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母到底還是沒舍得移動開她的目光。


    唐憶錦知道柳母現在心情不佳。


    她坐在那裏,沒有動作,更是沒有說上一句話,像是無聲地陪伴柳母一般。


    柳母最後還是長歎一口氣,抬起手來是要抹去臉上快要湧現出來的淚水。


    唐憶錦握住柳母的手,想要給柳母一些無言的安慰。


    柳母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握住唐憶錦的手不鬆開。


    柳母像是要把憋屈的內心都發泄出來一般。


    唐憶錦亦是通過柳母的描述,知曉了有關於那天的故事。


    柳姝兒知道他們家裏的條件不好。


    她亦是明白,單單借助那些好心人時不時發來的救濟金,麵對治療龐大的數額,不過是杯水車薪。


    在同齡人都去上學的時候,柳姝兒已經開始出去工作,尋找能賺錢的工作。


    她已經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賺錢上麵,哪裏會有多餘的錢,去打扮她自己。


    柳母經常會看到,其他病房裏麵的小孩每次都是光鮮亮麗的打扮。


    唯有柳姝兒一個人在其中格格不入。


    柳姝兒為了省去衣服的錢,是把柳母的衣服都拿出來穿上。


    即便有的衣服已經破舊到無法再看下去,柳姝兒都是拿過來縫縫補補後,再是穿上。


    麵對這樣的困苦的狀況,她沒有絲毫的抱怨。


    這幅模樣的打扮,很容易被醫院的人當做是乞丐一樣。


    柳姝兒經常為柳母裝填盒飯時,會聽到周圍人不友好的聲音。


    “這麽大的醫院,竟然還有乞丐的存在,去去去,真是晦氣。趕緊讓護士過來把她趕走。”


    每次都是護士長走過來,把柳姝兒保護在身後,向那些病人的家屬們解釋著柳姝兒的身份。


    柳姝兒每當這時,都是沉默地站在護士長的身後,不言不語。


    她手上的盒飯抖動,足以看出來她弱小的身軀之下,是掩藏了多大悲哀與痛苦的情緒。


    可是柳姝兒一次都沒有表現在柳母麵前。


    柳姝兒每次回來時,都露出來如同太陽一樣的笑容。


    柳母還是在一次聽到護士們說閑話的時候,才是聽到了有關於柳姝兒的事情。


    她又是親眼看到走廊裏麵走過的柳姝兒。


    現在的柳姝兒麵對周圍的流言蜚語,足夠用一顆平常心去看待了。


    柳姝兒走到柳母麵前時,看到柳母,還是露出來往常一樣的笑容。


    “媽,你怎麽出來了,快點回去。”


    柳母心中酸楚,可是在柳姝兒麵前,她怎麽敢表現一分,忙是把心中酸澀的情緒收斂起來。


    “走吧。”


    柳母回到房間中時,握著柳姝兒的手。


    她看到柳姝兒身上衣服已經有了補丁,而現在的補丁已經破裂了,裏麵用來填充衣裳的絨毛都已經暴露出來了。


    柳母看得更為辛酸,又是用手想要按住補丁。


    可是補丁按下去又是翹起來,讓柳母內心中的悲傷情緒再次蔓延開來。


    “姝兒啊,你有多久沒有穿過新衣裳了。”


    柳姝兒笑了笑,倒是沒覺得有什麽。


    “媽,你在乎這些外在做什麽。”


    柳姝兒沒當一回事,還是如同往常一樣照顧柳母。


    柳母卻是暗自放在了心上。


    她省吃儉用,硬是從醫療費中省下來一部分的錢。


    柳母攥在手中,在柳姝兒再次過來忙碌時,叫住了柳姝兒。


    “姝兒,你來。”


    柳姝兒走過去,聽到了柳母的想法。


    原來是柳母想要為她賣一件新的衣裳。


    柳母本來以為柳姝兒會是興致勃勃的同意。


    她哪裏想到,柳姝兒竟然是皺起來眉頭,滿臉寫的是不同意。


    “媽,本來咱家的條件都不好,不能再花一些沒有用的錢在我的身上。”


    柳母卻是鐵了心思一定要柳姝兒換上一件好看的衣裳。


    至少,讓柳姝兒不再受到一些無聊的人的抨擊。


    柳姝兒卻是不把那些人放在心上。


    娘兩險些因為這樣的小事情爭吵起來。


    最後,還是柳母先是鬆了話口。


    “媽想買點新衣裳,你看可以嗎。”


    柳姝兒到底是一個孝順孩子。


    她可以不在自己的身上花錢,但是聽到柳母要買點什麽東西,柳姝兒都是二話不說地同意了。


    柳姝兒因此點點頭,為柳母打點好一切,這才是帶著柳母前去附近的商場。


    柳母卻是想到,等到她們到了那裏,一定是要買著她們娘兩都能穿的衣裳。


    柳母哪裏想到,她因為太過於激動,最後還是連商場的門都沒有踏足進去。


    唐憶錦看著柳母捶胸頓足的模樣,她的內心也多為不好受。


    這時候,語言多顯得蒼白又無力。


    唐憶錦唯有握緊柳母的手,在無言中給予她力量。


    柳母低下頭去,還是守護了她最後的堅強。


    她的眼淚在眼眶打轉後,又是硬生生地逼回去。


    最後,柳母不過是哽咽幾下,才是抬起頭來,望向唐憶錦。


    “憶錦啊,阿姨沒有求你什麽事情,唯有這件事情,阿姨想托你幫我去辦咯。”


    唐憶錦連忙抬頭。


    她哪有不答應的道理,連忙是側耳傾聽。


    柳姝兒回來後,看到唐憶錦已經是微笑著,要和柳母告別的模樣。


    “小唐姐姐,你這麽快就要走了嗎?”


    柳姝兒迎上去,抓住唐憶錦的衣角,顯得多為戀戀不舍。


    唐憶錦待她們很好,然而柳姝兒更喜歡的是,她現在多了一個人說話。


    唐憶錦抱歉地笑了笑,以工作為理由,還是要離開。


    她看到柳姝兒想說又不敢說的神情,哪裏不明白她的想法。


    柳姝兒到底還是個小孩子,什麽情緒都外化在麵部。


    “我沒過幾天回過來看你的。”


    柳姝兒得到了唐憶錦肯定的答複後,像是知道唐憶錦已經把她看穿,低下頭露出來靦腆的笑容。


    唐憶錦和柳姝兒告別後,回頭的視線與柳母相對上。


    她可是還記得方才答應柳母的事情。


    柳姝兒連忙把她剛剛買到的肉包子塞進唐憶錦的手中。


    “小唐姐姐,我知道你一定沒怎麽吃飯,這是我買的包子,你留在路上吃點,別餓著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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