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不容易?”明渡現在會隨身帶紙了,他就喜歡伺候陳幺,“乖乖,手伸過來,哥給你擦手。”


    就那麽一點潮。


    陳幺爬起來,在明渡衣服上蹭了下:“他們真來了?”


    早就說要來了,不過明渡一直說他們沒空,直到他們軍訓完放假:“來了,他們在世貿大樓。”他見陳幺瞪他,“怎麽了?”


    還怎麽了?


    陳幺氣死了,他去搶明渡的手機:“你怎麽回你爸媽的,你就直說我不去嗎?”真該死,“你怎麽都沒跟我說過?”


    “有什麽好說的。”


    明渡真覺得沒什麽,“我都跟他們說現在太早了,嚇到你怎麽辦?”


    陳幺手心直冒汗:“我哪裏被嚇到了!”


    明渡盯他一會兒,笑了,他低頭,照著陳幺的唇瓣親了下,他之前就是想碰一下,然後摟著他的腰,接著往裏親。


    好一會。


    陳幺仰著頭,睫毛有點濕,唇瓣微微張著喘氣。


    明渡連接吻都會很凶。


    明渡其實也覺得不早了,但他覺得陳幺還沒準備好:“你在意我父母,其實也很在意我是不是?”他知道自己在說廢話,但就是想說,“……乖乖,知道他們為什麽這麽想見你嗎?”


    “他們生了我,最了解我了,他們怕我不會放過你。”


    什麽叫不會放過他?


    陳幺確實沒聽到明渡之前的自白,他去看明渡,然後被人遮住了眼睛。


    “乖乖。”


    明渡聲音有點低,他擋去陳幺的眼睛,“別這麽看我。”


    “你以為我真是什麽好人?”


    “陳幺,這輩子,下輩子……永遠,永永遠遠,我不死,你就得是我的。你可別蠢到覺得這是什麽好事,我就是老了、殘了,病了,也不會讓你走的。”


    “……別怕,哥隻是這麽想想。”


    陳幺:“……”


    他本來是不怕的,但你後來又說你就是想想,很好,已經開始害怕了。他想了下,明渡是在伺候他,但也管他管得挺嚴,“我能不穿襪子就踩地板嗎?”


    明渡不知道陳幺為什麽會突然說這個,在家裏,他是不讓陳幺光著腳跑:“不行,瓷磚涼。”他確實是管得挺嚴的,還帶恐嚇的,“光腳跑容易腳臭。”


    陳幺真服了這個老六了,他推開明渡:“你才腳臭!”


    他的腳香得很好吧。


    剛美妙起來心情又開始變得糟糕了,剛糟糕的心情又開始變得美妙了,他一興奮就喜歡和明渡親親,他橫跨明渡腰上,去親他的嘴唇,“那我之前說分手,你是不是都沒聽?”


    明渡摟了下陳幺的腰,沒說話。


    人,總是不那麽情願地展示自己的陰暗麵。尤其是在自己喜歡的人麵前,他也會希望自己是完美的。


    陳幺咬明渡的嘴唇:“問你話呢,啞巴了?”


    明渡抬了下眼皮,這才不情不願的:“嗯。”


    “操。”


    陳幺興奮了,他摟明渡的脖子,“你好霸道啊,我好喜歡。老公,正麵上我!”


    他說正經事呢。


    雖然剛搞過,但明渡還年輕:“別鬧,你屁股不疼了?”


    疼啊,尾椎骨都疼。


    陳幺又扭了下:“明渡,就是。”他就很想,“你親親我下、下,就是……嘴的左半邊。”


    大白天的,明渡笑起來會更帥,他捏了下陳幺的鼻尖:“乖乖,你好色啊。”


    陳幺是個很要臉的人,他趴明渡脖子裏:“我喜歡你嘛,哥。”他又扭了下,“老公。”


    ……


    行吧。


    渡哥又伺候了下他老婆。


    ……


    陳幺到晚上才想來明渡他爸媽來了的事,他又問了問,明渡說他爸媽已經回去了。


    明渡見陳幺好像有點自責,就說他們來一趟沒什麽麻煩的。


    有專機接送,真的沒什麽麻煩的。


    他媽媽經常為了喝下午茶出國,從京都來魔都,真的不算什麽。


    陳幺這才安心,回去了就好,他和明渡還沒談多久……他確實還沒做好見明渡爸媽的準備。


    還是拖一拖吧。


    -


    -


    其實也沒拖多久,迎新晚會說是迎新晚會,但張思瑤來得真的,請來了業內的大咖當評委。


    隻要是個學音樂的,就決定不會允許自己敷衍過去,陳幺也是,他很要麵子,他什麽都沒有,也就在這上麵有點天分。


    他不想被人批得一文不值。


    陳幺是用心準備了,他也確實是個很有天分的人,他這個年紀,對情感還沒有很深的體悟,就選了首炫技曲。


    他表演的可能沒那麽完美,但在他的年齡段,已經很了不起了。


    《洛可可主題變奏曲》對換把、弓法、揉弦、指法,尤其是快弓、跳弓,速度都有極端的要求,陳幺是心疼自己的手,但現在好像有人無論他怎麽樣,都會喜歡他了。


    他對自己擁有的一直很珍惜,他現在有了更高的追求,可指頭的磨的起繭子了,竟然才換來了一句還行!


