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鬥帝國,天鬥城,西城。


    相對於整個通都大邑,閭閻撲地的繁華帝都,天鬥城西城更像是貧民窟。


    西城,很大,比天鬥皇城要大很多,無論是占地還是人口都是如此。


    西城看起來人雖不少,但是很亂,特別的亂。


    三街六巷的什麽人都有,說是皇城之下,更像是那些臨著星鬥大森林而聚居起來的魂師小鎮。


    也多柳陌花衢和雜耍班子,一些市麵上不好流通的東西,也會匯聚在這裏。


    玉鱗之以前就經常喜歡拉著戀紅塵來這裏逛,覺得這裏個個都是人才。


    主要是,玉鱗之覺得,這裏空氣更快活。


    而且一些地下交易,有玉鱗之要找的藥。


    沒有黑市這樣的說法,慣手或知道地下形成的規矩,都知道一些開在哪裏的商鋪會一些不太幹淨的東西。


    其實也並非有多混亂。


    隻是相比起簪纓世胄,豪商巨賈遍地,行人盡皆華冠麗服,幹道上能橫著跑十幾匹烈馬,街上地磚像是鑲金天鬥皇城,這裏更像是帝國的毒瘤。


    人家皇城尋花問柳之地的教坊司姑娘,都是黨爭失敗,或是犯錯高官大賈的女眷,比之西城這邊隨便一個巷子站在那裏的大嬸都要令人饞涎欲滴得很。


    不能說毒瘤,沒見過毒瘤長得比本體大的。


    應該說,這裏,才是帝國的常態。


    又或者說,皇城的繁華,大半是在吸著西城的血,將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全都驅趕至此,才更顯得皇城的程光瓦亮。


    街上汙水多。


    有穿著破舊的外鄉人牽著不知名的馱獸,馱獸牽引的木輪車濺起一灘汙水,汙水髒了旁人衣服,惹來旁人謾罵。


    被漸了一灘汙水的悍婦在嚷嚷著要他賠錢,聲音震天。


    外鄉人扯著脖子反駁,但看起來獨門結舌,說話不太利索,像是個老實人。


    這種場景,在這不罕見。


    相反,是特別常見。


    有個人在地攤上隨手順了個橘子,一邊剝一邊盯著吵起來的街上二人。


    身子一半藏匿在巷子陰影處,一雙眼睛如鷹般銳利。


    他一隻手在剝橘子,剝的皮一根一根的,很細。


    另一隻手隨手從一邊經過的老頭身上扒下一個袋子。


    捏了捏,很奇怪的觸感,打開裏麵發現是一些藥材。


    他又麵無表情地給那老東西塞了回去,其間沒驚動到對方,接著又目光如鷹般盯著街上兩人。


    打起來就好了。


    最好打的出紅。


    他心裏這樣想著。


    那時候街上一亂,他能趁機辦很多事。


    他手上的橘子剝到一半,另一隻手在做無意義彎曲又握緊的動作。


    每天都有人在這裏鬧事。


    不隻是他,周圍很多人都一臉看戲地看向街上兩人。


    一飆形悍婦,一外鄉來做買賣的老實人。


    樂子,誰都愛看。


    都巴不得能鬧大一點,最好打起來才有看頭。


    怎麽還不打起來。


    甚至有人拿出瓜子。


    不少人心裏冷笑,都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去冷眼旁觀著街上二人。


    “這位姑娘,我看他也是無心之舉,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嘿,樂子大了。


    還有人那麽閑,非要去惹一身騷的。


    眾人看去,一個儒雅隨和的大叔,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那牽著馱獸的外鄉人身邊。


    大叔給人一種溫潤之感,氣質特別好。


    隻是身上還披著圍巾,手上帶著棉布的手套,看起來是剛放下手頭的活計,跑過來勸架的。


    半個身子隱匿在陰暗處的扒手臉色變得不好看,沒想到還有如此多管閑事之人。


    “關你屁事,你個臭賣牛雜的,再說半句信不信老娘給你也訛上?”


