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張家人


    李桂芝又安慰了王書香幾句,她們兩個人站在廠子門口等。


    果不其然,沒多久牛玲麗就出現在了車間門口。


    而且比預想的還多了一個人。王書香也有些驚訝,不知道牛鈴麗的丈夫張大全是怎麽知道這事兒的,竟然也跟著牛鈴麗一起過來了。


    就王書香對自家閨女的了解,牛鈴麗絕對不會主動地去找張大全說家裏來親戚的事兒。


    牛鈴麗不喜歡被家裏人施舍,在她眼裏,拿家裏的一點兒東西就是占便宜。


    當年是她自己選擇的嫁給張大全,所以就算是再苦再累也不想讓娘家媽知道,更是不想給娘家添麻煩。


    而張家的人卻跟牛鈴麗反著來,就喜歡占點兒小便宜。


    有些時候牛鈴麗不在場的情況下,張大全都會偷偷摸摸地收下王書香送的東西。


    所以牛鈴麗恨不得跟王書香斷絕來往。


    “舅媽,那人是誰?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李桂芝問了句,不得不承認,她對這個姐夫的第一印象就不算是太好。


    李桂芝不以貌取人,但是這個男人一瞧就不像是個正經的。


    那細長的眼睛裏好像隱含著算計,精明的令人很不舒服。


    “是你姐夫張大全。”王書香回答,對這個女婿她真的是一點兒都看不上。


    要不是為了女兒,她都不想認下這門親家。


    “媽,怎麽過來不提前說呀,外麵那麽冷,凍壞了吧?”張大全熱情地過來打招呼,笑嗬嗬的樣子倒是讓王書香也不好意思不言語。


    “這是桂芝,鈴麗她表妹妹。這不是要去你家認認門嗎?你倆不在家又不像回事,我就來這兒找你們了。”


    王書香語氣淡淡地回應,又給李桂芝介紹:“桂芝啊,這是你表姐夫大全。”


    “表姐夫。”李桂芝禮貌地打招呼。


    張大全咧嘴笑,在看向李桂芝的時候眼底閃過一抹驚豔。


    “好好好,叫哥也行,更顯得親近。”張大全邊說邊上前接過王書香手裏的東西,一點兒都不客氣,“媽,你又破費了。走走,咱們回家去歇歇。”


    王書香也沒有推辭,不拎著東西還輕鬆,一股腦都給了張大全。


    那些原本就是給閨女準備的。


    牛鈴麗的臉色有些難看,張了張嘴想阻止,但似乎礙於李桂芝在,她又沒說出來。


    倒是回去的路上,王書香一直對牛鈴麗噓寒問暖的,牛鈴麗隻挑自己喜歡說的說,不喜歡說的不回應。


    李桂芝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母女相處方式,這跟他們家的幾乎天壤之別。


    看著王書香極力討好女兒卻被女兒冷落的樣子,李桂芝有些心疼。


    可她是個外人,還是個小輩兒,不好評判。


    牛鈴麗的家距離這邊不算太遠,不多久就到了。


    這是一處比較老舊的住宅樓,據說當初還是牛金寶出麵幫忙爭取的。按照張大全的能耐,那會兒單位分房子根本就分不到他身上。


    隻不過,這處房子的麵積不大。如果隻有牛鈴麗跟張大全單獨住的話還可以,但是張大全將他的母親、妹妹以及弟弟弟媳還有孩子都接了過來。


    一大家子生活在這一室一廳僅有四十平的小空間裏,就顯得格外擁擠了。


    “這裏就是了。”張大全邊說邊敲門,“媽,快開門呀,來客人了!”


    屋裏傳來動靜,很快房門被人從裏麵打開。


    一個身形嬌小頭發花白的婦人出現在眾人麵前,且空氣裏也突然間有了一種說不出的難聞味道。


    “呀,親家母來了!快裏麵坐裏邊坐。這大冷天的,怎麽就過來了?有什麽東西讓大全去拿就是,還辛苦你跑一趟。”


    張母邊說邊看了一眼張大全手裏的東西,瞧見那分量,她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王書香出於禮貌做出回應:“早就想過來看看,一直沒得空。今兒剛好湊著我家外甥女桂芝來,到她表姐鈴麗家認認門。”


    張大全也立即附和:“媽,這是桂芝,鈴麗小姨家的妹妹。”


    李桂芝就此禮貌打招呼。


    張母也趕緊熱絡寒暄,然後趕緊把人都讓進了屋子。


    李桂芝進門的第一感覺就是壓抑,不過她出於禮貌並沒有表現出來。


    因為冬天天氣冷,屋子裏生了爐子,原本這樣暖和的氛圍應該令人安逸,但是那一股一股的尿騷味道卻讓李桂芝差點兒當場吐了。


    “來,喝水,家裏沒茶葉,別挑理。”


    張母邊說邊遞過來兩個茶缸,裏麵是冒著白煙的熱水。


    隻是那兩個茶缸掉了不少漆,表麵斑斑斕斕坑坑窪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垃圾堆裏撿來的。


    好在張母是把茶缸放在了桌上,並沒有強行遞到手中。


    張大全的弟弟張大寶這會兒從屋裏出來,上來就問張大全要錢,說是來了客人去買酒買菜。


    張大全二話不說就掏兜兒,拿了些毛票給張大寶,最後幹脆他也站起來,一並跟著弟弟走了。


    緊接著,張大全的妹妹張小芳也過來伸手要錢,這次是問張母要的。張母同樣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張小芳要多少就給多少。


    張家兄妹要錢的過程全都看在李桂芝等人的眼裏,張母似乎一點兒都不覺得尷尬。


    而牛鈴麗在到家之後竟是一個字都沒說,就那麽麵無表情地坐著。


    “那什麽,是叫桂芝吧?長得真漂亮,早先沒見過你,要不然啊,我家大寶……嗬嗬嗬,不說那個了,不說了,說啥也晚了,大寶都當爹了。”


    張母突如其來的一段自說自樂讓李桂芝尷尬的不行,她朝著王書香看了一眼,想走。


    真不知道牛鈴麗在這裏究竟是怎麽住的下去的。


    王書香也想走,而且對這個家一點兒好感都沒。可是想到女兒將來還得跟張大全生活,她又不得不留下來,多少得講兩句不是?


    王書香握了握李桂芝的手,示意她再等等。然後看向張母,道:“親家母,大寶那孩子有一歲了吧?”


    張母立即應聲,“是啊,快滿一歲了。正想著過兩天給你報個信兒,到時候來喝酒。”


    王書香有些無語,她不是那意思。


    “那到時候我肯定來。”王書香應了句,又趕緊說重點:“親家,你看這大寶孩子那麽大了,你家兒媳婦在家看孩子,你也能幫襯著。是不是得讓大寶找個工作?”


    張大寶有了工作,就不用全家都吃她閨女喝她閨女的,她閨女還能好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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