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啊，頭好痛，天明，我這是睡了多長時間？”
三體星球之上，史易揉著昏聵的腦袋，問向旁邊的雲天明。
此時，史易渾身上下，已經換了一幅模樣，通體呈現隱隱的黑色，在燈籠的照耀下，肌膚呈現一種極其不健康的暗紅狀。
聽到史易呼喚他的名字，雲天明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為了一朵破花，至於嗎？”雲天明說著，望向那束所謂的【魔眼花】。
這些日子，經過史易體內血液的滋養，【魔眼花】的生長，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增長。
昔日是一株通體藍色透明的花朵，此時，其體型已經變大了許多倍，已經有一米高左右了。
在這片漆黑的星球之上，這朵花泛著藍色的光芒。
但是那種藍色的光芒，卻是讓人感受不到任何的溫暖。
隻會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和恐懼。
誰也不知道，這株花，到底會生長成什麽樣子。
或許，到最後，會長滿整顆星球。
然後，成為這顆星球上，新的文明？
但是，這些目前都不是雲天明所考慮的。
他考慮的，是史易本身。
這個家夥，就是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雖然你的恢複能強的驚人，但是奈何能每周兩次將自己一半的鮮血給輸送出去？
所以，如今史易的狀態，差到了極點。
就在雲天明想要罵這個敗家子的時候，史易開口打斷了他的遐想。
“不得不說，魔眼文明，是個挺會遵守規矩的文明，至少，他們履行了他們的諾言。”史易開口笑著說道。
雖然此時史易的臉色很差。
但是好在此時，史易的精神狀態很好。
相比與之前，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三體星球上，那種看成神經病的模樣。
此時的史易，情緒好轉了許多。
他望向雲天明。
“放心，我死不了，我們之間的交易，已經全部完成了。【魔眼花】此時，已經擁有了在三體星球上繁殖的能力。
或許在未來的幾年，或者幾百年，將會讓整個三體星球，開滿【魔眼花】。”
“那還需要你的鮮血嗎？”雲天明顯然是抓住了史易話頭中的關鍵。
既然對方要開滿整個三體星球，那麽是不是也意味著，需要持久的鮮血滋養。
“不需要了，以後也不需要了。”史易搖了搖頭。
“我說過，我們之間的交易，已經結束了，我輸送鮮血為它提供立足於三體星球的能力，而它則會將真正的遠超過大神級文明的科技，其中的一部分交給我。”
史易說完，舉起藏有雲天明的燈籠。
“最後重複問一遍，我現在，昏迷了多久了？”
史易問。
聽到史易的這個回答，雲天明略帶狐疑，但也僅僅是狐疑了一下，緊接著，還是非常認真的說：“你已經沉睡了，差不多五十年了。”
“五十年？”
聽到這個讓人震驚的數字，史易若有所思。
其實，在一開始答應【魔眼花】契約之後，史易便利用一層保護膜將自己包裹起來，並且，將一根針管連接到外麵的燒杯之中。
等到了相應的時間，史易的鮮血便會被自動抽出來。
這一來可以減輕史易的痛苦，二來，則可以保護史易的生命。
雖然如今他的身體想當強悍，但是一旦真正傷到根源，還是造成不小的傷害的。
如今聽到雲天明說，他已經沉睡了五十年。
這確實是一段不斷地時間。
“在這五十年的時間裏，可以告訴我，地球發生的事情嗎？”
史易重新坐回地麵上，望向雲天明。
雖然三體的毀滅，也順帶著破壞了智子。
但是史易身上的科技，又將智子的監控功能修複好了。
