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賈格乘坐的專機降落在金城機場。


    他一下飛機,預想中隆重的歡迎儀式並沒有出現。


    隻有一個看起來職位不高的簡樸寨外交官,帶著幾個士兵,很公式化地將他迎接到了一輛破舊的伏爾加轎車裏。


    汽車行駛在坑坑窪窪的道路上,賈格看著窗外。


    到處都是斷壁殘垣,戰爭的痕跡清晰可見。


    但也並非純粹的死氣沉沉。


    無數簡樸寨民眾正在熱火朝天地清理廢墟,重建房屋,他們的臉上雖有疲憊,卻也有對未來的希望。


    道路兩旁,時不時能看到一些皮膚黝黑的簡樸寨士兵,還有黃皮膚的兔子工程師們一起工作的場景,那些兔子工程師正指揮著施工設備,鋪設全新的下水管道和電纜。


    士兵們的肩上依然背著槍,但更多的作用像是保護這些珍貴的兔子專家。


    賈格的心頭閃過不安,但他很快將這絲情緒壓了下去。


    越是這樣,就說明他們越依賴外部援助,自己手裏的美刀就越有價值。


    他被帶到一處同樣破敗,但已經收拾幹淨的政府大樓裏。


    在會客室內等了足足半個小時,一個穿著幹淨軍裝的簡樸寨高級指揮官才走了進來,臉上沒什麽表情。


    “你好,賈格部長,我是這裏的指揮官之一,桑洛。”


    賈格按捺住不滿,露出自認為溫和的笑容:“你好,桑洛將軍,我這次來……”


    不等他說完,桑洛便擺了擺手:


    “你的來意,我們很清楚,就不必兜圈子了。”


    桑洛看著他,眼神平靜卻又銳利:


    “兔子兄弟已經提前知會過我們,你想要買我們士兵用生命換來的武器。”


    賈格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沒想到對方會如此直接。


    “既然這樣,那我就明說了。”賈格打開了隨身帶來的一個手提箱,露出裏麵一遝遝嶄新的美鈔。


    “三十套完整的單兵偵察模塊,我出價兩百萬美元!現金交易!這對你們的戰後重建會是巨大的幫助!”


    桑洛看著那箱錢,眼神毫無波動,他甚至連一抹多餘的表情都懶得給。


    “賈格部長。”桑洛緩緩開口。


    “你知道在我們國家,那些損壞了無法使用的單兵偵察模塊去了哪裏嗎?”


    賈格愣住了。


    “村子裏的小孩,會把它空了電的電池殼串起來當作玩具。”


    “士兵的母親,會把儀器上被彈片打掉的一塊碎殼撿回去,用布包好,放在神龕上。”


    “在我們這裏,它們不是武器,是圖騰,是能帶給我們安心的聖物。”


    “你覺得,聖物能用金錢來衡量嗎?”


    桑洛站了起來,走到賈格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們的房子是兔子兄弟幫我們蓋,我們的公路是他們幫我們修,就連我們孩子學習用的課本,都是他們印刷好了送過來的。”


    “你說,我們是應該把拯救了我們國家的裝備賣給你,然後拿著你的錢,去看兔子兄弟的臉色嗎?”


    “我們不蠢。”桑-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也不會做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你的提議,是對我們所有簡樸寨戰士的侮辱!”


    說完,他不再看賈格一眼,直接轉身,對著門口大喊了一聲當地的土語。


    兩名持槍的衛兵立刻走了進來,對著賈格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桑洛冰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送客!別讓我們的土地,被不懂尊重的人弄髒了!”


    賈格這位堂堂白象國的國防部長,就在幾個小時後,被原路送回了機場,然後灰溜溜地飛走了。


    整個過程,連一頓像樣的飯都沒吃上。


    這件事很快通過各國情報網傳了出去,成了國際軍事圈裏一個不大不小的笑話。


    ……


    消息傳回白象國,賈格顏麵掃地,整個國防部都陷入了震怒和被動。


    “瘋子!他們難道不知道美刀的好處嗎?”賈格在自己的辦公室裏咆哮,將一份報告撕得粉碎。


    但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壓力實實在在地擺在了麵前。


    他們最終隻有一個選擇。


    在一次最高級別的國防會議上,賈格滿臉疲憊地簽署了一份文件。


    “從今天起,成立白象偵查裝備特別計劃,由國家預算直接撥款十億盧比,目標,三年內研製出我們自己的單兵信息化偵察係統!”


    他清楚這條路有多難走,且不論那龐大的經費開支會不會拖垮本就緊張的財政。


    光是技術上那些微型雷達、數據鏈協議、敵我識別算法的難關,就足以讓他們的科研人員耗費無數心血。


    但這步棋,他不得不走。


    ……


    這正是遠在千裏之外的餘宏,樂於看到的景象。


    一份加密電報,擺在了他的辦公桌上,上麵詳細記錄了白象國單兵偵查裝備計劃的啟動。


    餘宏隻是平靜地看了一眼,就將電報送進了碎紙機。


    一切都在按照劇本進行。


    向白象國周邊國家大規模出售廉價、高效的信息化裝備,甚至允許他們通過簡單的貸款和資源置換來支付。


    這一手,直接憑空給白象國製造了一個長達數千公裏的包圍圈。


    逼迫這個同樣擁有龐大野心的地區大國,不得不將天文數字的國家資源,投入到一場他們毫無準備,也毫無勝算的技術追趕賽道中。


    僅此一招,便能極大地牽製白象國的國力,使其未來十年,都無法騰出手來,在西南邊境製造真正的麻煩。


    這盤棋,看似落子在簡樸寨,實則影響早已波及全球。


    所謂國士,不僅在於鍛造利劍,更在於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


    ……


    克裏宮,國防部會議室。


    勃列日疲憊地靠在橡木椅背上,指間的雪茄已經燃到了盡頭,燙到了他的手指,他才猛地驚醒,將煙蒂摁滅在煙灰缸裏。


    煙灰缸已經滿了。


    他環顧四周,國防部長德米雙眼通紅,在會議室內不停地踱步。


    總參謀長奧加爾元帥則坐在一邊,低頭一言不發。


    自從簡樸寨戰敗,恥辱性的撤軍之後,這樣的場景幾乎每天都在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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