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在又一次損失了一支由四艘貨船組成的精英編隊後,莫城終於下達了停止一切海上破襲行動的命令。


    還留在金蘭灣的那些偽裝海盜們,不敢再輕易出海。


    他們隻要一想到,自己剛剛駛入那片死亡海域,甚至還沒來得及對目標舉起武器,天空中就會出現那種外形猙獰的直升機,二話不說便將連人帶船一起送入海底……


    那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就讓他們再也提不起任何出航的勇氣。


    ……


    六角大樓,國防部長哈羅德的辦公室。


    哈羅德放下手中一份來自第七艦隊司令部的例行周報,眉頭皺了起來。


    “這份報告你看過了嗎?”他將那幾頁紙推向辦公室裏的另一人,中情局局長特納。


    特納坐在沙發上,身前的茶幾上擺著一份更厚的卷宗。


    他沒有去接那份報告,隻是點了點頭,表情嚴肅:


    “看過了,哈羅德,情況很反常。”


    第七艦隊的周報內容簡單到近乎無聊。


    報告稱,在過去整整三周時間內,整個巡邏區域內未發生任何需要艦隊幹預的海事安全事件。


    沒有任何一艘懸掛兔子旗幟的油輪或貨船發出過求援信號。


    往常,這片繁忙而混亂的航道上,總會有些不大不小的麻煩。


    毛熊偽裝的海盜會不時地跳出來,用火箭彈進行象征性的襲擾,雖然造成的損失不大,但能有效拖慢兔子的航運效率。


    那些不長眼的真海盜,偶爾也會打兔子那些沒有武裝護衛的民船的主意。


    每一次,第七艦隊都需要像一個盡職的警察一樣,象征性地出動驅逐艦前去驅趕一下,並以此為理由,向兔子收取安保費用,同時將航母戰鬥群在這條生命線上航行變成常態。


    可現在,這條航道平靜得很。


    “毛熊收手了?”哈羅德自言自語,但他很快就否決了這個想法。


    “不可能,他們好不容易在金蘭灣布置了那麽多破襲船,勃列日不會那麽輕易放棄。”


    特納將麵前的卷宗推了過去。


    “我們的情報分析得出了一個結論。”特納的聲音低沉。


    哈羅德拿起卷宗,一頁一頁地翻看。


    卷宗裏是中情局在這三周內收集到的一切零碎信息。


    數顆鎖眼偵察衛星在不同時間段,多次拍攝到南海海域的照片。


    照片上,那艘舷號167,由老式051型驅逐艦改造而來的怪異軍艦,總是在關鍵航道附近活動。


    潛伏在金蘭灣的情報人員報告,毛熊至少有三批,總計十七艘武裝貨船在出港後失聯,船隻、人員、無線電信號全部憑空蒸發,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一部布置在航線附近的秘密聲呐陣列,捕捉到了數次短促而猛烈的爆炸聲信號。


    根據信號模型分析,與導彈命中大型船舶產生的殉爆特征高度吻合。


    ……


    哈羅德的手指在一張被放大到極致的衛星照片上停了下來。


    照片模糊,充滿了噪點,但依舊可以辨認出,在167艦那平坦的後甲板上,停著兩個輪廓分明的墨綠色物體。


    一個專門研究兔子武器裝備的分析員,用紅筆圈出了那兩個物體,並在旁邊用顫抖的字體寫上了一行注釋。


    【高度疑似直-7型武裝直升機】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被串聯起來。


    哈羅德猛地抬起頭,和特納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


    “我的上帝……”哈羅德將卷宗重重地合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真相如一幅完整的拚圖,在他腦海中呈現出來。


    兔子根本就沒打算和那些海盜玩躲貓貓的遊戲。


    他們把那艘老舊的驅逐艦,變成了一艘小型直升機航母!


    這艘被兔子稱為051b型的軍艦,搭載著性能凶猛的直-7武裝直升機,在自家的生命線上來回巡邏。


    任何敢於靠近這條線的威脅,不管是誰假扮的,是不是毛熊偽裝的,都會在暴露蹤跡的瞬間,被從天而降的直升機編隊以絕對的技術優勢撕成碎片!


    而毛熊那邊吃了這麽大的一個啞巴虧,卻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因為假扮海盜這種事本身就不光彩,堂堂毛熊,海軍力量世界第二的超級大國,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對付兔子,本就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


    現在這支海盜艦隊被人家打得全軍覆沒,他要是跳出來指責兔子,那等於是向全世界公開承認:


    “是的,我就是這麽幹的,而且我還輸了。”


    勃列日的臉皮再厚,也沒厚到這個程度。


    所以,他隻能捏著鼻子,認栽。


    哈羅德想通了這一切,心情變得極為複雜。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室的窗邊,看著遠處華城紀念碑的尖頂。


    兔子有能力保護自己的航線了,不再需要第七艦隊的善意護航了。


    這意味著,鷹醬手中少了一張可以隨時拿來拿捏兔子的好牌。


    這無疑是一個壞消息。


    “又是那個餘宏,又是他的351廠。”


    特納感歎道:


    “陸軍的那些信息化裝備也就算了……海軍,那是用黃金和幾十年技術積累堆出來的東西,怎麽到了他手裏,也像變魔術一樣,說突破就突破了?”


    “他究竟是個科學家,還是個神?”


    哈羅德沉默了片刻,轉過身。


    “特納,幫我聯係一下《華城郵報》的總編。”


    哈羅德拿起外套,穿在身上:


    “把我們剛剛得出的這些結論,找一個匿名的消息人士,透露給他們。”


    特納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哈羅德的意圖。


    “雖然這樣會助長兔子的國際威望。”哈羅德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冷笑著說:


    “但我現在更想看到的,是莫城克裏宮裏那幫人,臉上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讓兔子和毛熊之間的裂痕再大一點,狗咬狗,一嘴毛,這對我們有利。”


    這個決定是理智的。


    就算會少賺一筆錢,損失一張牌。


    但把毛熊的臉皮徹底撕下來,讓全世界都看看這頭熊虛弱的窘態,這個收益更大。


    現階段,聯合兔子對抗毛熊,這個大戰略基調不能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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