智子不會封鎖地球人的科技，隻能單純地起到監控功能，這也算是，讓遠在四光之外的史易，無聊的時候，有那麽一些慰藉吧。
隻是，聽到史易問起，這五十年的時間裏，地球發生了什麽之後，雲天明整個人的臉色，瞬間變得差了起來。
“怎麽了？”
史易問道。
“程心死了。”
雲天明說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受到了重錘打擊一般。
“嗯。”
史易點點頭。
他並沒有催著雲天明說出來。
反正現在，他有的是時間。
他的身體也正在慢慢恢複。
“程心加入了【四維組織】，就是那個b號星球文明所在的地方。”雲天明說道。
“我明白。”史易從懷中取出一顆糖果。
糖果是灰褐色的，放進嘴中，卻是沒有糖果應該有的甜味，相反，有著一種無法言語的苦澀。
不過，對於這種苦澀，史易卻是感受不到。
他的味覺功能，還沒有恢複。
“這個b，在誘導程心加入【四維組織】之後，迅速幫助程心成為了【四維組織】的教首，她簡直就是個瘋子。我無論如何，也是無法相信，這個曾經那麽溫柔的女孩兒，會變成這副模樣。
她利用四維能力，殺死了很多人，也摧毀了許多美好的事物，她引發了一場戰爭。”
“嗯。”史易繼續平靜的聽著。
“後來，他被史強擊斃了，在楊冬他們破解了四維能力之後。”雲天明陳述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平靜，仿佛是一個海軍老人，在經曆了大風大浪的燈塔上，平靜的講述著故事。
“那，史強他們呢？”
“史強先死的，在那場戰爭之中，是所有公元人，第一個死去的，在擊斃了程心之後，他被一個小孩子穿過了四維空間，用匕首刺穿了心髒。”
“嗯。”聽到這裏，史易的眼神，暗淡了許多。
“那，那場由程心引起的戰爭，到底死了多少人，到底，有多少我們的老朋友死去？”
“死了很多人，無法計算出準確數字，隻能知道一個大概的內容，大概有兩千萬人，你知道，當時的地球，政府有意無意的引導著人們停止生育，再加上之前經曆了大低穀時期。
當時地球上，一共存在的人類，也不過三十多億。”
“至於，我們的老朋友……”
呼……
雲天明做了個深呼吸。
他知道史易口中的“老朋友”到底指的是誰。
“大部分都死了，包括地球元首，維德先生，他是個極有魄力的人，在那場戰爭的最後一次太空戰鬥之中，是維德元首，親自帶著太空軍，應戰程心的軍隊。
也正是在那場決戰之中，史強，章北海，楊冬，丁儀以及維德元首，英勇陣亡。”
“活下裏的，隻剩下羅輯。”
但是說到這裏，雲天明顯然還沒有說完的意思。
“當然，維德元首所創立的新麵壁計劃之中，另外兩位現代人，麵壁者，馬克與李小冉，也在那場戰鬥之中，陣亡。”
說到這裏，雲天明止住了話頭。
他沉默著。
史易也沉默著。
他們兩人，就這樣，相對而坐。
互相之間，就這樣，靜靜的坐著。
史易沒有說話。
雲天明也沒有說話。
褐蟻也沒有說話。
哦，不對，褐蟻早在四十九年前，就已經掛了，享年五十歲。
“都死了？”
“不是，還剩下以為年近八十的羅輯，他是那場戰爭中，唯一幸存的公元人。”雲天明機械的說著。
“哈哈。”
“哈哈哈哈！”
史易倒在地上，放聲大笑起來。
“史易啊史易，原來，自始至終，你真的，是什麽也沒有改變啊！自始至終，你就是一個廢物啊！妄想用自己的力量，撼動原本世界的大事件。
聽聽，這是多麽偉大的想法啊！
聽聽，這是多麽愚蠢的想法啊！”
史易狂笑著。
雲天明望著史易，沒有說話。
這麽多年的相處，他知道，他所做的一切。
他也在平日裏，聽史易囉囉嗦嗦的講述著他曾經的英勇事跡，無論是與葉文潔相遇，還是在三體世界創造出瑕疵的“智子”，有或者是在公元紀年，挑選出三位他所想到的破解三體世界的英雄。
