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師的通知,在柳姝兒的耳朵裏麵聽見,更像是窗外狂風大作時的電閃雷鳴。


    她一屁股坐在冰涼的地麵上,不爭氣的淚水從眼角流落下來。


    她哭泣著,哽咽著,說她這輩子還是上輩子到底做錯了什麽事情,又是背負上了什麽冤債,讓她這一生都過得如此坎坷。


    唐憶錦被她的哭聲擾亂了心神,鬼使神差之下,把她的銀行卡遞給柳姝兒。


    “我雖然不是什麽有錢人,但是還是儲存了一些錢的,你可以拿著這些錢先去救急。”


    唐憶錦怕傷害柳姝兒的自尊心,她是沉吟了許久,才是說出來這樣的話。


    柳姝兒用淚眼朦朧的麵頰抬起頭來看她,像是仰望神明一樣,讓唐憶錦的臉上都露出來不好意思的紅暈。


    “謝謝,謝謝你!”


    柳姝兒話語說得真誠,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了唐憶錦的手腕。


    那力氣之大讓唐憶錦都不得不齜牙咧嘴地呼喚著疼痛,但是看著柳姝兒已經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中,唐憶錦還是為了維護她的尊嚴,露出來得體的笑容。


    柳姝兒拿著銀行卡去繳費,最後把她的母親轉入了病房之中。


    唐憶錦思考了一下,買了一些水果回來,打算讓柳母多補充補充身體上麵的營養,這樣對治療更有效果。


    她回來時,發現柳母已經醒了。


    柳母和柳姝兒一樣,都是看來麵善的人。


    她們母女兩的耳朵都是肉嘟嘟的,像是從天上轉世而來的神佛,帶著寬恕世人,寬恕所有的能力。


    柳母的眼神中透露著一股仁慈的意思。


    唐憶錦實在難以想象,經曆了那麽多的人,竟然還會露出來仁慈的目光。


    唐憶錦在心中對柳母油然而生地產生崇敬的意思。


    柳姝兒看到唐憶錦進來時,柳姝兒的眼神都是放晴了。


    她一蹦一跳走到唐憶錦的身邊,摟住唐憶錦的胳膊,非要把唐憶錦拽到柳母的麵前。


    “媽媽,媽媽,這就是我剛剛和你說的,那位好心的姐姐。你在路上昏倒的時候,還是她幫助我處理事情呢!”


    唐憶錦輕輕揚起嘴角,露出來的微笑是恰到好處。


    柳母點點頭,拍了拍病床旁邊的凳子,再次看向唐憶錦的目光中多了無限的期待。


    “坐、坐。”


    和柳母展示出來的精神的麵貌不同,柳母發出來的聲音是那樣的沙啞,而聲色中無瑕掩蓋的蒼老的味道,讓唐憶錦清楚地認知到,麵前的這一位,已經是被生活折磨變成了老人。


    她從善如流地做到柳母的旁邊,笑意盈盈地看向柳母。


    柳母見著唐憶錦,自然是歡喜的。


    果然好心人都是令長輩感覺到乖巧又是心安的人。


    柳母拉過唐憶錦的手,在手掌心中揉搓。


    “謝謝你。”


    柳母發自內心地說道。


    “這麽算來,你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了。”


    唐憶錦聽著這句話,像是有了崇高的尊崇之意。


    她連忙搖頭拒絕,這樣一副仿佛經曆了巨大的責任一樣的稱呼,又怎麽能是她所能承受的呢?


    “阿姨,我不過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哪裏承受得起那麽大的恩情。阿姨還是要好好休養才是啊。”


    唐憶錦把她從外麵買回來的水果都堆在了柳母的床頭櫃上麵。


    她轉頭時,看到柳母正在偷偷地抹眼淚。


    柳母仿佛察覺到了唐憶錦的目光,又是吸了吸鼻涕,再次揚起一張笑臉,讓唐憶錦隨意地坐下。


    “姝兒,你在那裏傻呆呆地站著做什麽,快點幫姐姐做事,讓姐姐坐下來休息!”


    柳母的聲音多為嚴厲,柳姝兒自然是不敢反駁,連忙過來將唐憶錦手上的水果都接了過去。


    “對不起啊,我這個孩子有時候腦子就是一根筋,讓你見笑話了。”


    柳母不好意思地道歉,然而唐憶錦卻覺得沒有什麽,這都是她應該做的事情。


    “謝謝你,實在是太讓你破費了。以後你有什麽能用得到姝兒的地方,就讓她跟著你忙碌吧,千萬不要介意我們的心情。姝兒她肯定都是心甘情願的。”


    柳母這番話更是讓唐憶錦覺得不好意思。


    偏偏是這麽善良的人,都是處處為別人著想,為什麽還要經受這麽大的苦難。


    唐憶錦百思不得其解。


    她看著柳姝兒將洗好的蘋果遞到柳母的麵前,讓柳母一口一口咬著吃。


    唐憶錦的心頭上仿佛燃燒起來一把火焰一樣,燒得她整個人都是暈乎乎的。


    她覺得柳母好像變成了她的母親,而她則成為了柳姝兒。


    她和母親無論經曆了多少遭遇和坎坷,此時此刻在對方的麵前,都是一臉幸福的模樣。


    唐憶錦藏在衣袖下麵的手,忍不住握緊成為拳頭。


    可惜當時,她連照顧母親的時間都不曾有過。


    皓月升起,照亮了黑夜,月光灑在窗戶上,照射在柳母藏在被子裏麵的下半身。


    柳姝兒像是想起了什麽,對著唐憶錦認真地說道。


    “對了姐姐,我要領著我的媽媽在醫院周圍走一走,護士告訴我,媽媽現在也是需要多多鍛煉走動的,會對健康很有幫助。”


    唐憶錦看著柳姝兒臉上流露出來自信的麵容,知道柳姝兒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


    她又不是非要每件事情都要幫助到底,而且現在窗外的月色正明,也在告訴著她,該回到家裏去了。


    唐憶錦起身告別,走向病床的門外。


    唐憶錦還沒走幾步,突然聽到後麵傳來熟悉的聲音,像是不確定一般呼喊著她的名字。


    “唐、唐憶錦?”


    陳冠岐原本生活在醫院中,每天都看著窗外的景色,那是一成不變的景色,看來看去還是多沒意思。


    他住院的期間,鮮少有人過來。


    薄雲霆除了第一次和他見麵,剩下的都是他的特助李浩然在交接一切的事情。


    陳徽音那裏也知道了他的這件事情,但是因為工作太過於忙碌,隻能讓當時值班的護士多多照顧陳冠岐。


    他們兩個人,還是在手機裏麵交流的時間比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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