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墨老爺子若在七笑樓吃一頓豪宴,必要跳腳罵娘。


    上百年甚至上千年的靈草靈藥當佐料暴殄天物。每一道菜肴從取材到烹飪都有詳細的介紹。


    裴風越聽越是心驚。七笑樓到底富有到什麽程度才能如此揮霍金錢?富可敵國是對七笑樓的貶低。


    有三位飄絮閣的煉器大師出席。


    六爺歐陽嵩,四爺王潁,還有一位麵如刀刻的老者,柔伯。


    不難看出,柔伯和裴風一樣,都是副了一張假麵皮。隻不過柔伯這張假麵皮做得較為粗淺。沒表情,沒血色,談吐時也不見麵部肌肉的顫動。


    太假。


    飄絮閣主的隨身侍從。閣主並未給他賜姓。大家都稱這位老者為“柔伯”。


    裴風自然能從兩位大師對這位老者的態度中看出,柔伯絕不隻是閣主侍從那麽簡單,說他是閣主的貼身護衛也許更貼切。


    裴風沒從這位老者身上感受到半分修真靈氣。也就是說,此人的境界深不可測。


    入鬼界以來裴風遇到的第一位高手。竟然是這位自稱“老奴”的仆人。


    那位飄絮閣主倒是不藏著掖著,叫你來就是要看看你有沒有貓膩。直接派出親信來試探,光明磊落。


    人家飄絮閣直截了當,裴風也不兜圈子。不是要探討煉器一道嗎?不如比試三場。各拿作品來嘮,才不會幹。想看什麽,咱們擺開了看。


    於是酒桌上定下比試規則。


    飄絮閣出三人,分別與蘭風對局。彩頭也很簡單。一場一件成品玄器的輸贏,小樂子而已。


    若拿作品最終的品級作為勝負標準就太欺負風掌櫃了。何況煉製高級法器所需要的時間太長。不過是酒足飯飽後的小節目,沒必要玩那麽高端。


    第一局比鍛造程度,風掌櫃勝。


    幾位煉器大師忍不住要罵娘,風掌櫃不講究。


    飄絮閣派出一位小輩弟子,六爺歐陽嵩這一脈的徒孫輩。這是飄絮閣的體麵。


    那弟子習得一身精妙的鍛造之術。一隻鍛造錘舞的虎虎生風,竟然將一塊凡鐵在一炷香的時間內鍛造成一塊玄鐵。


    風掌櫃上場,拿起鍛造錘的一刻,眾人當場石化。風掌櫃手臂上彩光環繞,赫然是一位化神大修士!


    幾天前,蘭風就在七笑樓外那片林子裏誅殺千手血童。修為還能藏住?這裏可是七門總舵。既然藏不住,索性也攤開了放在桌麵上。


    隻苦了那位本以為勝券在握的小弟子。任他技藝再高,對方直接使出化神修為來鍛造凡鐵,他怎麽贏?


    第二場比手法技巧。風掌櫃勝。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這一句話被風掌櫃演繹得淋漓盡致。


    第二場,周武宗師的親傳弟子上陣。論資排輩,此人乃是飄絮閣閣主的首位徒孫。在飄絮閣中,此人地位僅次於閣主的幾位親傳弟子。


    此人的鍛造之術更是一絕。裴風看得出來,放在釋天山上也沒幾個人能勝過這位煉器大師。隻可惜,此人的修為差強人意。


    裴風還是使出化神修為的實力,他還從九冥妖宮內放出一團九陽真火。隻這兩樣加起來,還怎麽比?


    正如當年裴風在潞州城的煉丹大比上以武道後天境修為跨越兩個境界練出金丹。這是整個修真界煉丹一脈的奇跡。可就算他再逆天,也練不出元丹。


    如今這位與裴風比試的煉器天才便是陷入了此等困局中。憑他的手法,可以練出比自身修為高一個等級的頂尖法器。但高兩級他做不到。


    而裴風靠自身過硬的修為再加九陽真火這種外掛輔助,就算沒有什麽手法技巧也絕對立於不敗之地。


    太賴了。


    飄絮閣本著不欺負晚輩的原則,兩次派出小輩弟子。風掌櫃本著隻欺負弱小的原則,勝得心安理得。


    兩件玄器到手。


    歐陽嵩繃不住了。“風兄弟,我們說好的,比試是為了煉出作品來交換煉器心得。你這毫無誠意。”


    裴風大笑。“非也非也。論年齡,剛才上場的兩位,都是在下的前輩。”


    這就更賴了。


    別人也許不知,這幾位大佬還能不知風掌櫃這年齡是做了手腳的?


    二十多歲的化神大修士。外邊的鬼都不信。何況蘭風曾親口說過,他確實用了一種隱藏年齡的神通在身上。


    “二位若是還沒有玩盡興,可以多玩幾局。五局三勝。”柔伯說完,直接將兩件法器推到裴風麵前。


    “這是風掌櫃該得之物。若風掌櫃再能贏下一局。老奴願輸一件主人親手煉製的頂級銘器。”


    此言一出,場中人鴉雀無聲。


    飄絮閣閣主親手煉製的頂級銘器,堪比一件仙器。這是一份怎樣的賭注不言而喻。


    “哦?柔伯做得了主嗎?”


    老人一笑,隻有笑聲傳出,臉上卻無絲毫笑意。顯得有些詭異。


    “那如果晚輩連輸三場又當如何?”


    “隻需輸給老奴一塊魂晶。”


    好大的口氣!


    “這種賭局,晚輩沒理由拒絕。”


    “那就一言為定。賭什麽由風公子來定,隻要是煉器一道,飄絮閣都接著。”老者說完,眼睛掃向在場的兩位煉器宗師。


    王穎和歐陽嵩麵色沉重,他們很清楚,柔伯所言就是閣主所言。


    二人想不通,為什麽閣主突然發了這麽大的脾氣。不論如何,這場與蘭風的賭局已經變了性質。隻能勝不能敗。


    兩人倒是都不會怯場。要動真格的他們再輸給蘭風,那也用不著閣主動手了。他們哪還有臉麵活在世上?


    片刻後,裴風哈哈大笑。


    “這賭局晚輩一定要接。但這賭注晚輩若應了可就是對閣主大人的大不敬。蘭某雖是小輩,卻也明白賭局有賭局的規矩。”


    裴風說罷,語氣陡然一沉。“若蘭某能再贏一局,也隻拿走一枚魂晶。隻是方才柔伯有言在先,蘭某也不能駁了柔伯和飄絮閣的麵子。蘭某若贏再加一個條件,不知柔伯敢不敢應?”


    “說來聽聽。”


    “晚輩深知,鬼界中藏龍臥虎。所以晚輩在鬼界這些時日,想鬥膽托柔伯護晚輩一個周全。”


    “可!”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風越滄海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秋暮初雪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秋暮初雪並收藏風越滄海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