還有在大低穀時期，他與以為美麗的女士，度過了無數的日日夜夜，
還有還有……
如今，看著史易近乎癲狂的笑容。
又看著旁邊隨風飄蕩的【魔眼花】。
雲天明似乎明白了什麽。
一個人的力量，在自然偉力的麵前，是那麽的弱小。
他還曾經聽史易念叨說。
其實，自己和三體星球以及如今的地球文明，其實，不過是一段段文字所構成的世界。
他們的結局，其實在書中，早就有了定律。
他還曾經聽史易念叨說。
他希望，有一天，地球上的生命，都可以無憂無慮的生活著，他希望，這個世界的，黑暗森林法則，被一束光照亮。
哪怕這束光，隻能存在一點點的時間。
雲天明無言。
又是很久之後過去
雲天明見到，史易站起身來。
雲天明看到，史易他深呼一口氣。
緊接著，他又清楚的看見。
史易從地麵上撿起一堆又堆的石塊，將他們摞在一起。
最終，這些石塊，被摞成了一座小小的石山。
“你，你這是要幹什麽？”雲天明不解。
“天明，我們，該複仇了。”
史易說完這句話之後，輕輕的拍了拍麵前這座石山。
緊接著，讓雲天明感到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他親眼看見。
麵前這座石山，開始發出劇烈的震顫。
石塊滾落，漸漸的，小小的石山，開始變得有形狀起來。
吼——
突然間，一聲劇烈的嘶吼聲，在整顆星球，開始瘋狂的嘶吼著。
這聲嘶吼，仿佛，帶著無盡的悲憤和憤怒！
然後，隻見這小小的石山，變成了一匹馬的形狀。
石馬渾身上下散發著淡淡的藍光，仿佛是一層藍色盔甲，覆蓋在這匹藍色石馬之上。
石馬打著響鼻，四肢暴躁的來回活動著。
“天明。”史易說著，翻身上馬。
史易提起燈籠，對雲天明說著：“走，我們，去複仇。”
轟！
話音剛落，刹那間。
一聲吼叫，在整個星球，開始瘋狂的顫抖回響著。
緊接著，一道藍色的燈光，劃破漆黑的夜空。
穿過三體夜空。
以遠超光速的速度，朝著兩百年之外的世界，b號星球，疾馳而去。
……
地球。
滿目瘡痍的世界，就像是一直受傷的小狗，用舌頭舔舐著自己的傷口一般。
雖然很痛，但是傷口，依然在努力的恢複著。
綠色城市失去了顏色，但是好在，並沒有傷到根基。
一輛黑色的滿滿是公元風格的吉普車，行駛在寬敞的公路上。
那場戰鬥，已經結束了差不多二十年了。
許多人，在那場戰鬥中喪生。
許多人，在那場戰鬥中，見到了真正的高維文明的打擊。
這次打擊，讓他們明白，人類目前的科技，還根本不足以抗衡高等級文明。
吉普車繼續在公路上行進著。
經過了許多的建築。
大部分建築雖然都掛上了牌子，但是依然看不出來任何的新鮮的喜慶之感。
整個世界，似乎都是灰蒙蒙的。
似乎，那場戰鬥的陰影，依然籠罩在這個世界所有人類的心中。
吉普車朝著前方前進了許久。
終於，在一處斷壁殘垣的建築前停了下來。
這座建築，在大低穀結束的時候便被修建，如今，差不多已經六七十歲的“高齡”了。
這裏，便是【墳墓】。
由一代地球元首，汪和主持修建。
一個八十多歲的風燭老人走下了車。
他來到斷壁殘垣之處，輕輕的撫摸著那大理石材料的拱門。
老人走進【墳墓】。
一座座墳墓的石碑，被矗立在這裏。
他憑著記憶，來到了一處【東方墳墓】的地點。
進入那個大區之後，他又憑借著記憶來到了【冬眠者】分區。
看著【冬眠區】中被樹立的墳墓，撫摸著那一塊塊石碑，老人涕淚橫流。
“你們，都走了，現在，就剩下我一個人了啊。”老人用著虛弱的語氣說道。
接著，老人望著帶有自己名字的墳墓。
【羅輯之墓】
“放心，朋友們，容我再活幾年，看看這個世界，你們曾經對我說，你們相信哪位會回來的，那好，我會在我生命最後的幾年，等著他回來。”
說到這裏。
羅輯將目光放到了另一個墳墓之上。