    嘿,這娘們有趣。


    不少人心中樂嗬,看起來事情不會這麽快了解。


    都巴不得能鬧大一點,反正也與自己等人無關。


    國人看熱鬧的天性是改不了的,都覺得打起來才好呢。


    被罵了,那氣質極好的大叔也不惱,隻是嗬嗬笑了笑。


    “要不這樣吧,這位姑娘,我看這位老鄉也不是故意弄髒你的裙子的,來我店裏吃碗牛雜,這事就當過去了。”


    大叔聲音帶著磁性。


    是那種能讓小姑娘尖叫的類型,身上有令人忍不住親近的親切感,以及那股好聞的牛雜味。


    神他媽好聞的牛雜味。


    悍婦一聽,打量了大叔一眼,心裏揣摩會不會一腳踢到秤砣子上。


    但是想來有權有勢的人,會在這裏賣牛雜?


    這不是搞笑嗎?


    而且看起來這人也挺好欺負的,說不定能一下訛上倆。


    這下她來了勁兒了。


    “你這什麽破牛雜?我告你我這裙子七寶齋的,你知道七寶齋的布料多貴嗎?今日你們不陪我兩百金魂幣就別想走了!”


    那外鄉人怒了。


    他硬著脖子頂回去:“七寶齋就了不起嗎?你這惡毒婆娘,我今兒一個銅魂幣也不會給你!”


    說著,他還一把推開口水都快噴他臉上的悍婦,那悍婦往後顛了好幾步。


    看熱鬧的人眼睛都亮了,嗑瓜子的速度都快了幾分。


    那個還在剝橘子的扒手也是做好準備,對方一打起來,場麵一亂他就能趁亂出手。


    西城,就是這樣一個隨時都能發財的地方。


    “七寶齋,就是這麽了不起。”


    忽然,一個垂垂老矣的聲音響起。


    眾人又看去。


    那後顛了幾步的悍婦被一個人隻手停住,卻是見一個鶴發童顏的老者走了出來。


    “你,看不起七寶城?”


    麵對突然出現的老者,那外鄉人有些捉摸不定。


    他不知為何麵對此人,氣勢上就弱了一籌。


    明明自己也不認識對方。


    但是,對方這樣說,或許跟七寶齋有關。


    “我,我可沒說,隻是這悍婦過分得很,居然讓我陪她二百金魂幣,就一條裙子讓我陪二百金魂幣!”


    七寶齋是七寶城的產業,也即是七寶琉璃宗旗下的商鋪。


    那是上三宗這樣的龐然大物,他開罪不起。


    他又看了那老頭一眼,見對方眉目如劍,卻沒看自己,而是看向自己身後之人。


    老頭點了點頭。


    “七寶齋的東西,值這個價,你賠給她吧。”


    賠?拿什麽陪啊?


    外鄉人敢怒不敢言,那悍婦也捉摸不透這老頭是誰,但是聽得對方言,眼下一喜。


    “不用賠,這事你沒有錯。”


    那中年人再次說話。


    聽得身後之人的話,外鄉人感動得眼淚都快冒出來了。


    果然城裏還是有好人的,聽到身後這位古道熱腸的中年人的聲音,外鄉人的腰杆都不自覺挺直了半分。


    那悍婦身後的老頭淡淡道:“我說,要賠。”


    “我說,不用賠。”


    “賠!”


    “不賠!”


    看熱鬧的群眾都興奮起來了,都是伸長脖子觀望。


    還在剝橘子的扒手隨時準備好趁亂出手行竊。


    打起來好,打起來好。


    打起來才有樂子看。


    最好還要是魂師,魂師打起來才精彩呢。


    “鏘——!!”


    無形的氣浪,震得整個街道像是向上跳了起來。


    下一秒,兩股封號鬥羅的氣息在小小的街道上爆發了出來。


    倒地聲,連綿起伏。


    除了已經呆若木雞的悍婦和外鄉人被護住,場下看熱鬧的盡皆被那駭人的氣勢震昏了過去。


    “砰。”


    一個不知為何跳了出來的家夥,也重重摔倒在了地上,手上的橘子滾了幾米遠。


    “我說,要賠。”


    “我說,不用賠。”


    全場還站著的,隻剩下四個人,剩下的直挺挺地倒了一片。


    那老頭和大叔,一人一把劍碰在了一起,兩個人湊出了十八個魂環,此時還在爭論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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