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著林硯池的手親了兩口, 道:“既然你會一直陪著我,那就我當廠長,你當副廠長。”


    這樣他不在廠裏的時候, 廠裏所有的一切林硯池都能做主。


    廠子是他跟林硯池兩個人的心血, 林硯池雖然是廠裏的研發工程師, 但趙亭鬆覺得還不夠。


    他要給林硯池足夠的權利, 免得有些人沒眼色,不把林硯池當回事, 當了副廠長, 就沒人敢小瞧林硯池了。


    林硯池聽了也沒拒絕, 手上有權利確實好辦事一些。


    他跟趙亭鬆不分彼此, 外人可不知道他倆的關係,為了杜絕以後他在廠裏說不上話,這副廠長, 他必須得當。


    趙亭鬆又帶著他參觀了一下整個工廠的布局,他們廠子的占地麵積很大, 辦公樓、生廠車間、食堂、員工宿舍, 還有研究樓都在這一片。


    林硯池看得很滿意,可惜這個時候沒有手機,不然他非得拍幾張照片給家裏其他人看看。


    他問趙亭鬆:“廠子還得起個名, 你有什麽想法嗎?”


    趙亭鬆得意道:“我已經想好了。”


    林硯池挑了挑眉, 趙亭鬆幹啥都喜歡跟他商量, 這次取名字居然一個人做了決定。


    好奇道:“你打算取什麽名?”


    趙亭鬆看著他笑:“就叫鬆池日化廠。”


    林硯池撓了撓他的掌心:“這也太高調了。”


    但凡認識他們的, 都知道是啥意思。


    趙亭鬆一點也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就讓其他人知道,這廠子是咱們兩人共有的。”


    好一個身正不怕影子斜,這話也隻有趙亭鬆能說出口。


    其實也無所謂,他倆可是正兒八經的“兄弟”,一起建個廠,誰能說閑話。


    “鬆池日化廠。”


    林硯池默默叫了幾遍,有點俗氣,但他很喜歡。


    “行,就叫這個名字了。”


    名字起好後,他又問趙亭鬆:“廠子建好是不是就要招人了?”


    趙亭鬆道:“還得買機器。”


    林硯池還把這茬忘了,城裏開廠不像在村裏,純靠工人手工製作。


    他們要講究效率,就必須機械化。


    這都八月底了,蚊香的銷量會慢慢降下來,他們又要開始準備製作草藥包了。


    草藥包的製作需要用到的工具也就是烘幹機和無紡布包裝機,外包裝盒他們可以從其他工廠訂購。


    趙亭鬆去打聽過,兩樣機器一起購買,一萬五就能拿下。


    他手上的錢隻夠買一套,不過也不著急,反正機器廠商就在北城,先買一套用著,等手上資金寬裕了,再多購買兩台。


    機器買好,趙亭鬆就到知青辦那邊招人。


    這是政府要求的,他們廠子建好以後招人必須優先選擇待業在家的返城知青,幫助政府減輕壓力。


    工廠剛剛起步,趙亭鬆也招不了多少人,他比著村裏的規模先招了三十個工人,男女各十五個。


    然後又從這三十個人中挑出了幾個看起來比較機靈的,讓他們先跟著機器廠商的技術人員培訓,學會使用機器。


    等他們學會後,又繼續教其他人。


    什麽事都親力親為也太累了,趙亭鬆觀察幾天發現這幾個人悟性都還不錯,幹脆就讓他們當了車間的組長,每個人手底下都管著幾個工人。


    要是哪個工人出了問題,組長也會有連帶責任。


    當然有賞就有罰,管理得好的小組長有機會升職成車間主任。


    車間主任的工資比一般員工要高,還能管著車間這批人,幾個小組長都摩拳擦掌,暗暗較勁,連連跟趙亭鬆保證他們會帶著手底下的工人好好幹。


    半個月後,車間這邊也漸漸步入正軌,開始投入生產。


    至於工資,趙亭鬆去其他工廠打聽了一下,綜合考慮之後,將工人每月的月薪定在了四十元,生產量達標後,還會給他們多發五塊錢的獎金。


    有了機器就是不一樣,城裏的工人沒有老家的熟練,速度卻比老家那邊的人要快得多,生產量很快就起來了。


    生產量上來後,廠裏就要開始抓銷量。


    趙亭鬆很有野心,光是一個北城,可不夠他賣的。


    他想把貨往各地銷售,讓他們的產品在全國都打出知名度。


    就算以後跟風的人越來越多,提起這些東西,消費者第一個想到的還是他們鬆池日化。


    為了實現這個目標,趙亭鬆又招了三個推銷員,讓邱陽負責帶他們,等他們了解產品後,再到其他城市推銷。


    ……


    林硯池跟家裏邊經常保持著聯係,趙亭鬆忙得腳不沾地,建廠的事還是他跟趙保國說的。


    聽說兩人真的在北城建了廠,趙保國驚得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等了很久,林硯池都沒聽到回答,問道:“爸,您在聽嗎?”