【史易之墓】
三體星球之上，史易揉著昏聵的腦袋，問向旁邊的雲天明。
此時，史易渾身上下，已經換了一幅模樣，通體呈現隱隱的黑色，在燈籠的照耀下，肌膚呈現一種極其不健康的暗紅狀。
聽到史易呼喚他的名字，雲天明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為了一朵破花，至於嗎？”雲天明說著，望向那束所謂的【魔眼花】。
這些日子，經過史易體內血液的滋養，【魔眼花】的生長，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增長。
昔日是一株通體藍色透明的花朵，此時，其體型已經變大了許多倍，已經有一米高左右了。
在這片漆黑的星球之上，這朵花泛著藍色的光芒。
但是那種藍色的光芒，卻是讓人感受不到任何的溫暖。
隻會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和恐懼。
誰也不知道，這株花，到底會生長成什麽樣子。
或許，到最後，會長滿整顆星球。
然後，成為這顆星球上，新的文明？
但是，這些目前都不是雲天明所考慮的。
他考慮的，是史易本身。
這個家夥，就是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雖然你的恢複能強的驚人，但是奈何能每周兩次將自己一半的鮮血給輸送出去？
所以，如今史易的狀態，差到了極點。
就在雲天明想要罵這個敗家子的時候，史易開口打斷了他的遐想。
“不得不說，魔眼文明，是個挺會遵守規矩的文明，至少，他們履行了他們的諾言。”史易開口笑著說道。
雖然此時史易的臉色很差。
但是好在此時，史易的精神狀態很好。
相比與之前，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三體星球上，那種看成神經病的模樣。
此時的史易，情緒好轉了許多。
他望向雲天明。
“放心，我死不了，我們之間的交易，已經全部完成了。【魔眼花】此時，已經擁有了在三體星球上繁殖的能力。
或許在未來的幾年，或者幾百年，將會讓整個三體星球，開滿【魔眼花】。”
“那還需要你的鮮血嗎？”雲天明顯然是抓住了史易話頭中的關鍵。
既然對方要開滿整個三體星球，那麽是不是也意味著，需要持久的鮮血滋養。
“不需要了，以後也不需要了。”史易搖了搖頭。
“我說過，我們之間的交易，已經結束了，我輸送鮮血為它提供立足於三體星球的能力，而它則會將真正的遠超過大神級文明的科技，其中的一部分交給我。”
史易說完，舉起藏有雲天明的燈籠。
“最後重複問一遍，我現在，昏迷了多久了？”
史易問。
聽到史易的這個回答，雲天明略帶狐疑，但也僅僅是狐疑了一下，緊接著，還是非常認真的說：“你已經沉睡了，差不多五十年了。”
“五十年？”
聽到這個讓人震驚的數字，史易若有所思。
其實，在一開始答應【魔眼花】契約之後，史易便利用一層保護膜將自己包裹起來，並且，將一根針管連接到外麵的燒杯之中。
等到了相應的時間，史易的鮮血便會被自動抽出來。
這一來可以減輕史易的痛苦，二來，則可以保護史易的生命。
雖然如今他的身體想當強悍，但是一旦真正傷到根源，還是造成不小的傷害的。
如今聽到雲天明說，他已經沉睡了五十年。
這確實是一段不斷地時間。
“在這五十年的時間裏，可以告訴我，地球發生的事情嗎？”
史易重新坐回地麵上，望向雲天明。
雖然三體的毀滅，也順帶著破壞了智子。
但是史易身上的科技，又將智子的監控功能修複好了。
智子不會封鎖地球人的科技，隻能單純地起到監控功能，這也算是，讓遠在四光之外的史易，無聊的時候，有那麽一些慰藉吧。