    雖然奪了第一,但那句還行還是讓陳幺記了好久。


    他這麽小心眼的人,當然會記很久。


    軍訓結束沒多久,明渡就申請下外住了,但陳幺沒搬出去,他就教室、琴房、寢室的三點跑。


    有空就去參加競賽。


    年尾,作為迎新晚會的獎勵,也算是當代青年的代表,國內頂尖音樂大學都派出了本校人員參加了一檔名為大國音匠的音綜。


    說是綜藝,其實更像是對國內的音樂人的激勵和鼓舞。


    音綜的觀賞性不如舞蹈綜藝,但真正的藝術、真正的好東西,其實不需要多高的欣賞水平,安靜地聽一下,那種旋律其實非常的打動人心。


    張思瑤帶隊,帶人去打pk賽。


    雖說都是大一新生,但世界上就不缺年少得誌、才華橫溢的人,尤其是這一期,臉都卷了起來,官方給的參賽選手的海報都能看出選手們的逆天顏值。


    年輕、長得好,還有才華,幾乎是新生代裏最強的那一批人了,這一期音綜一開就小爆了下,觀眾一開始是衝著臉去的,到後來都有點麻了。


    都是人,為什麽別人那麽牛。


    名校出高徒,打到最後的還是央音和魔音……輸了三年了,張思瑤這次撞了大運,魔音這次的配置完全說可以開掛了。


    雲舟就是主角,藝術水平和天分就很高,陳幺作為前期襯托主角的炮灰,天賦也很強,不過在原劇情裏,陳幺的心思不在這,雲舟的心思也不在這。


    現在倆人一直對著卷。


    大國音匠這一期節目最後錄播那天是在大年夜。


    三年,三十年,魔音終於打敗了一回央音,張思瑤捧著獎杯,像個瘋子一樣在跳,舞台最後灑了很多亮片,陳幺下台的時候手都在抖。


    白毛衣,黑色工裝褲。


    他背著他的琴,細碎的亮片一直在飄,出場了他才知道下雪了,雪還很大,裏麵有暖氣,他是沒怎麽覺得冷,出來了才哆嗦了下。


    別人都有人接,無論是家人,還是朋友。


    陳幺沒有家人,他的爛脾氣也交不到朋友。


    明渡的爸媽非要來,說要為陳幺慶祝其實他們是不放心自己兒子。


    不放心自己兒子到底有沒有對別人怎麽樣。


    明渡個高,黑靴子底子很硬,走過雪,會有一個個印子,他沒穿羽絨服,黑色的風衣幾乎到腳踝,就很颯:“你怎麽出來了?”


    天黑了,雪還好大,


    陳幺沒看到明渡身後跟了一對夫妻:“我沒找到你。”


    他走了兩步,幹脆跑了起來,他少年氣的臉龐真的好漂亮,眉眼滲著玉一樣的色澤,唇肉紅而豐盈,他抓著明渡的袖子,“你去哪了?”


    明渡的風衣很大,他張開手裹著陳幺:“你外套呢?”


    陳幺才覺得冷,他怕冷又怕熱:“我也不知道扔哪了。”明渡胸膛前就很暖,心跳聲也很暖,他把臉貼上去,明渡穿得高領黑色羊毛毛衣,就很柔軟,“哥,我贏了,有沒有獎勵啊。”


    明渡摘掉陳幺的琴箱:“乖乖想要什麽?”


    打比賽打了半個多月,導師們一寸步不離地跟著他,陳幺埋臉:“老公,我想……”


    明渡眉心一跳,捂住了陳幺的嘴:“回去再說。”


    陳幺還沒說什麽呢,他不滿的扭開臉:“明渡……先親一下……”


    看到了,明連右經常上電視,他真人比電視上的要嚴肅一些。


    那個貴婦人應該是明渡的媽媽,麋鹿皮外套,香奈兒的包,優雅又和藹。


    就一秒,陳幺從臉紅到脖子根,他慌了下,一把推開明渡,從人懷裏出鑽了出來,他頭發都蹭亂了,有點炸毛,但臉嫩,還乖。


    他就是長輩很喜歡的長相:“叔……阿姨。”


    還下雪呢。


    明渡又走過去,他步子急,帶起了一陣風:“乖乖,我們先進去。”


    裏麵有暖氣。


    還乖乖。


    陳幺是很喜歡明渡這麽叫他,但僅限於私下叫,他真的很愛麵子,臉紅得好像要滴血:“明渡……你別。”他真的會不好意思,“別這麽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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