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上去打斷別人的表演,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顧承言身為一個音樂人很明白這個道理。


    即使別人水平再不好,也得給予足夠的尊重,這是起碼的道德問題。


    周宇對顧承言的做法很欽佩,投去讚許的目光。


    不一會兒,男人彈完,起身謝幕。


    顧承言這才走向舞台。


    小團團調整坐姿,期待的目光追隨著顧承言的腳步。


    周宇默默拿出手機,點開了錄音軟件。


    顧承言上台,卻有一個看上去比普通服務生高一級別的人去阻攔他。


    “先生,我是餐廳的經理。”


    “不好意思,我們有專業的表演人員,不可以讓客人進行表演。”


    餐廳經理試圖阻止顧承言。


    他說的是法語,小團團聽不懂,周宇幫她翻譯。


    聽懂以後,小團團想上去幫忙,被周宇勸住。


    “你上去也聽不懂他說什麽,不如讓顧承言自己處理,我相信他能處理好的。”


    小團團一想也是,自己剛剛有些關心則亂了,顧承言肯定有他的辦法,可以解決這個事情。


    顧承言用同樣流利的法語跟他解釋,“請相信我,我不會嚇跑你的客人的,主要今天是我女朋友的生日,我很愛她,想為她唱一首歌。”


    說完指向小團團的位置。


    “她就在那兒。”


    顧承言知道這個國家的人是浪漫至上,便找了這個當作借口。


    經理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那邊確實有一個可愛的小女孩,正關注著他們這邊。


    聽到這個解釋,經理露出理解的笑容,“看得出來你女朋友很期待你的表演,既然是她的生日,就破例給你這個機會吧。”


    見餐廳經理鬆口,顧承言微笑道謝:“多謝!”


    餐廳經理上台,對著話筒說話,跟下麵的客人解釋:“這位先生想送給他過生日的女朋友一首歌,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祝那位可愛的女孩生日快樂,也祝福他們幸福長久。”


    客人們響起熱烈的掌聲,為顧承言勇敢示愛的行為歡呼。


    小團團有周宇幫她翻譯對話,知道顧承言用了什麽當作借口,誇讚顧承言機智。


    顧承言上台,用法語做了一個開場白,又用中文說了一遍,不過說的版本,和法語版的略微不一樣。


    法語版:“我想用這首歌,祝我女朋友生日快樂!”


    中文版:“其實這首歌,我想送給你,我的朋友,希望你能重新鼓起勇氣,去擁抱別的可能。”


    顧承言雖然沒指名說出是誰,但他的目光越過餐廳的桌椅和人群,落到了周宇身上。


    小團團看向周宇,小聲說:“小言子送給你的歌哦。”


    被點名的周宇,心中生起些微妙的感覺。


    去擁抱別的可能?


    不知道顧承言指的是什麽呢……


    因為顧承言要唱歌,直播間的人數又開始上漲,比剛才足足多了五百多萬。


    “顧大神要唱歌了!小板凳已備好!”


    “這個朋友指的是周宇嗎?”


    “團子快把鏡頭對準顧大神,我們要看表演!”


    “不知道顧大神今天會唱什麽歌?好期待!”


    “跪求顧承言出道!周宇請加把勁兒!”


    “啊啊啊!邊彈邊唱太帥了!我沒了我沒了……”


    ……


    小團團看到大家的要求,重新調整了一下拍攝的角度,把鏡頭全部留給顧承言。


    顧承言彈奏出第一個音節,本來還有些嘈雜的聲音忽然安靜了下來。


    全場寂靜。


    顧承言修長且指節分明的手指錯落有致地落到鋼琴黑白鍵上。


    悠長又如鋼珠落地般的前奏響起。


    場下的老外都驚呆了,他們從未聽過這麽好聽的鋼琴曲。


    這個東方麵孔的帥哥是誰?


    思慮間,前奏已經響完,顧承言低沉帶有磁性的聲音伴著鋼琴音響起。


    “電視一直閃”


    “聯絡方式都還沒刪”


    “你待我的好”


    “我卻錯手毀掉”


    ……


    顧承言才唱了四句,彈幕就密密麻麻地瘋狂滾動起來。


    “這首歌我沒聽過呀?有人知道嗎?”


    “又是一首新歌?”


    “顧大神該不會又在即興創作吧?”


    “好好聽哦!”


    “歌詞怎麽有點悲,讓我想起了和前女友分手的細節,眼睛酸了。”


    ……


    周宇一驚,眉頭微皺。


    熟悉又壓抑的感覺重回心底,他的思緒無法控製地跟著顧承言的歌聲,回到同那個人分手後一個個難熬的夜晚裏。


    小團團想起周宇在飛機上談論過的前女友,擔心周宇會不會因為顧承言把他的經曆唱出來而生顧承言的氣,於是偷瞄周宇的反應。


    還好,不像是要生氣的樣子。


    小團團鬆了一口氣。


    台上,顧承言的演唱還在繼續,一種無奈、悔恨的情緒從話筒中緩緩傳了出來——


    “也曾一起想”


    “有個地方睡覺吃飯”


    “可怎麽去熬,日夜顛倒”


    “連頭款也湊不到”


    “牆板,被我砸爛”


    “到現在還沒修”


    “一碗熱的粥”


    “你怕我沒夠”


    “都留一半帶走”


    “給你形容”


    “夢醒之後,你常常眼睛會紅”


    “原來心疼我”


    ……


    這段歌詞,讓很多人感同身受。


    一事無成的時候,身邊陪著一個什麽都不圖的女孩。


    想給她承諾,卻連承諾的勇氣都沒有。


    拚了命想給她一個美好的未來,她心疼你會太過勞累。


    周宇心跳像漏了幾拍,顧承言怎麽這麽了解自己?


    這……這不就是當初剛出社會打拚的自己嗎?


    看直播的人有些已經在屏幕前紅了眼眶。


    “人活得越渾濁,越喜歡幹淨的東西。”


    “那段時光啊,真是又難熬,又幸福。”


    “這完全就是在唱我的現在啊!我是被顧大神監控生活了嗎?”


    “當初陪你吃苦的那個女生,現在還在你的身邊嗎?”


    “我也曾有幸擁有過那樣美好如光的女孩,但現在她已經是別人的新娘了。”


    ……


    “我那時候不懂”


    這句歌的尾調突然上揚,音樂也變得略微激昂起來。


    “假如我年少有為不自卑”


    “懂得什麽是珍貴”


    “那些美夢”


    “沒給你我一生有愧”


    “假如我年少有為知進退”


    “才不會讓你替我受罪”


    “婚禮上多喝幾杯”


    “和你現在那位”


    ……


    顧承言唱完前半段,尾音收得落寞。


    直播間觀眾、餐廳客人以及周宇本人的情緒,卻沸騰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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