故才有此一問。”


    沈落雁臉上露出了震驚之色,她也聽說過宋缺的練武之地有這麽一塊磨刀石,上麵刻著名字的人都是他這一生瞧的上眼的人,而名字越是往上,則越是被他重視。天下間無數高手,但能在磨刀石上留有姓名的也不過二三十人耳。可是宋缺卻是把李憐花這三個字刻在了最上方,可見對其是極度重視。


    “不知閥主如何評價那李憐花?”


    沈落雁問道。


    宋玉致笑著答道:


    “家父隻說了四個字,‘深不可測’!”


    “想不到我李憐花會被‘天刀’宋缺評價如此之高,看來我還真是挺受他關愛呢!”


    李憐花隱身藏於屋外,心中雖是這樣想,腦中卻是不停的閃動著這個宋閥第一美女的身影。


    突然,李憐花心頭一突,眼中精光乍現,向不遠處的閣樓望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小李飛刀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小李歎花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小李歎花並收藏小李飛刀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