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言的家境不好,生性要強是班級裏所有人都看的出來的,如果真是家裏出事,私下單獨給確實是最好的方式。


    “我可以不見他。”宗闕說道。


    言外之意就是得跟上。


    林衡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小聲道:“沒想到你做朋友以後還挺黏人的,放心吧,雖然我給他筆記,但是咱倆才是最好的朋友。”


    宗闕:“……”


    算了,就讓他這樣以為吧。


    第11章 誰不慕溫柔(11)


    廖言一天都沒有回來,隻是在晚自習的時候,班主任拿了個紙箱進了教室,上麵貼了募捐兩個字。


    “這次有同學的家裏出了點兒事,家長的腰被掉下來的機械砸傷了,需要手術,經濟上有困難,希望同學們能夠伸出援助之手,奉獻自己的一點兒愛心,不記名,捐多捐少都是心意,量力而行。”班主任神色有些凝重,教室裏也有些安靜。


    雖然她沒有指名是誰,可是大家心裏都已經明了。


    林衡摸著自己的口袋,其他同學也是在不斷的商討著。


    “我沒有帶多少現金。”林衡跟宗闕說道,“也不知道能不能出去取。”


    其他同學也麵有疑慮,宗闕舉手時班主任看了過來:“什麽事?”


    “老師,能不能掃碼付款?”宗闕問道。


    老師和學生一時間都有些靜默,班主任深吸了一口氣道:“你們都帶手機了?”


    “老班你不會要收吧?”有同學小聲問道。


    “今天不收。”班主任深吸了一口氣,取出手機聯係著,將一張二維碼調了出來,“這是那位同學的二維碼,“我先出去一下,一會兒回來。”


    老師出了教室,坐在前排的學生已經摸出了手機掃碼,輸入了金額,一筆筆款項匯入了那個賬戶。


    而除了轉賬的,募捐箱裏也放了不少的零錢。


    廖言看著手機裏一筆筆的轉賬,名片上很多人並沒有完整的姓名,可是很多人的名字結合群裏的頭像還是能猜的出來。


    直到一個大筆轉賬進入。


    收款5000元。


    賬戶的名字:*衡。


    是林衡,廖言幾乎一眼確認了這個人的身份。


    收款3500元。


    賬戶:*闕。


    廖言的手頓了一下,也確定了這個人的名字。


    電話在此刻撥通,廖言接起時那邊傳來了班主任的聲音:“你那邊手術費還差多少?”


    廖言看著賬戶餘額,除了國家的助學金,還有學校的撥款,老師的捐助以及學生的捐助,已經湊齊了。


    “老師,湊齊了,謝謝大家。”廖言抹了一把眼睛,朝著繳費處跑了過去。


    “那就好。”班主任重重鬆了一口氣。


    【宿主,你連你的助學金都捐進去了哎。】1314說道。


    助學金是學校按照學生的家境向國家申請的,一等一年有三千元,主要是用來扶持家境貧寒的學子,跟成績不掛鉤,宿主這到手還沒有捂熱乎呢就放出去了。


    倒也不是不能給,隻是跟宿主冷酷無情的性情好像不太相符。


    【你不是說應該珍惜生命?】宗闕說道。


    廖言的母親在原世界線當然是救下來了,但在手術室也是九死一生,命運齒輪和世界線記錄未必完全一致,概率的問題誰也不能保證,越早進行手術,成功幾率當然越大。


    主角的命運少一些偏差,他對於林衡命運的把控力也會更強一些。


    至於助學金,那種本來就是用來救助貧困的錢,去到它該去的地方也沒有什麽問題。


    廖言中途來了一次學校,但也隻是匆匆帶上課本就走了,甚至沒有來得及跟其他同學有過多的交流,隻是在出門前站在講台上跟大家鞠了一躬。


    原身就瘦削的少年穿著寬大的校服褲顯得愈發的空蕩蕩,他整個人瘦削憔悴的幾乎脫了相,可眼睛卻很亮。


    班主任帶來了好消息,手術成功了,但是作為唯一的家人,還是得在醫院陪護。


    校園裏對於廖言的議論不少,有些東西注定是瞞不住的。


    “他好像是單親,好像說是他爸欠了賭債跑了。”


    “就他媽供他上學,我就說為什麽每次家長會他家長都不來。”


    “還被機器砸傷了,工廠不賠款麽?”


    “人家那麽難還學習那麽好。”


    “好像這次學校撥款特別快是班主任做了溝通工作,算是借的,等廖言升學時要從獎金裏扣除。”


    “說是那麽說。”


    流言紛紛,林衡卻比以往沉默了很多,他雖然不至於課堂上走神,卻在幾次走路時險些撞到人。


    “你為他擔心?”宗闕拉住了他的胳膊問道。


    “沒有,我就是沒想到廖言活的那麽難。”林衡站直了,跟人道了一下歉道,“我從來沒想到。”


    他出生在一個很富有的家庭,父母恩愛,雖然父母教育他不要攀比虛榮,可從來沒有短缺過什麽,他沒辦法想象如果自己生活在那樣的家庭,能不能比廖言做的更好。


    “可憐他?”宗闕問道。


    林衡輕輕點了一下頭:“有一點兒,還有點兒敬佩。”


    還有點兒喘不上氣的壓力感。


    “你沒有辦法改變他的家庭,做你自己覺得正確的事就行。”宗闕說道。


    林衡微微抿唇看著他,半晌輕輕鬆了一口氣笑道:“好。”


    他的精神好像在那之後又恢複了,周末來臨的時候也帶上了各科整理好的筆記本:“我跟老師問了廖言媽媽的醫院,今天去送筆記,你真的要一起去嗎?”