    趙保國回神,很欣慰地說道:“我就知道你們一定行。”


    話雖如此,接了電話的那天晚上,趙保國心情複雜得一宿沒睡。


    家裏人都在為建廠的事歡喜,趙保國心裏卻有點難受。


    兩個孩子在那邊都是報喜不報憂的,他又不是什麽都不懂的愣頭青,沒有任何助力,想想都能知道他們在北城建廠有多不容易。


    趙亭鬆每回打電話回來都沒抱怨一句,總說自己在外麵很好,讓他們不要擔心,所有的苦他都一個人擔了下來。


    哦,也不算一個人,還有小林一起的,這麽大的事他們當父母的是一點忙都沒幫上,真是辛苦這兩娃了。


    這段時間村裏忙著秋收走不開,不然他說什麽都要去北城那邊看看。


    聽公社的李幹事說,這兩天公社要給北城的廠子送草藥,他跟運輸隊的人打了個商量,讓趙春風跟著過去看看。


    運輸隊的人都知道他們家趙亭鬆有出息,順手的事都願意賣趙保國的麵子。


    趙春風從來沒出過遠門,聽趙保國這麽說,他心裏很激動,但又擔心家裏。


    趙保國道:“你爹我又不是老得走不動了,家裏邊有我看著,你怕什麽。再說,就讓你過去看看,又不是不回來了,一個大男人,別婆婆媽媽的,你就說你去不去。”


    趙春風果斷道:“我去。”


    趙春風辦事穩重,趙保國也沒什麽好交代的,沈紅英知道他要去城裏看趙亭鬆和林硯池,又給他收拾了很大一包東西,讓他帶上。


    趙保國嫌麻煩:“城裏啥沒有,你帶這麽多他倆怎麽吃得完?”


    沈紅英不高興道:“我知道城裏啥都能買到,但買的東西哪有自家的好,辦那廠子還不知道花了多少錢,能節約一點是一點。”


    她讓帶的東西都能長時間儲存,短時間內吃不完也沒關係。


    趙保國聽了也覺得是這個理,幹脆就讓趙春風再多帶一些。


    這是做父母的對孩子的一片心意,趙春風也沒勸,趁著他們收拾東西的時候,他又跟謝金枝和兩個孩子說了幾句話。


    等沈紅英把東西裝好,他才扛著尿素口袋上了車。


    趙保國衝著他揮了揮手:“到那邊記得打電話。”


    車子走得沒影,老兩口的心也跟著空了下來。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們疼趙亭鬆,對趙春風這個大兒子愛也不少,趙春風是第一回 離家,心裏也少不得會惦記他。


    跟著貨車到了北城的工廠,趙春風看著那氣派的紅磚廠房有點難以置信。


    村裏的廠子跟這比起來,真不是一般的簡陋,他甚至都產生了懷疑,這麽好的廠子真的是他弟弟辦的嗎?


    小滿真有這麽大的能耐?


    直到看到工廠旁站著的熟悉身影,趙春風才徹底信了。


    這廠子真是他弟弟辦的。


    趙亭鬆現在變得越來越冷酷的,一臉生人勿近的樣,看起來凶得不行。


    他本來不想這樣的,不過林硯池說了,當廠長就要有廠長的樣子。


    不要動不動就露出那種傻乎乎的笑容,要在手底下員工麵前樹立起威信,這樣才能更好的管理他們。


    要是過於平易近人,就會讓一些人失去分寸,說不定還會騎在他這個廠長頭上作威作福。


    趙亭鬆對他的話深以為然,他最開始招的人裏,就有兩三個人在工作的時候懶懶散散,渾水摸魚,組長管了都還不聽的。


    據他了解,這幾個人應該在知青辦那邊有點關係,進了廠子就以為自己找到了鐵飯碗,仗著自己有後台就拿喬。


    趙亭鬆可不慣著他們,直接把那幾個人開除,重新招了人。


    廠子才剛起步,要是他這個當廠長的就管不好手底下的人,那這廠子也沒必要開下去了。


    殺雞儆猴還是很有效果的,反正從那之後廠裏的人再也沒動歪心思了。


    “小滿。”


    正檢查著這批草藥的質量,趙亭鬆突然聽到有人喊了他一聲。


    他猛地抬頭,就看見不遠處的趙春風高興地朝著他揮手。


    趙亭鬆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眼後,發現趙春風看著他一個勁的笑。


    “大哥!”


    他把手裏的草藥往口袋裏一扔,兩步就躥到了趙春風麵前,用力地把人抱住。


    趙春風被他撞了個滿懷,看著他還跟小孩心性似的對他這麽依賴,打趣道:“行了行了,都當廠長的人了,別讓你手底下的員工看笑話。”


    趙亭鬆羞赧的鬆開手,問他:“哥你怎麽來了?”


    也沒事先告訴他一聲,這也太驚喜了。


    趙春風道:“還不是咱爸放心不下你,怕你在這邊辦廠受委屈,讓我過來看看。”


    趙亭鬆連連搖頭:“不委屈,一點也不委屈。”


    趙春風看著他日漸成熟的臉龐,心中有無限感慨,不過他也沒說那些矯情的話,伸手在趙亭鬆胸口打了一拳:“臭小子,你可真行,這廠居然真讓你辦成了。”


    趙亭鬆摸著自己的胸口笑了笑,有點驕傲:“厲害吧,我也覺得自己很厲害。”


    趙春風無奈得搖搖頭:“瞧你那瑟的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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