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列日站起身,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被積雪覆蓋的紅場。


    他能怎麽說?


    難道要親口承認,價值三百萬盧比,由格裏申、邦金、科捷這些國家級科學家嘔心瀝血研發出的豎琴係統,在兔子麵前就是一堆廢銅爛鐵?


    勃列日閉上眼睛,他能想象得到那個後果。


    這個消息一旦從克裏宮傳出去,第一個質疑的,就會是華沙條約組織的那些盟友們。


    波國人、捷國人、匈國人……他們會用懷疑的眼光審視毛熊軍隊的威懾力。


    緊接著,內部那些本就不安分的加盟國也會蠢蠢欲動。


    中亞的,波羅的……他們對莫城的忠誠,完全建立在毛熊鋼鐵洪流不可戰勝的神話之上。


    一旦神話破滅,那將不是賠款的事,而是整個聯盟分崩離析的開始。


    勃列日的拳頭攥得死死的。


    所以,裝備絕對不能有問題!


    偉大的毛熊,全世界的燈塔,擁有世界上最先進科技力量的毛熊,它的武器不可能失敗!


    那麽失敗的,隻可能是使用者。


    是的,一定是那些隻會用手抓飯的白象國士兵,他們愚蠢、懶惰、缺乏紀律性,哪怕給他們全世界最鋒利的劍,他們也會把自己割傷。


    這才是唯一必須對外宣告的真相。


    但痛斥賽德也有很大代價。


    這枚在南亞次大陸牽製兔子的有用棋子,如今已經被他親手丟棄。


    接下來,勃列日的思緒轉向了真正的敵人。


    兔子。


    丹國的那一仗,像是被人剝開了毛熊陸軍引以為傲的裝甲戰術理論。


    兔子那個發現即摧毀的信息化閉環,讓毛熊傳統的集團軍衝鋒和大規模炮火準備,都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陸軍不行,空軍對於兔子升級過雷達的防空炮也不是很有優勢了。


    勃列日靠在冰冷的窗戶上,感覺到了寒意。


    那就隻剩下最後一張牌了。


    海軍。


    一個國家的海軍,是三軍之中技術壁壘最高、投資最大、成軍周期最長的。


    軍艦的設計和建造需要一個國家完整的頂級工業體係,飛行員摔一架飛機國家還賠得起,海軍沉一艘驅逐艦那可是幾代人的心血。


    兔子才剛剛開始搞工業化,他們絕對沒有足夠的財力、技術和時間去打造一支能與毛熊的紅海軍相抗衡的遠洋艦隊。


    情報部門遞交的報告佐證了他的判斷:兔子的海軍,依舊是以一些老舊驅逐艦和數百艘小炮艇組成的黃水海軍,隻能在近海防禦。


    想到這裏,勃列日緊繃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鬆動。


    海盜計劃還能繼續,他要在海上,給兔子的經濟大動脈放血。


    用那些偽裝成海盜的武裝貨船,絞殺掉兔子工業化賴以生存的進口航線。


    讓兔子經濟發展的速度,慢一點,再慢一點。


    當然,兔子的那種彩龍無人機確實是個威脅。


    但他之前他已經下令,給在金蘭灣的每一條武裝貨船,都加裝艦載版本的豎琴係統,並配備相應的防空炮兵。


    ……


    熱帶的風吹拂著猴子國的金蘭灣,帶來了海洋的鹹濕。


    幾艘外表平平無奇的萬噸級貨輪,緩緩地駛離了深水港。


    它們的吃水線很深,舷號模糊,船體上刷著一層新漆。


    甲板上,本該是貨運集裝箱的位置,被巨大的油布嚴密地覆蓋著。


    從遠處看,它們和任何一支正常的遠洋商船隊沒有區別。


    而在油布之下,隱藏的是一排排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對艦導彈發射架。


    在船體前後最高的了望塔上,安裝著天線正在緩緩旋轉的小型豎琴雷達。


    船舷兩側,四座被偽裝網覆蓋的雙聯裝37毫米高射炮,炮口被調整到了最大仰角,黑洞洞地指向天空。


    一艘貨船的艦橋裏,船長科爾涅夫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煙,用力地轉動著舵盤。


    他原是紅海軍太平洋艦隊的一名護衛艦艦長,此刻卻要穿著肮髒的工人服,冒充一個唯利是圖的走私販子。


    任務很簡單,也很無聊。


    滲透進兔子的主航道,找到他們的船隊,不管是油輪還是貨船,隻要是帶紅星旗的,遠遠地打完一箱火箭彈,然後立刻轉向脫離。


    不求擊沉,隻求襲擾。


    打中了,兔子的經濟就受損一分,沒打中,也會讓他們的船員擔驚受怕,讓他們運輸的效率大幅下降。


    “航向185,速度12節。保持無線電靜默。”科爾涅夫對身邊的舵手下令。


    貨船緩慢地融入了繁忙的國際航線。


    正如莫城的情報所言,兔子正在瘋狂地推進他們的工業化。


    這條航線上,懸掛著紅星旗的油輪和貨船變得肉眼可見的密集起來。


    這些船滿載著從世界各地運來的石油、鐵礦石、木材等工業原料,源源不斷地輸送往兔子本土。


    百般無聊中,舵手閑聊問道:


    “艦長,我聽說兔子派了一艘051型驅逐艦去護航了。”


    科爾涅夫露出不屑的冷笑。


    “在廣袤的南海上,一艘老式驅逐艦有什麽用?”


    “南海的海域比黑海還要大上三倍!等它那不到三十節的最高航速慢吞吞地趕到事發地,我們的船早就打完一輪炮火,消失在海天線上了。”


    僅僅航行了不到一天,雷達上就出現了一個清晰的目標。


    “正前方十五海裏,發現船隊信號!總共六艘船!確認旗幟,是兔子!”雷達兵興奮地喊道。


    科爾涅夫舉起望遠鏡。


    果然,在海天線上,出現了幾個小小的黑點,其中最高的那根煙囪裏,正冒出滾滾的黑煙。


    一個完美的目標。


    沒有護航,沒有警告。


    科爾涅夫的臉上露出冷酷的笑容,他拿起送話器,按下了通話按鈕。


    “各單位注意,準備戰鬥,五分鍾後,第一輪齊射。”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這支海盜艦隊。


    ……


    而在科爾涅夫那雙肉眼無法觀測到的,更高遠的天空中。


    那片空域看似平靜,隻有幾朵白雲緩緩飄過。


    時間是上午,日光穿過稀薄的雲層,將整片海域照得波光粼粼。


    巨大的167艦正在這片藍色的海麵上犁出一道白色的航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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