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真快。


    虞遲把手機放下, 也重新躺下,把陳酒抱進懷裏。


    寒冷冬日的早上,適合跟心愛的人一起睡懶覺。


    冬天的白天短,早上的時候天陰沉沉的,拉上窗簾則更黑,陳酒再度睜開眼睛,還以為已經晚上了。


    陳酒揉了揉眼睛,聲音困頓,嗓子發疼:“幾點了。”


    “五點。”虞遲說。


    陳酒麵前出現了一杯水,陳酒就著虞遲的手喝了兩口,溫水下肚,喉嚨稍微好轉一些。


    陳酒咳嗽兩聲:“你怎麽沒去上班?”


    “留你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虞遲言簡意賅道,“餓了嗎?想吃什麽。”


    “我又不是小孩了。”陳酒說,“不餓,隻想躺著。”


    虞遲拿來溫度計,讓陳酒測。


    陳酒不想測,躲了半天。虞遲無奈:“為什麽不測?”


    “……涼。”陳酒憋出一個字。


    有時候,陳酒跟小孩一樣。虞遲沒見過他這一麵,覺得新奇又好笑:“嬌氣。”


    最後陳酒還是不情不願地含在嘴裏,他沒辦法說話,就用眼睛看著虞遲。


    虞遲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了他以前買大的睡衣,穿在身上正好合適。


    虞遲起身,端了一碗粥回來,時間正好,把陳酒嘴裏的溫度計拿下來一看,還有些燒。


    陳酒渾身都疼,腦袋也迷迷糊糊像是罩了一層紗,看到粥的時候,臉都皺起來了:“我不喝,你拿走。”


    “聽話,你得吃點東西。”虞遲耐心地哄,“最近吃點清淡的,等病好了,想吃什麽都可以。”


    虞遲現在這模樣,可跟他剛回來的時候截然不同了。


    陳酒也是頭一回享受虞遲身為男朋友的高級待遇,於是愈加肆無忌憚,哼哼唧唧:“沒味道,不想喝。”


    虞遲思索片刻:“給你放點糖,好不好?”


    陳酒勉強答應,紆尊降貴道:“那多放點。”


    陳酒手也懶得拿出來,虞遲很自覺地拿了勺子喂他,陳酒吃一會停一會。


    粥熬的很稠,拌了砂糖進去,淡淡的甜味在口中擴散開來,還有點香,味道居然不錯。


    吃完一碗,陳酒咂咂嘴,居然有些意猶未盡:“再來一碗。”


    他的確睡得太久了,早飯午飯都沒吃,吃了一點東西,胃裏反而感覺更空了。


    虞遲這回沒給他放糖,端了一碟酸黃瓜過來。


    陳酒驚奇道:“我家沒這東西啊?”


    虞遲說:“剛才去了趟超市,買的黃瓜,你家的醋過期了,我扔了。”


    陳酒“哦”了聲,吃了口黃瓜,又喝粥,吃得津津有味。


    吃飽喝足了,陳酒懶洋洋道:“你就這麽陪我呆在床上,不無聊嗎?”


    “我已經錯過了三年。”虞遲平淡道,“現在一分一刻都不想和你分開。”


    陳酒看過去,隻覺虞遲目光中有一些壓抑的情緒,他看不懂。


    陳酒便調笑道:“你就這麽喜歡我啊,那你怎麽不來國外找我?”


    這人屬實是個沒心沒肺的。即便在一起了,虞遲依然有種抓不住他的感覺。


    虞遲垂下眼,說:“池野不是去找你了麽。”


    “他是他,你是你。”陳酒說,“哦,顧不得我感覺你們倆長得有點像,合著是親兄弟,你怎麽也不告訴我啊。”


    吃了飯,陳酒精神頭起來了,開始纏著虞遲問東問西。有些問題,虞遲答了,有些卻避開話頭,談起了其他話題。


    虞遲轉移話題的技巧著實巧妙,陳酒被他套著,就說起了自己在國外的求學經曆。


    其實也沒什麽精彩的,吃喝玩樂,虞遲卻聽得很認真。


    說著說著,陳酒又困了。


    虞遲給他掖了掖被角,嗓音低沉:“睡吧。”


    陳酒一連在家休息了三日,擺爛擺得無比快樂。虞遲照顧他無微不至,陳酒真正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鹹魚生活。


    這天陳酒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門鈴響了。


    虞遲正在廚房做菜,陳酒便去開了門。


    門口站著的,居然是池野和陸航。


    陳酒一臉懵逼:“你們怎麽……”


    “聽說你病了,我們過來看看。”陸航開口道,視線掃過陳酒的臉和單薄睡衣,“你瘦了很多。”


    伸手不打笑臉人,陳酒隻好說:“還好,已經快好了,進來坐吧。”


    陸航進了門,池野跨進大門,伸手卻攥住陳酒的手腕:“你最近都吃些什麽,瘦成這樣。”


    陳酒:“還好……就是喝點粥。”他往回收了一下手腕,沒成功。


    池野看著他的視線帶著探究


    這時一道更沉的聲音冒出來:“放開他。”


    是聽到動靜從廚房出來的虞遲。


    池野看了眼虞遲身上的圍裙和他身上的睡衣,明顯和陳酒身上是一個係列的。不禁臉黑了:“你是誰啊,憑什麽管我?”


