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


    弗萊德看著這個被他雪藏了已經整整三十年的徽章,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沉重之色。


    這枚徽章,曾經曆屬於大低穀之前的eto組織統帥,【秦始皇】則是一個代號,象征著eto的最高領導者。


    其實,在三體組織成立的時候,三體組織內部的領導機製,並不是如此,先後由葉文潔統帥,以及伊文斯統帥所領導。


    隻是這兩位讓他們這些早期三體成員的大佬,最終都沒有落得個好下場。


    據說,都是被主所拋棄了。


    之後,因為這兩位統帥的離開,再加上地球有關部門開始對他們的全力打壓,三體成員最終隻得將工作地麵轉移到三體遊戲之中。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背景,【秦始皇】變成了統帥的代名詞。


    組織成員並不知道【秦始皇】到底是誰,隻知道凡是能夠利用這個id登錄的人物,便是他們的首領。


    也正是這個id的存在,才讓這樣一個組織,能夠一直在夾縫之中生存下去。


    隻是後期,大低穀時代到來,人類的科技文化水平開始大幅度的下降,再加上主開始停止向他們輸送信息,eto組織徹底被曆史的車輪壓過,如今,已經徹底銷聲匿跡了。


    至於弗萊德手中的這枚徽章,說來話長。


    這枚徽章,自弗萊德記事開始,便一直佩戴,收養他的教父說,他其實是被人在一個雪夜之中拋棄在教父的門前的。


    包裹他的繈褓中,除了一封懇求信之外,便隻剩下了這枚徽章了。


    在之後,弗萊德長大,上學,經曆大低穀,並最終成為這個堡主,他才開始漸漸的了解了這枚徽章的來曆,隻是,了解的越多,弗萊德就越害怕。


    他害怕的東西很多,害怕自己的生父生母,害怕eto,但最害怕的,還是這枚徽章背後的那一雙雙眼睛。


    而那一雙雙眼睛的來源,是三體世界。


    如今,弗萊德再次從抽屜中找出滿是灰塵的徽章,無他,隻是因為哪位不速之客。


    他對自己的直覺一向很有信心,正是靠著他的直覺,讓他奪得了這個堡壘的控製權,正是直覺,讓他在一次次的政治風暴,難民暴亂的情況之下,依然穩坐釣魚台。


    而那晚,他通過望遠鏡,看向這個神秘的男人的時候,直覺告訴他,或許對方能夠幫助自己積鬱多年的心結。


    “但願如此吧。”弗萊德強迫又看了一眼這枚銀色徽章,強忍著心中的畏懼,將它放進了抽屜之中。


    靠在輪椅的後背上,閉目養神。


    月色如水


    似乎是忽然有一陣狂風刮來,將所有陰霾都短暫的吹開。


    今晚的夜空,終於出現了滿天繁星。


    星光點點,像極了一個調皮的魔法少女,在隨心所欲的點亮著某一顆星星。


    星光點點,編製成了一張珠簾玉網,像是一張翡翠被子,蓋在這並不安靜的世界。


    大自然像是一個脾氣好到極點的老爺爺,哪怕人類這個調皮的孩子總是把蓋在他身上的被褥踹掉,他依然會不厭其煩的為其重新蓋上。


    大自然總是慈祥的。


    至少現在是。


    ……


    史易和琳娜被安排在堡壘之中的一間條件設施算是這裏頂尖的酒店之中。


    舒適的環境和溫暖的室溫,讓琳娜一趟在那綿軟軟的的大床之上,便沉沉睡去。


    其實本來負責他們起居的官員想要給史易安排兩間房,但是小姑娘吵嚷著要跟史易睡一塊,所以也就隻能作罷。


    如今史易坐在床邊,順著窗外看著外麵的夜色。


    安靜的夜色,讓人很安靜。


    “好久沒有這麽平靜過了。”史易喃喃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史易大概最遲後天就要出關了。


    路途還很遙遠,他不能長久的在一個地方待太長時間。


    想到這裏,史易看了一眼旁邊熟睡著的琳娜,又有點猶豫,


    他不知道該怎麽安置這個小家夥。


    這幾天,兩人之間對話雖然算不上太多,但是一種奇妙的默契,已經在兩人之間建立起來了。


    但是有一點史易清楚,他不能一直帶著這個小女孩兒。


    路途遙遠,這不是她所能承受的,他們二人,終歸還是要有分別的時候。


    而也就在此時,史易的房門,被人輕輕扣響了。


    “嗯?”


    史易眉頭微皺,起身開門。


    隻是,當史易看到來者的身份之後,不由得有那麽幾分驚訝。


    因為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那名年輕女孩兒。


    “你好,有什麽事情嗎?”史易隻是堵在門口問道,似乎並沒有想要讓對方進來的打算。


    女孩兒神情平靜,對於史易的這一舉動,並沒有顯出什麽異樣。


    “我想請你幫個忙。”


    “說。”既然對方很幹脆,史易自然也懶得拐彎抹角。


    “請問,你是不是要去東方?”


    史易點點頭,對於對方猜出自己的這次目的地,他並沒有感覺有多麽的詫異。


    “那麽,可不可以,幫我帶一封信,給我的親人?”女孩兒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什麽?”對於麵前這位的請求,史易倒是有些訝異了。


    盡管史易從相貌和談吐上猜測出了對方的曾經的“祖國”,但對於這個請求,也確實感到有些奇怪的。


    女孩兒似乎看到了史易的訝異,也知道這個請求有些離譜。


    “請原諒我的漢語不好,在這裏生活了這麽多年,母語有些記不太清了。”女孩兒用著半漢語半英語的講這句話說了出來。


    相比於史易地道的漢語,女孩兒此時說出來的話,確實相形見絀。


    史易點點頭,不置可否。


    “說說為什麽吧。”史易推後了幾步,讓女孩兒走進了房間。


    “我叫苗薑,祖父是苗福全,是個煤礦老板,在大低穀開始之前死了,被埋葬在深度兩百米的廢礦井之中,並讓我們苗家人立了墓碑。”女孩兒解釋道。


    說到這裏,女孩兒停頓片刻,似乎是想要看看史易是否理解。


    史易擺了擺手,示意她繼續。


    隻是接下來,女孩兒說出的一句話,讓史易頗為感到意外。


    “我們苗家人出了個女將軍,叫程雅欣,是東方聯合國部隊的最高安全官,我想拜托你,把一封信交到她的手中,算是完成了我這個晚輩的一樁心願。”


    【程雅欣?】聽到這個名字,史易臉色微微一變。


    這不是三十年前,葉文潔在公園造成引爆事故之中,那個賣給他花的唯一一個幸存的小女孩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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