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多出來的記憶,君祁隻是在理解罷了,本質上,他還是覺得自己是條魚的。


    不會是狼,貓頭鷹,老虎,北極熊等等等什麽的。


    明顯的改變就是,他的性格沉穩了許多,在和許喬喬表達意思的時候,也沒有之前那樣帶著種萌萌噠的感覺。


    他現在,就是一種感覺非常高冷的感覺,再配上他背上這些縱橫交錯的傷疤,整條魚看上去,氣勢逼人。


    他們兩個以這樣一個相擁的姿勢在海中懸浮著,外麵隻有幾聲呼嘯的風,海底很安靜,水流聲也很小。


    許喬喬眨眨眼睛,她不自控的想起了前麵的幾個世界,似乎老虎的世界之後,就沒怎麽與擁有過全部記憶的君祁相逢了。


    沒想到,緣分還是在的。


    她主動又朝著君祁傳遞了一個訊息:君君,你還記得藍鯨嗎?


    君祁的目光看向朦朧的前方,不過腦中,早就回想到了藍鯨的那個世界:記得,那個世界,我們好像能變成人類的樣子。


    許喬喬連忙揮動自己的胸鰭:沒錯沒錯,還有後麵的北極熊世界,記得嗎。


    這句話傳遞完後,許喬喬似乎反應過來,這個破腦袋,君祁都主動跟她說起過北極熊了,當然是記得的啦!


    君祁倒是老老實實的回答了許喬喬:記得。


    這兩個世界,是自己很早很早就將君祁丟下的世界,或許是自己有些自虐情節吧,她想知道,自己走了後,君君是怎麽度過那些日子的。


    許喬喬的這些話還未傳達出來,君祁似乎已經有些知道的跡象了,他慢慢回想著,回答許喬喬的問題:


    “時間太長了,不過做的事情很少。


    那種尾巴是魚的生物,我記得你是管他叫鮫人?


    鮫人那個世界,你走了後,我一直在我們生活過的海域上停留,沒有什麽不一樣,但是感覺海水更冷了,你不在我身邊,我好難受的。”


    雖然君祁闡述的語句很平靜,整條魚都很平靜,但是許喬喬就是莫名難過了起來,她嚶嚶嚶的在君祁的懷裏蹭了好幾下:那麽早離開你,我也很難過。


    “我看著你的身體沉入大海,最後我也死在了那裏,我挺開心的,感覺就像前輩那樣。”


    君祁低頭,親了親許喬喬的上顎,然後繼續回答著她的下一個問題:


    “北極熊嘛,那個世界你離開的太早了,你睡得時間太長了,身體都發臭,我給你洗了好幾遍,但是你還是沒有醒過來。”


    “我帶著你的身體走了很多個地方,最後發現你開始爛了,臭了。”


    “死了之後,肉當然會臭啊,如果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情,記得是把我埋起來,不是帶走啊。”許喬喬難受死了,好想哭出來,但是想到哭泣的魚這種事情好奇怪,就忍住了,隻能用腦袋使勁的在君祁懷裏蹭去。


    君祁:埋起來?像我們埋那些食物一樣嗎?


    許喬喬:是啊,不過你得埋深一點,不然被別的動物發現,那我的遺體就會被吃了的。


    這樣啊,君祁看上去呆呆的,他點點頭,但是想到這樣的事情是建立在喬喬走在自己前麵的,心裏就跟卡著根魚刺似的,一點也不開心,還疼,礙事。


    他緩慢的揮動著自己的胸鰭:不要,我不要你走在我前麵。


    許喬喬的心又有些揪起來了:我知道的,但是這個不是我能控製的,對不起。


    君祁目光平靜:你不用我說對不起,你很好。


    許喬喬甩甩尾巴,接著道:你也很好。


    然後就是君祁的一些七七八八的事情,都是從記憶裏扒拉出來的,尤其是當時的一些事件的內心活動,這麽一表達,許喬喬發現他們兩個都錯的好離譜。


    明明雙方都將對方的意思理解錯了,但是結果卻都是對的。


    “我好想你。”君祁傳遞了很多訊息,最後看著懷中的這條鯨鯊,接上了這四個字。


    許喬喬鑽動的動作一頓,心裏又開心又難過,五味雜陳,她飛快的小幅度的扇動自己的胸鰭,沒有傳遞出什麽話語。


    “我也好想你。”她心底默念著,非常非常非常想的那種,比大海裏的水都要多,但幸好我們找到彼此了。


    此時,海麵上的雪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下大了,當許喬喬注意到的時候,海麵上已經開始積起了些小小的雪堆。


    要是能劃拉幾下的話,這些雪很快就會化掉,融入大海之中。


    “那,喬喬,我們以後還會在一起嗎?”


    “當然啦,因為我們隻有彼此。”


    ……


    臨近成年的這段時間,似乎過的特別快,等到今年過去,明年開春之時,許喬喬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成年了啊。


    她現在已經是一頭成年的魚魚了。


    君祁顯然也是有這個意識了,他現在的記憶恢複了很多,對於成年意味著什麽,也是非常清楚了。


    從羅斯海離開,一路北上,許喬喬和君祁現在是要找到一處合適的港灣休息,並且進行繁殖。


    路上,君祁抽空問了句許喬喬:喬喬,要是我們的孩子很普通怎麽辦?


    許喬喬睜著好奇的眼睛看過去,不明白君祁的話的意思:什麽叫很普通呀?


    君祁:就是和尋常鯨鯊一樣,長大了或者是有了自我保護能力之後,就直接離開你了。


    許喬喬:那就離開吧,隻要你不離開我就好了。


    這種事情,許喬喬當然是想過啦,但是想來想去,她發現這種事情並不是沒有那麽重要,對她來說隻有君祁才是最重要的,最特殊的。


    孩子是什麽樣的,她不強求,一個種族裏,異類肯定是會有那麽幾個的,孩兒它父母已經占了兩個名額了。


    許喬喬和君祁還是來到了一處靠近海南島的海域,他們兩個是越深越好,這種鯨鯊大型活動期間,是最危險的時候了。


    鯨鯊的交配期是五月到十一月間,隻要交配成功就沒關係,並不是這幾個月裏,都會衝動的。


    對於君祁和許喬喬來說,或許同類的好處就是不用壓抑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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