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即便以後是我失憶了,我不記得我的生平發生了什麽,都會記得你的作品。”


    對麵的那個人坐在她的不遠處,正在把一塊切好的牛排放入口中。


    那個人不緊不慢地咀嚼口中的食物。


    等到口中的牛排完全吞下後,那個人才是輕輕開口。


    那個人的笑聲爽朗,令人聽起來如沐春風。


    “真會說話。如果我不逼迫你學習,哪裏會有你今天的這麽高的成就。誰都不是含著金湯勺出生的,既然你趕上了好時候,那麽便不要虧待上帝帶給你的財富。”


    奧黛特麵帶微笑地聽完那個人的教誨,沒有絲毫的不滿。


    因為這樣的場景每天都會發生無數次,奧黛特早已經習慣這樣的相處方式。


    “這是貝爾特朗大師的作品。”


    奧黛特從回憶中走出來後,跟唐憶錦說出了她的想法。


    唐憶錦聽到這是貝爾特朗大師的作品後,她的雙眼頓時睜大,一陣駭然之情湧上心頭。


    她還沒有徹底地了解過貝爾特朗大師的作品。


    但是她從傑克遜那裏得知過一些有關於貝爾特朗大師的作品風格。


    貝爾特朗大師現在主要服務於外國的皇族和貴族。


    因此他的作品風格多為華麗的宮廷風,又或是上個世紀被貴族們津津樂道的服裝款式。


    像這麽簡單的服裝款式,又怎麽會是出自貝爾特朗大師之手。


    奧黛特如何沒有看出來唐憶錦的不解之情。


    她掩嘴笑了笑。


    “你是不是在想,這樣的服裝設計風格,和貝爾特朗大師的形象相去甚遠?”


    唐憶錦被戳中心事。


    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最後還是點頭讚同了奧黛特的說法。


    唐憶錦會以為這樣在奧黛特麵前露怯,會引起奧黛特的輕視。


    她用眼眸的餘光偷偷地看著奧黛特。


    她發現奧黛特簡直是溫柔至極的仙女一般。


    麵對唐憶錦的不解,奧黛特沒有露出來一絲惱怒的神情。


    反而,她還在那裏露出來耐心的目光,為唐憶錦講解道。


    “其實,貝爾特朗大師的早期作品風格,並不是如同現在一樣這麽繁瑣的風格。”


    提到這件事情,奧黛特其實也有一絲的難過。


    但是很快,她把這種難過壓在心底,速度之快讓麵前的唐憶錦都以為方才看到的是一種錯覺。


    唐憶錦聽著奧黛特娓娓道來有關於貝爾特朗大師的一切。


    原來貝爾特朗大師的前半生,其實過得一點都不順風順水。


    相反,貝爾特朗的前半生那是坎坷不斷。


    他從貧民窟中出生,從小聞到的都是作亂的市場上四處彌散的魚腥味。


    還有那些粗糙的唾罵的聲音。


    不論是大人,還是小孩,都是一副蠻橫不講理的態度。


    他們已經什麽都顧及不上了,唯一顧及上的,是能不能每天足夠吃飽飯,亦是每天能不能多得到一點金幣,這樣第二天便不會餓著肚子,晚上也會因為明天充足的金幣,擁有一個美好的睡眠的夜晚。


    貝爾特朗出生在這裏,宛如一個格格不入的異類。


    他從來不會開口罵人。


    更不會學習那些街邊亂跑的小孩去打架爭搶地盤。


    他每天和他的母親出去撿垃圾,依靠撿一些有用的廢品,能夠換回來幾個金幣。


    大街小巷的小孩都是瞧不上他。


    “不過和我們都一樣,是出生在這個肮髒的地方的人,現在這樣,還裝什麽清高啊!真是看不慣他的模樣!”


    這裏的孩子都是抱團地生活。


    他們深知,如果自己是一頭獅子,也是需要以和同伴結伴而行的方式出現。


    否則,落單的獅子一定會遭受到其他野獸的無情地攻擊。


    他們為了生活,為了適者生存的法則,格外地形成了他們的生存之道。


    他們自然是有頭領的。


    為了能夠活命,頭領的意願即是他們的意願。


    頭領討厭的人,便是他們討厭的人。


    於是,貝爾特朗成為了他們最為討厭的人。


    還不是貝爾特朗的存在,對於他們來說,像是聖潔的天使一樣的存在。


    頭領將東西一摔,說出來的話語都在發狠。


    “我們不需要什麽天使,我們本來就生活在地獄之中,每一個都應該是如同惡魔一樣的存在。如果我們中間出現了一個被你們稱作天使的人,那麽,他便是我們當中的叛徒,不應該存在的叛徒!”


    貝爾特朗還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裏,便是被冠以這麽大的罪名。


    他每一次出去,都會遭到一幫人的圍堵。


    不是找他要錢,便是沒有理由把他揍上一頓。


    貝爾特朗咬緊牙關,把所有的痛苦都往肚子裏麵咽去。


    他知道,越是痛苦地哀嚎,打在他身上的拳頭會越來越狠厲。


    他隻能隱忍著,在那幫人沒有了興趣之後離開,他才是從地麵上爬起來。


    貝爾特朗帶著滿身的傷痕回家。


    他的母親亦是一個軟弱的人,隻會抱著貝爾特朗痛苦地哭泣著。


    “媽媽沒有本事,媽媽無法給你更好的生活。”


    那段時間,貝爾特朗的耳邊都是這樣的一句話,快要給他的耳朵磨出來繭子了。


    貝爾特朗的父親早就跟著一個女人跑走了。


    他隻能和母親相依為命。


    他哪裏不懂得母親的痛苦。


    每一次發生這樣的事情後,他都是第一時間安慰著母親。


    “沒有關係媽媽,我生活得很好,你把我照顧得很好。”


    貝爾特朗在一次出去撿垃圾的時候,發現了垃圾桶裏麵的彩筆。


    他拿出來那一盒精美的彩筆,左看右看。


    他內心的歡喜之情快是要溢出來了。


    貝爾特朗以為是哪個人遺失在這裏。


    他抱著那一盒彩筆,站在原地,從白天等到了黑夜。


    夏天地夜晚,星鬥在夜空中照亮,晴朗的天氣,還有貝爾特朗不斷生長的愉快的心情。


    既然沒有人來認領,那麽便是被人拋棄的垃圾。


    可是這樣的垃圾,在貝爾特朗的眼中看來,是上帝送來的禮物。


    他像是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小鳥一樣,歡喜地抱著彩筆,蹦蹦跳跳地回到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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