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很快端上來了,濃油赤醬的菜一老一少吃的津津有味,完全無視了一旁的西門吹雪。


    “來個腿?”龜孫大爺看著兩隻鴨腿說道。


    “嗯!”正好一人一隻。


    顧景川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吃的這麽滿足,嘴唇上染上赤紅色的醬汁也不在乎。


    西門吹雪看著他紅彤彤的嘴巴想用潔白的絹布給他擦一擦,又擔心他會生氣。隻能捏著手,無奈的坐在一旁。


    終於等到兩人吃飽,西門吹雪才遞過去手帕。


    顧景川接過來隨意擦了擦,便將手絹放到一旁。


    倒是西門吹雪看得皺眉,太粗魯了,也太用力了,嘴唇邊的皮膚都被絹布擦紅了。


    “龍兒,該休息了。”走回去的這段路正好消食。


    “我要自己一間房。”顧景川看向他。他不知道西門吹雪為什麽突然改變了一些,但總歸是好事,於是趁機提出要求。


    “不可。”劍不離身,才是一個合格的劍客。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他早該知道的。顧景川一時氣的閉上眼睛。


    看他不理自己西門吹雪連忙看向龜孫大爺。


    “西門莊主,小少俠是人啊,是最普通的人。”普通人生氣了自然希望家裏人哄一哄的,這還需要他來教嗎?死劍癡。


    西門吹雪見狀心中微動,一隻手便覆蓋住顧景川的大半張臉頰。


    他每次都是這樣,從來不經過自己的同意,想抱就抱,想摸就摸。


    他沒有把自己放在同等的位置上,他把自己當做物品。


    想到最後兩個字顧景川心中一寒,睫毛微微顫動著。


    感受著睫毛在掌心刮動西門吹雪終於說道:“我讓人給你收拾一間房出來。”


    “真的?”顧景川拉下他的手看著他。


    看見他金色的眼睛再次裝下自己,西門吹雪點點頭,“自然。”


    顧景川終於能自己一間房了,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他在劍裏的時候西門吹雪緊緊抱住劍,他出來的時候西門吹雪又緊緊抱住他。每天睡覺都是壓抑和不開心,他覺得日子太難了。如今,倒是終於有轉機了。


    西門吹雪再次摸上他的臉頰,顧景川這次倒是沒有反抗了。西門吹雪這次的力道是很輕的。


    “往後擦嘴的時候輕一點兒。”西門吹雪看著他嘴邊的紅痕倒是心疼了。完美的東西染上痕跡總是讓人不喜。


    想到這裏手上頓住,不是東西,是人。完美的人染上傷痕會讓身邊人心疼。


    “嗯。”顧景川隻是隨意答應一聲。他有自由權,他想怎麽擦就怎麽擦,西門吹雪管的著嗎?他就算把整張絹布鋪到臉上呼嚕呼嚕的擦,西門吹雪又能怎麽樣?哼!


    龜孫大爺看著兩人的相處,臉上的笑意有些藏不住。


    他不知道這小少俠的來曆。隻是看著西門吹雪喜歡又不知道怎麽追求的樣子心裏發樂。


    人生嘛,就是這點兒樂子。看比你強過太多的人鬧笑話,也是一種趣味。


    答應了給他安排房間,便讓人安排了自己的隔壁。


    終於擁有自己的空間,顧景川迫不及待進了房間,砰的一聲關上門,片刻後才傳出來一句,“我睡覺了。”


    實際上是直接撲倒柔軟的床上,在床上滾來滾去,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興奮過後才抱著被子要係統給他放睡前電視。


    西門吹雪能感受到隔壁的那個人很興奮,前所未有的興奮。等了許久,沒有聽到隔壁的動靜,這才抬腳走了進去。


    床上的人睡得很熟,兩隻手放在身側,被子隻蓋住肚臍以下。身上潔白的裏衣大大的敞開,吹著習習的夜風,皮膚都變得冰涼了。


    西門吹雪見狀伸手滑過他的身體,又將裏衣給他拉好,把被子拉上來一些。


    三四月的天氣,夜晚還是很冷的。他就知道,龍兒是照顧不好自己的。


    在床前站了許久,西門吹雪才伸手碰了碰他的臉頰和嘴唇。


    若是顧景川突然睜開眼睛隻怕是會被他嚇死,大半夜的一個白衣人站在自己的床前,像個幽靈一樣。


    隻可惜他太久沒有獨處過,此刻倒是睡熟了。


    況且一柄劍天生便會對主人有好感,對他的氣息總能放下戒備。


    若非西門吹雪平時抱的太緊,顧景川聞著他身上的梅香也能睡得很安穩的。


    西門吹雪手上是薄薄的繭子,摸過對方麵頰的時候卻是輕柔的,虔誠的。


    他突然想親親他。卻隻是用手一直摸著他的嘴唇。


    這種觸感不同於堅硬的劍身。雖然同樣是冰涼的,但是卻是柔軟的,讓人舍不得用力觸碰。


    “龍兒,我想親親你。”


    他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一個劍客親自己的劍有錯嗎?便是吻過它的全身又能如何呢?


    可是西門吹雪記得要把龍兒當成人,所以他詢問他的意見。


    顧景川自然不可能回答他。西門吹雪便隻能固執的站在那裏,盯著床上的人,固執的打量著他的身體,直到天邊翻起魚肚白,這才悄然轉身離去。


    翌日一早顧景川愉快的伸了一個懶腰,這才換上衣服走出房門。


    西門吹雪此時正在院子裏麵練劍。


    一般來說,見過他劍法的人都被他殺了,顧景川可能是唯一一個幸存者。


    當然,這隻是江湖上的說法。要不然教授西門吹雪的師父隻怕早就不在了。


    西門吹雪早就知道那人在哪裏看著他,所以手上的招式愈發淩厲。他要讓螭龍劍和龍兒知道,他是一個合格的劍客,他有著最精妙的劍法。


    片刻之後,西門吹雪終於停下動作,緩步朝著顧景川走過來。


    龍兒便連衣服都穿不好,需要他照顧嗎?


    其實顧景川身上的衣服隻是有些皺而已,庇體的效果倒是達到了。


    “我替你整理。”西門吹雪通知一聲。


    他漸漸明白一些,龍兒不喜歡他不打招呼就碰他。可是他本來就是他的,龍兒什麽時候才能懂這個道理?


    “嗯。”西門吹雪居然知道提前說一聲了?


    西門吹雪低頭替他將腰帶解開重新將衣服理順,這才將腰帶整齊的纏繞在他的腰上,打上一個完美的結。


    其實就像烏孫說的,顧景川已經退讓很多了。


    記得剛見麵時,西門吹雪更不尊重他。用絹布每天擦過劍身便罷了,知道了他這個劍靈的存在居然還想替他沐浴。


    所以如今隻是整理衣服而已,隻要西門吹雪提前說一聲顧景川是可以接受的。


    “龍兒?”西門吹雪將螭龍劍遞到他手裏鼓勵的看著他。


    龍兒的劍法是極美的,就像是冬日裏雪白的天地間迸發出耀眼的火花,他隻見過一次便念念不忘到今天。


    顧景川對上他的眼睛。發現他的眼睛亮的嚇人,裏麵仿佛帶著無數的期盼和喜悅。又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興奮。


    “可以嗎?龍兒?”西門吹雪不忘詢問。


    “嗯。”一個許久不曾握劍的劍靈,自然是心癢癢的。


    西門吹雪聽後臉上露出笑容,一向冰冷的人竟然也有幾分開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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