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府對麵街上就有一間茶館,從前秦悠然還住在家裏的時候,時常會跟朋友去茶館裏喝茶。


    一路拉著武文月走進了茶館,剛進門,店裏的小二見來人是她,吃了一驚:“秦……太子妃……您……”


    這名小二秦悠然從前也是見過的,她也不跟她廢話了,一邊拉著武文月,一邊朝小二吩咐:“馬上給我安排一間包廂,再來壺茶,其它的都不用了,快去。”


    “噢,是。”


    店小二看她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也不敢多問,便依著她從前的喜好,開了一間上等的包廂,再叫人去準備了一壺她從前喜歡喝的龍井,這便一路領著人進了包廂。


    前腳剛踏進去,後腳秦悠然便朝初夏道:“你在門口守著,別讓任何人進來。”


    見武文月之前,她心裏對她的身份已經有了些猜測,五哥這些年被困陳國,所以來找她的朋友大約是陳國人沒錯了。


    此時見到武文月,看到對方的著裝及長相,她心裏更加確認了這一點,武文月絕對是陳國人無疑了。


    但至於她是陳國的什麽人,這點暫且不知,隻不過有一點她心裏很清楚,不管武文月是何方神聖,如今五哥死而複生,剛回家武文月就追了過來,且被五哥拒之門外,想來她的身份是有些特殊的。又或者,五哥不想讓人知道她的存在,所以才會命令府裏的人不準給她開門。


    不管出於什麽原因,秦悠然今日都必須搞清楚。


    而且有些話,關起門來談比較穩妥。


    “是,小姐。”初夏依言,把包廂的門關上了。


    正好門外的店小二想來八卦太子妃為何忽然造訪,於是就被她擋回去了。


    屋內隻餘二人。


    各自坐下後,秦悠然耐住好奇心,先幫對方倒了杯茶,遞到對方桌前:“不好意思,方才你說你叫武……什麽?”


    剛才在樓下太激動了,她一時沒記住她的名字。


    “武文月。”武文月輕吸了一口,臉上忽然露出遺憾的表情:“你哥今早才到家的吧,他應該還沒有跟你提起過我。”


    這是必然。


    秦悠然眯了下眸子:“武文月?文武的武?”


    她雖然沒有去過陳國,但也知道陳國的皇室姓武。


    “是。”武文月複又長舒了口氣,見她神色有異,抿唇無奈地把手放到了桌子上:“你應該猜到了吧,我是陳國皇室。”


    秦悠然隻覺得心口被刺了一下。


    陳國的皇室,四舍五入來講是她的仇人了。


    她忽然有些不知道怎麽繼續接下去的對話了。


    奈何,對方說是五哥妻子,她又不得不暫時壓下心裏的仇恨。


    “所以,你是皇室貴族,還是?”說到這,她覺得牙齦都疼了。


    “我是陳國的長公主。”武文月第一次覺得原來她這樣的身份並非是什麽值得炫耀的地方。


    陳國的長公主,能帶兵,能打仗,在陳國受國人敬仰。然而在宣國,她卻是人們的眼中釘,肉中刺,是許多人的殺父仇人,殺夫仇人。


    果不其然,聽到這,秦悠然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是陳國的長公主!”


    難怪之前聽到她名字的時候就覺得有些耳熟,原來她是陳國的長公主!


    “是的。”雖然心裏無奈,武文月卻並沒有打算隱瞞自己的身份。


    畢竟也沒什麽好瞞的,她跟秦北陽的婚姻事實就擺在那裏,從前秦北陽失憶也就罷了,兩人可以好好地在陳國生活下去,但現在既然他恢複了記憶,找回了原來的身份,那麽有些事情就算她想瞞,秦北陽也不見得會讓她瞞著。


    想到這,武文月緩緩道出了自己與秦北陽在陳國的發生的事情……


    武文月雖然是陳國的長公主,但自小追隨父皇左右,受了些影響,與那些尋常人家的千金小姐不同,她喜歡的卻是舞刀弄槍。


    她畢竟是長公主,陳國皇帝溺愛她,於是便由著她的性子由小時候的毛丫頭長成了如今這副出得皇宮,入得了戰場的颯爽女子。


    成年的時候,武文月更是早就練就了一身的好武藝,且多次女扮男裝追隨軍中大將一起四處征戰。


    四年前,陳國與宣國交戰如火如荼之際,大軍接到密報,有一隊宣國前鋒隊正準備突圍。武文月聽到消息旋即主動請纓,帶兵圍剿。


    因為提前做了充足的準備,那次的伏擊結果如她意料之中,宣國的軍隊被困山穀,雖抵死反抗,卻終回力無天,最終全軍覆沒。


    而在檢查戰場的時候,武文月意外發現帶兵的秦北陽居然沒有死。


    當時,她原本計劃著把秦北陽帶回去,待後續以他來要挾秦勉的,未曾想,秦北陽被帶回去的時候隻剩一口氣息了。


    無奈之下,武文月隻得命人先治他,保他一線生機。卻未曾想,治著治著,她忽然對長相俊俏的秦北陽越看越順眼了。


    也因為如此,她遲遲不舍得把秦北陽拿出去與秦勉交換條件,便一直把她留在宮裏用上等的藥材吊著他一口氣。


    直到幾個月後,秦北陽終於醒了過來。


    然而,大概是因為之前受的傷太嚴重了,且在此期間用了不少的藥,雖然人已經醒了,他卻失去了從前所有的記憶。


    起初,武文月也曾懷疑過,秦北陽會不會是為了保命所以才假裝失憶的,但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相處之後,她發現他是真的失憶了。


    對於他失憶這件事,武文月竟莫名地感到輕鬆,她甚至讓所有的人對秦北陽隱瞞了他的真實身份,隻說他是她在路上撿的,並且以她對他有救命之恩為由,強行他繼續留在陳國皇宮。


    而秦北陽失憶後,因為遲遲回憶不起從前的事,對於武文月的霸道要求也隻得被迫接受。


    再之後,二人朝夕相處之下漸漸地對對方產生了感情,武文月更是不惜違逆自己的父皇,執意要嫁給秦北陽。


    隻是二人雖然成婚,但因為秦北陽身份特殊,所以陳國的皇帝遲遲不肯對外公布長公主有了駙馬。他大概也是抱著一絲的僥幸心理,想著武文月終有一日會對秦北陽失去興趣的,未曾想他二人這一成親竟相伴走了三年多的時光。


    漸漸地,陳國的皇室也被迫接受了秦北陽的存在,知道他身份的人閉口不提,不知道他身份的人雖然對他的身份感到好奇,但看在他對武文月體貼入微,夫妻二人恩愛的麵上也不去追究他的真實身份了。


    直到半個月前,秦北陽遇到了從宣國來的司南歌。


    至此,他的身世也終於瞞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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