隻是，聽到史易問起，這五十年的時間裏，地球發生了什麽之後，雲天明整個人的臉色，瞬間變得差了起來。
“怎麽了？”
史易問道。
“程心死了。”
雲天明說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受到了重錘打擊一般。
“嗯。”
史易點點頭。
他並沒有催著雲天明說出來。
反正現在，他有的是時間。
他的身體也正在慢慢恢複。
“程心加入了【四維組織】，就是那個b號星球文明所在的地方。”雲天明說道。
“我明白。”史易從懷中取出一顆糖果。
糖果是灰褐色的，放進嘴中，卻是沒有糖果應該有的甜味，相反，有著一種無法言語的苦澀。
不過，對於這種苦澀，史易卻是感受不到。
他的味覺功能，還沒有恢複。
“這個b，在誘導程心加入【四維組織】之後，迅速幫助程心成為了【四維組織】的教首，她簡直就是個瘋子。我無論如何，也是無法相信，這個曾經那麽溫柔的女孩兒，會變成這副模樣。
她利用四維能力，殺死了很多人，也摧毀了許多美好的事物，她引發了一場戰爭。”
“嗯。”史易繼續平靜的聽著。
“後來，他被史強擊斃了，在楊冬他們破解了四維能力之後。”雲天明陳述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平靜，仿佛是一個海軍老人，在經曆了大風大浪的燈塔上，平靜的講述著故事。
“那，史強他們呢？”
“史強先死的，在那場戰爭之中，是所有公元人，第一個死去的，在擊斃了程心之後，他被一個小孩子穿過了四維空間，用匕首刺穿了心髒。”
“嗯。”聽到這裏，史易的眼神，暗淡了許多。
“那，那場由程心引起的戰爭，到底死了多少人，到底，有多少我們的老朋友死去？”
“死了很多人，無法計算出準確數字，隻能知道一個大概的內容，大概有兩千萬人，你知道，當時的地球，政府有意無意的引導著人們停止生育，再加上之前經曆了大低穀時期。
當時地球上，一共存在的人類，也不過三十多億。”
“至於，我們的老朋友……”
呼……
雲天明做了個深呼吸。
他知道史易口中的“老朋友”到底指的是誰。
“大部分都死了，包括地球元首，維德先生，他是個極有魄力的人，在那場戰爭的最後一次太空戰鬥之中，是維德元首，親自帶著太空軍，應戰程心的軍隊。
也正是在那場決戰之中，史強，章北海，楊冬，丁儀以及維德元首，英勇陣亡。”
“活下裏的，隻剩下羅輯。”
但是說到這裏，雲天明顯然還沒有說完的意思。
“當然，維德元首所創立的新麵壁計劃之中，另外兩位現代人，麵壁者，馬克與李小冉，也在那場戰鬥之中，陣亡。”
說到這裏，雲天明止住了話頭。
他沉默著。
史易也沉默著。
他們兩人，就這樣，相對而坐。
互相之間，就這樣，靜靜的坐著。
史易沒有說話。
雲天明也沒有說話。
褐蟻也沒有說話。
哦，不對，褐蟻早在四十九年前，就已經掛了，享年五十歲。
“都死了？”
“不是，還剩下以為年近八十的羅輯，他是那場戰爭中，唯一幸存的公元人。”雲天明機械的說著。
“哈哈。”
“哈哈哈哈！”
史易倒在地上，放聲大笑起來。
“史易啊史易，原來，自始至終，你真的，是什麽也沒有改變啊！自始至終，你就是一個廢物啊！妄想用自己的力量，撼動原本世界的大事件。
聽聽，這是多麽偉大的想法啊！
聽聽，這是多麽愚蠢的想法啊！”
史易狂笑著。
雲天明望著史易，沒有說話。
這麽多年的相處，他知道，他所做的一切。
他也在平日裏，聽史易囉囉嗦嗦的講述著他曾經的英勇事跡，無論是與葉文潔相遇，還是在三體世界創造出瑕疵的“智子”，有或者是在公元紀年，挑選出三位他所想到的破解三體世界的英雄。
還有在大低穀時期，他與以為美麗的女士，度過了無數的日日夜夜，
還有還有……