    “我管不了你。”虞遲淡淡道,“但是請你放開我男朋友的手。”


    這話一出,池野動作僵硬,立刻看向陳酒。


    原本背對著他們換鞋的陸航也停下動作看過來。


    一時間陳酒成了焦點。


    壓力全到了陳酒這邊,麵對兩個曾經“撩”過的男人,陳酒著實不是很想說話。


    最後還是強忍羞恥說:“對,虞遲現在是我男朋友。”


    池野一臉震驚地看著陳酒。


    陸航微微皺眉。


    虞遲嘴角挑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怎麽可能?”池野從震驚中緩過來,“你在國外壓根和他沒有聯係,才回國怎麽可能就……”


    他正說著,想起陳家為陳酒舉辦的歡迎宴,他有事沒去成,但是虞遲去了,恐怕就是那時候被趁虛而入的。


    池野著實想罵一句髒話。


    甚至想和虞遲打一架。


    就這麽看著陳酒和虞遲在一起,他不甘心!


    陳酒轉過身,重新坐回沙發:“你們自便。”


    池野還在鬱悶著,陸航一聲不吭地坐在陳酒旁邊,剝起橘子。


    剝完了,遞給陳酒。


    陳酒不好拒絕,說:“謝謝啊。”


    陸航一笑。


    池野見狀,也顧不得什麽虞遲了,虞遲在這,陸航都敢明目張膽地挖牆腳,他為什麽不行?


    虞遲並沒在他們身上多做注意,轉身回了廚房。


    池野坐在陳酒的另一邊,不甘示弱地削起蘋果。


    陳酒被這倆人一左一右地擠著,電視都沒法好好看了。他說:“你們找我,有什麽事嗎?”


    “沒事就不能找你嗎?還是虞遲不讓?”池野一陣氣悶,這才幾天,陳酒就變成別人的了!


    陳酒沒說話。


    既然決定了要刷虞遲的愛意值,陳酒就會做到底。


    其他人的愛意值,也就沒那麽重要了。


    池野感覺到陳酒的敷衍,心不在焉地削蘋果,削著削著,手指一涼,刀尖擦過指尖,迅速滲出來血珠。


    池野愣怔地看著自己的手指發呆,一旁陳酒卻看到了,池野手上的傷口不小,此刻正往下滴著血。陳酒連忙給池野遞了一張紙:“發什麽呆啊,趕緊的!”


    陳酒找到醫藥箱,拿出創可貼,池野還呆呆看著他,沒好氣道:“趕緊止血啊大哥!”


    卻不料,池野居然眼圈一紅,像是要哭了。


    陳酒不知道他怎麽回事,求助地看向陸航,陸航聳聳肩膀,說:“可能是神經錯亂了吧。”


    陳酒簡直哭笑不得,拆開創可貼給池野貼上,皺著眉道:“你不疼嗎?怎麽不說話啊。”


    驀地肩膀一緊,池野緊緊抱住他,聲音抽噎:“你怎麽……怎麽就不能看看我呢?我也喜歡你啊!”


    這家夥的腦袋裏怎麽除了戀愛就沒有其他東西了。陳酒說:“咱倆就是沒有緣分,你也別喜歡我了,以後多的是喜歡你的人。”


    說起來,陳酒並不知道池野究竟為什麽會喜歡他,仿佛從第一次見麵,池野就對他表現出了莫大的興趣。


    池野卻從來沒說過為什麽。


    池野失態了半天,陳酒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哭了,你到底是來看我的還是來哭的。”


    池野緩了許久,才和陳酒分開。


    陸航突然道:“你去幫虞遲做飯吧,你廚藝不是很好嗎?”


    池野不知怎麽,居然聽了陸航的話,乖乖去廚房了。


    陳酒看了眼陸航,隻覺得一陣怪異:“你們倆什麽時候關係這麽好了。”


    陸航正將橘子皮收進垃圾箱,聞言,看了陳酒一眼。


    “雖然不想說,但池野這家夥,還挺喜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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