    “嗯,我在樓下等你。”宗闕說道。


    林衡攬上了他的肩膀笑道:“好吧,真拿你沒辦法。”


    宗闕眉頭輕輕動了一下,卻沒有將他搭在肩上的手拿下去。


    林衡不是每周都坐車回家,而是偶爾自家車路過這邊才會順便回家,其餘時間大多是跟同學一起坐地鐵。


    周末的地鐵人有些多,宗闕上去的時候兩個人已經擠到了邊角,夏天很熱,即使地鐵裏開著空調,也會有難以徹底消除的汗味。


    林衡難免躲避了兩下,幾乎半個人都擠在了宗闕的身上。


    他們的身高沒有差多少,對方的發梢也在不經意間不斷掃過宗闕的鼻端,很清爽的味道,隻是讓他的鼻子有點兒發癢。


    這個人多多少少是有點兒潔癖,除了每天必換的衣服,還有那格外整齊的桌麵和筆記都能夠看出來。


    宗闕在發梢又一次掃過鼻尖時拉過了他的手臂,在林衡疑惑的神色中將他拉到了身後的角落,兩個人換了個位置:“你站這兒。”


    “嗯?怎麽了?”林衡按住他的肩膀稍微有些疑惑。


    “你的頭發讓我鼻子發癢。”宗闕手扶住了欄杆,側眸看了他一眼道。


    角落處雖小,可麵前的人卻用他的背和手臂隔出了一塊空間,衣衫微微碰撞,雖然有發梢擦過臉頰,卻沒了汗液粘膩擁擠的感覺。


    地鐵調整速度,一站又一站,兩個人的身體輕輕碰在一起,林衡輕輕撚動手指,看向了頭頂的地鐵行駛進度,掌心微汗。


    “到了。”林衡看著車門外麵的風景說道,“我們等會兒去買點兒東西,我請你吃雪糕。”


    “嗯,謝謝。”宗闕沒有拒絕。


    “不客氣。”林衡拉好了背包下車,找著方向,“好像是d口……”


    然而話音未落,麵前站了兩個相攜的女生,其中一個問道:“你好,請問可以加個聯係方式麽?”


    夏天的風很熱,但她們穿著卻顯得很清爽,畫著精致的淡妝,身上還有好聞而不刺鼻的香水味,很漂亮的兩個女生。


    “我麽?”林衡止住了步伐。


    “我想要你的。”其中一個穿著裙子的女生笑道,然後指了指身旁的女生道,“她想要他的可以麽?”


    林衡下意識看了旁邊不動聲色的宗闕一眼,又看了看麵前帶著幾分羞澀和緊張的女生道:“不好意思,我們學校規定不讓早戀。”


    兩個女生明顯愣了一下,其中一個遲疑道:“所以你們是……高中生?”


    “嗯,高中生。”林衡點頭道。


    女生仰頭看著兩人道:“高三?”


    高三也能接受,也沒差幾歲。


    然而宗闕無情的破碎了她的現實感:“高一。”


    場麵一時有些沉默,兩個女生尷尬笑道:“不好意思,打擾了。”


    高一真的太小了,實在下不了手。


    現在高一的男孩子都長這麽高的麽?


    兩個女生歎著氣走了,林衡用手肘頂了頂宗闕笑道:“挺受歡迎的嘛。”


    “你也是。”宗闕抬頭看向了右側道,“d區在那邊。”


    他率先走了過去,林衡快走了兩步跟了上去:“其實那兩個女生挺漂亮的,你對那種類型不感興趣?”


    雖然學校阻止早戀,可是從初中開始,就有不少同學偷偷談戀愛,他不談是因為沒有碰上有感覺的,也覺得心思應該先放在學業上,但宗闕好像也沒有那方麵的意思。


    “嗯。”宗闕應了一聲。


    “那你以後想找什麽類型的?”林衡問道。


    “不找。”宗闕沒打算跟任何人建立戀愛關係。


    等到改變了林衡原本的命運,解決了家裏的問題,他大抵會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偶爾會與友人相聚,但不會將精力分到那種事情上,因為沒必要。


    “專心學業呐,這樣也好,那你以後想考哪個學校?”林衡不糾結之前的問題了。


    “s大的醫學係。”宗闕說道。


    他以後做的任務不僅眼前這個,一旦到了更高的位麵,碰到的危險也會更多,技多不壓身,醫學至關重要,在這樣的和平時代如果不學,真遇到要用的時候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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