如今，看著史易近乎癲狂的笑容。
又看著旁邊隨風飄蕩的【魔眼花】。
雲天明似乎明白了什麽。
一個人的力量，在自然偉力的麵前，是那麽的弱小。
他還曾經聽史易念叨說。
其實，自己和三體星球以及如今的地球文明，其實，不過是一段段文字所構成的世界。
他們的結局，其實在書中，早就有了定律。
他還曾經聽史易念叨說。
他希望，有一天，地球上的生命，都可以無憂無慮的生活著，他希望，這個世界的，黑暗森林法則，被一束光照亮。
哪怕這束光，隻能存在一點點的時間。
雲天明無言。
又是很久之後過去
雲天明見到，史易站起身來。
雲天明看到，史易他深呼一口氣。
緊接著，他又清楚的看見。
史易從地麵上撿起一堆又堆的石塊，將他們摞在一起。
最終，這些石塊，被摞成了一座小小的石山。
“你，你這是要幹什麽？”雲天明不解。
“天明，我們，該複仇了。”
史易說完這句話之後，輕輕的拍了拍麵前這座石山。
緊接著，讓雲天明感到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他親眼看見。
麵前這座石山，開始發出劇烈的震顫。
石塊滾落，漸漸的，小小的石山，開始變得有形狀起來。
吼——
突然間，一聲劇烈的嘶吼聲，在整顆星球，開始瘋狂的嘶吼著。
這聲嘶吼，仿佛，帶著無盡的悲憤和憤怒！
然後，隻見這小小的石山，變成了一匹馬的形狀。
石馬渾身上下散發著淡淡的藍光，仿佛是一層藍色盔甲，覆蓋在這匹藍色石馬之上。
石馬打著響鼻，四肢暴躁的來回活動著。
“天明。”史易說著，翻身上馬。
史易提起燈籠，對雲天明說著：“走，我們，去複仇。”
轟！
話音剛落，刹那間。
一聲吼叫，在整個星球，開始瘋狂的顫抖回響著。
緊接著，一道藍色的燈光，劃破漆黑的夜空。
穿過三體夜空。
以遠超光速的速度，朝著兩百年之外的世界，b號星球，疾馳而去。
……
地球。
滿目瘡痍的世界，就像是一直受傷的小狗，用舌頭舔舐著自己的傷口一般。
雖然很痛，但是傷口，依然在努力的恢複著。
綠色城市失去了顏色，但是好在，並沒有傷到根基。
一輛黑色的滿滿是公元風格的吉普車，行駛在寬敞的公路上。
那場戰鬥，已經結束了差不多二十年了。
許多人，在那場戰鬥中喪生。
許多人，在那場戰鬥中，見到了真正的高維文明的打擊。
這次打擊，讓他們明白，人類目前的科技，還根本不足以抗衡高等級文明。
吉普車繼續在公路上行進著。
經過了許多的建築。
大部分建築雖然都掛上了牌子，但是依然看不出來任何的新鮮的喜慶之感。
整個世界，似乎都是灰蒙蒙的。
似乎，那場戰鬥的陰影，依然籠罩在這個世界所有人類的心中。
吉普車朝著前方前進了許久。
終於，在一處斷壁殘垣的建築前停了下來。
這座建築，在大低穀結束的時候便被修建，如今，差不多已經六七十歲的“高齡”了。
這裏，便是【墳墓】。
由一代地球元首，汪和主持修建。
一個八十多歲的風燭老人走下了車。
他來到斷壁殘垣之處，輕輕的撫摸著那大理石材料的拱門。
老人走進【墳墓】。
一座座墳墓的石碑，被矗立在這裏。
他憑著記憶，來到了一處【東方墳墓】的地點。
進入那個大區之後，他又憑借著記憶來到了【冬眠者】分區。
看著【冬眠區】中被樹立的墳墓，撫摸著那一塊塊石碑，老人涕淚橫流。
“你們，都走了，現在，就剩下我一個人了啊。”老人用著虛弱的語氣說道。
接著，老人望著帶有自己名字的墳墓。
【羅輯之墓】
“放心，朋友們，容我再活幾年，看看這個世界，你們曾經對我說，你們相信哪位會回來的，那好，我會在我生命最後的幾年，等著他回來。”
說到這裏。
羅輯將目光放到了另一個墳墓之上。
【史易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