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351廠衛星接收中心。


    石總長已經親自來到351廠,直接來到了餘宏專門開辟出來的獨立分析室。


    餘宏坐在椅子上,麵前有個電子沙盤地圖。


    沙盤上,東亞的輪廓清晰可見,幾十個醒目的紅點,集中在腳盆雞和南棒國的版圖上。


    “看過了?”餘宏沒有回頭,他的視線依舊鎖定在那片海域。


    “看了三遍!”石總長的聲音裏還帶著未曾散去的興奮:


    “小餘,北鬥的成功比我想象的還要重要一萬倍!全軍上下都沸騰了!”


    “祝老提交的59改坦克群協同作戰報告,我看了,那已經不是坦克戰,那是地麵上的狼群!林向東的炮彈裝了你的模塊,更是指哪打哪!”


    他往前走了兩步,和餘宏並肩而立,同樣看向沙盤。


    “之前,咱們想要拿到對手基地的情報,要派多少人拿命去填,照片送不出來,消息送不出來!稍微一點動靜,鷹醬的狗鼻子就聞到了味道!”


    “現在,我們有了北鬥,就好多了!”


    餘宏伸出手,在電子沙盤上輕輕一點。


    一個紅點放大,是腳盆雞的橫須海軍基地。


    餘宏平靜說道:


    “總長,我們的北鬥係統,與其他所有定位係統最大的區別,在於它的衛星不隻是一個隻會廣播信號的燈塔,它的每一顆衛星,都有接收和轉發的能力。”


    他轉過頭,看向石總長那張激動的臉。


    “也就是說,它是一條雙向通道。”


    “我為它設計了一種工作模式,叫短報文通信。”


    石總長愣住了。


    他是個純粹的軍人,對這些技術名詞隻有一個大概的印象。


    餘宏用手指在沙盤旁邊的空白處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從地麵畫了一個向上的箭頭,指向一個代表衛星的圓圈,然後從圓圈畫了一個向下的箭頭,指向了地圖上京城的位置。


    “簡單來說,我們的特工,不再需要架設天線,尋找隱蔽位置發送長篇的無線電密電。”


    “他們隻需要一個小型的手持式終端。”


    “在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窗口內,終端會將編輯好的,最多一百二十個漢字的情報,以極高壓縮率的數據包形式,發射給頭頂路過的北鬥衛星。”


    “衛星收到後,存儲起來,飛越我國上空時,再將這個數據包扔下來,由我們的地麵接收站接收。”


    石總長的呼吸陡然粗重,他瞬間明白了這背後所蘊含的可怕意義。


    傳統的無線電情報傳遞,哪怕用了跳頻、瞬時爆發等技術,始終還是有一個信號源。


    隻要對手的監測網足夠靈敏,總能捕捉到那轉瞬即逝的能量波動,從而鎖定大概的位置。


    但餘宏描述的這種方式……


    “這等於……”石總長的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咱們的人,在傳遞情報的時候,是完全靜默的?”


    “對。”餘宏點頭:


    “除了按下發送鍵的那一瞬間,整個設備就是一塊冰冷的金屬,不發出任何電磁波。”


    “而那一瞬間的發射窗口太短,能量太集中,等對手的監測站反應過來,我們的衛星早已經飛出去了幾十萬公裏。”


    “他們無從追溯,無從定位,甚至都無法確認剛剛的波動到底是一段有意義的情報,還是一次普通的宇宙射線幹擾。”


    “這他媽的……”石總長沒忍住:“這不是等於開掛嗎?”


    餘宏的嘴角微微上揚:


    “在實力不對等的情況下,一切的規則就是用來被不遵守的。”


    “有了這個,我們的情報人員滲透進去,才算是真正有了安全保障。”


    ……


    半個月後,腳盆雞,伊藤忠商事總部大廈。


    穿著筆挺西裝的李偉,和其他同事一樣,微微躬著背,對著剛剛結束訓話的部長齊聲說道:“嗨伊!”


    周圍都是客氣卻又疏離的氛圍。


    他作為兔子國派來的外貿交流職員,已經在這裏工作了一年多。


    他工作勤奮、為人謙和、下了班還常常和同事們去居酒屋喝幾杯,表演一下酒後吐真言。


    在所有人眼裏,他都是一個致力於兩國貿易,偶爾還會抱怨兔子國內辦事效率低的普通人。


    沒有人注意到,在他回到自己那間小小的公寓後,會立刻鎖上房門,拉上所有的窗簾。


    他的桌子上,擺著一個黑色的金屬方塊。


    方塊沒有任何標識,隻有一塊小小的墨綠色屏幕和十二個像計算器一樣的按鍵。


    他收到了一份新的指令。


    指令很簡單:確認並標記橫須海軍基地內,鷹醬第七艦隊核潛艇維修區域的精確位置,以及他們新的岸基供電設施坐標。


    第二天是周末。


    李偉穿上了休閑夾克,像一個普通的京都市民一樣,搭上了前往橫濱的電車。


    他提前給自己在橫須濱海公園附近預定的一家餐廳打了電話,說是要勘察一下公司年會的場地。


    一切都合情合理。


    他最終出現在橫濱一家舊商業樓的天台上。


    這裏正對著整個橫須軍港。


    他拿出偽裝成大號手電筒的高倍望遠鏡,仔細觀察著港口。


    一艘攻擊核潛艇,那黑色的巨大鯨背正在船塢中若隱若現,旁邊幾個新建的灰色混凝土房子很紮眼,數條胳肢窩粗的黑色電纜正從中延伸出來。


    找到了。


    他沒有拍照,拍照的風險太大。


    他隻是轉過身,背對著欄杆,從夾克的內袋裏掏出了那個黑色方塊。


    他單手操作,大拇指飛快地在按鍵上敲擊,輸入了一行編碼,【目標-a點確認-附坐標】、【目標-b點確認-附坐標】。


    輸入完畢後,他抬起設備,就像在看手表一樣,屏幕上的一個小點開始閃爍,三秒後,綠色的小點變成了恒定的狀態。


    這意味著,它已經與天頂的北鬥衛星鎖定了坐標信息。


    他按下了發送鍵。


    設備微微一震,屏幕上一個向上的小箭頭亮了一下,隨即熄滅,所有光亮都消失了。


    李偉將金屬方塊揣回內袋,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他就這樣走下天台,坐上電車返回京都,去超市買了下周要吃的速凍食品,中途甚至還去影院看了一場電影。


    沒有任何人知道,就在剛剛那輕描淡寫的一分鍾裏,關係到鷹醬海軍最核心機密的坐標,已經以光速穿越大氣層,飛向了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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