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小時後,六角大樓,放映室。


    房間裏隻有放映機運作時發出的輕微哢噠聲。


    國防部長哈羅德雙手交叉,撐在下巴處,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麵前的巨大幕布。


    他的左手邊,是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滿頭銀發的瓊斯上將。


    瓊斯的膝蓋上攤開著一個筆記本,但他一筆也沒動。


    右手邊,則是陸海空三軍的情報主管和特種作戰司令部的幾位核心人物。


    鷹醬軍隊真正的中樞,此刻全部匯集於此。


    幕布上,畫質粗糙搖晃的影像正在播放著。


    第一段鏡頭,是高處俯拍。


    十輛塗著叢林迷彩的坦克,組成緊湊的攻擊隊形,悍然衝進了一片混亂的戰場。


    “這是那名少校的觀察員拍攝的。”一名情報分析官在旁低聲解釋:“拍攝位置距離交火區約1.7公裏,非常安全。”


    影像中,一枚拖著尾煙的火箭彈,從一個隱蔽的叢林角落裏射了出來,直奔領頭的59改坦克。


    “at-4反坦克導彈。”瓊斯上將辨認出了武器型號:“單兵一次性武器,能有效擊穿350mm的均質鋼裝甲。”


    話音未落,那輛59改的坦克炮塔就以匪夷所思的靈敏度,猛地轉向了來襲火箭彈的方向。


    “它看到那枚火箭彈了?怎麽可能!”陸軍情報主管失聲說道。


    噠噠噠噠!


    並聯機槍瞬間噴出火舌,在空中拉出一條致命的彈幕。


    火箭彈甚至都沒能靠近坦克,就在半空中被機槍子彈淩空引爆,炸成一團徒勞的火球。


    從發現威脅到開火攔截,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放映室裏,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收縮了一下。


    緊接著,畫麵切換。


    這次是那名少校的第一視角,鏡頭晃動得更厲害。


    他藏身的陣地側下方,幾名雇傭兵利用樹木的掩護,正準備進行第二次攻擊。


    結果那輛59改的主炮甚至都沒有瞄準過來,它的炮管直接上揚到了一個奇怪的角度,然後開火。


    一枚炮彈高高飛出,然後在那些雇傭兵頭頂的空中,轟然炸裂。


    一個由上千枚鋼珠組成的死亡天幕,瞬間籠罩了下去。


    鏡頭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能清晰地聽到那名少校倒吸冷氣的聲音。


    被榴霰彈覆蓋的那片林地,樹幹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幾個雇傭兵的身體瞬間變成了無法辨認的血肉碎片,掛在了枝丫上。


    這是一邊倒的屠殺。


    他們看到一名火箭筒手,僅僅因為把武器探出掩體半秒鍾,就被三百米外一輛高速行進中坦克的並聯機槍,精準地點名射殺。


    他們看到一支sas退役老兵組成的小隊,釋放了遮蔽視野的煙霧彈,卻被坦克用車載紅外熱像儀,在煙霧中全部標記、清理。


    坦克之間的配合天衣無縫。


    有坦克負責正麵吸引火力。


    有坦克負責側翼迂回。


    有一輛高高在上的指揮車,通過數據鏈,給每一輛坦克分配著最新的獵殺目標。


    十五分鍾。


    這場圍剿與反圍剿的戰鬥就結束了。


    超過兩百名全世界最頂尖的雇傭兵被撕成碎片,而兔子的坦克編隊毫發無傷,揚長而去。


    哢噠。


    放映機走到了膠片盡頭,自動停下。


    房間的燈光亮起,刺得每個人都微微眯起了眼。


    但是沒有人說話。


    那長達十五分鍾影像帶來的震撼,讓這群掌控著全世界最強大軍隊的將領們,感到了後背一陣發冷。


    許久,瓊斯上將才艱難地開口。


    “我再確認一遍,影像中兔子的坦克,就是簡樸寨那款59改,對嗎?”


    “是的,主席先生。”情報分析官站起身,走上前來,用激光筆指向屏幕上的坦克截圖:“相同的fy-1複合裝甲塊,相同的100mm線膛炮,相同的觀瞄和通訊天線布局。”


    “裝備是一樣的。”


    分析官深吸一口氣:“但是,人不一樣。”


    這一句話,讓整個房間的氣氛徹底凝固了。


    “簡樸寨戰爭的報告我都看過。”


    哈羅德部長緩緩開口了。


    “他們的士兵,靠著餘宏設計的這套係統,用悍不畏死的衝鋒,打敗了擁有t-72的猴子正規軍。”


    “當時我們的評估結論是:這項技術雖然優秀,但也需要靠士兵的生命去填補……”


    “當時幾乎全世界的軍事觀察家,都在好奇一個問題。”


    哈羅德掃視著所有人。


    “如果操作這套裝備的,不是那些連軍事術語都說不全的農民士兵,而是兔子他們自己最精銳的軍人呢?”


    “現在……”他指了指那麵已經變成空白的幕布:“答案就在這裏了。”


    不需要成千上萬人的大軍。


    隻需要十個教官,十輛早已曝光的老59坦克。


    就能將一群戰術素養遠在猴子軍和桑迪遊擊隊之上的頂尖雇傭兵,割草一樣輕易地收割掉。


    兔子的士兵,他們的戰術執行能力,他們對這套信息化體係的理解程度,已經達到了令人恐懼的地步。


    “各位。”


    哈羅德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踱步到會議室中間。


    “你們想過這意味著什麽嗎?”


    “意味著,以後任何一場發生在這個星球角落裏的衝突,兔子都不再需要像我們和毛熊那樣,派遣龐大的艦隊,運輸成千上萬的士兵,砸下數以億計的美元。”


    “他們隻需要派去十個人。”


    “十個像影片裏那樣的教官,再配上一個連的59改坦克。”


    “這套兔子信息化戰爭套餐的成本是多少?我估計最多不會超過五百萬美元。”


    “五百萬美元,還不到我們gps終端接收機單個部門一周的預算!”


    “就這樣,他們就能徹底顛覆一個小型國家的軍事平衡!”


    “然後呢?”


    “那個國家的反對派,會把兔子視作救世主。他們會為兔子搜集我們所有的情報,監視我們大使館的一舉一動。”


    “兔子的情報網絡,會隨著這種廉價技術的輸出,悄無聲息地鋪滿全世界!”


    “那個國家所有的港口,礦產,戰略要地,也都會對兔子毫無保留地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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