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這次推出的,是標準化產品!”


    “這意味著,今後,全世界所有民用重工業,無論是發電站的燃氣輪機,還是跨洋航班的噴氣發動機,其設計、製造、維修,都將圍繞兔子的這套標準來進行!”


    “他們的標準,就會成為世界的標準!”


    奧加爾抬起頭,眼神裏全是恐懼。


    “等全世界都習慣了他們的標準之後,就算我們將來花上十年二十年,研發出了我們自己的單晶葉片技術,我們又該賣給誰呢?”


    “難道讓腳盆雞三菱重工和漢斯貓西門子,為了適應我們毛熊的標準,把他們一整條生產線全都推倒重來嗎?不可能的!”


    “我們毛熊,會徹徹底底被踢出全球高端工業的市場!不,甚至連喝湯的資格都沒有!”


    整個辦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勃列日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兔子國這些年軍工技術會進步得如此神速。


    他們早就在底層的基礎材料學上,取得了決定性的突破!


    就像一棵大樹,在地底下,長出了誰也看不見的粗壯根係。


    簡樸寨戰場上的單兵偵察模塊、59改坦克的信息化火控,都隻是這棵大樹上結出的小小果實罷了。


    隻要那個餘宏願意,他隨時可以讓兔子軍工體係的其他領域,也結出更多更可怕的果實!


    而勃列日本想卡住餘宏的脖子,平息國內因為簡樸寨戰敗而洶湧的民意。


    結果呢?


    脖子沒卡住,反被人家一把扼住了自己的喉嚨!


    更可怕的是,現在國內的輿論怎麽辦?


    《真理報》才把餘宏塑造成邪惡科學家,煽動起了民眾同仇敵愾的情緒。


    他現在怎麽對民眾交代?


    難道要告訴那些相信帝國無比強大的工人士兵們,帝國不僅打不贏邪惡科學家的小弟,現在連邪惡科學家本人都製裁不了,反而還要反過來被對方製裁?


    一想到那些酒館裏民眾的議論,和工廠裏憤怒的吼聲,勃列日就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他頭疼欲裂,第一次深切感受到了什麽叫作繭自縛,進退失據。


    ……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兔子國外貿部臨時騰出來的幾間辦公室裏,氣氛熱火朝天。


    電話鈴聲此起彼伏,電報機的滴答聲徹夜不息。


    陳慕部長的手裏剛剛放下和腳盆雞三菱重工代表的電話,一口水都顧不上喝,又拿起桌上一份漢斯貓西門子發來的傳真,用紅筆在上麵飛快地圈定了幾個關鍵條款。


    一名翻譯官興奮地跑進辦公室。


    “部長!剛剛跟那幾個腳盆雞的代表最終確認了,第一批,五百片單晶葉片,一口價,一百二十萬美金,他們連價都不還!”


    另一個負責歐洲業務的幹事也跟著進來。


    “部長!西門子那邊也同意了我們的付款條件,八十萬美金,預付款必須在三天內打到我們香江的賬戶上!”


    辦公室內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聲。


    這個時代,幾十上百萬的美金,還是現匯,是什麽概念?


    那是一筆足以讓一個內陸省份一整年的財政收入都相形見絀的巨款!


    要知道,這些標準化的單晶葉片,不過是351廠按照工藝流程,生產線上走一圈的東西!


    而這種目前在全世界獨此一家,別無分號的頂尖工業品,完全是純粹的賣方市場。


    根本不存在什麽貨比三家,更不存在討價還價的可能。


    所有的國際工業巨頭現在都瘋了,他們的目的隻有一個,搶!


    不管花多少錢,必須要在第一時間,拿到第一批樣品!


    晚一天,他們在新一代產品的研發進度上,就要被競爭對手甩開一個身位!


    陳慕看著麵前雪片般飛來的合同,也是心潮澎湃。


    曾幾何時,她為了給國家換點外匯,還要帶著茅台酒,帶著絲綢和瓷器,去外麵求著別人買。


    而現在,她隻是坐在辦公室裏,全世界最頂尖的跨國公司,就排著隊把美刀和馬克送上門來!


    僅僅幾天的功夫,幾家公司的初期訂購合同簽下來,換來的硬通貨,就已經能讓國內許多重點項目接下來幾年都不必為錢發愁了。


    ……


    而另一邊,國內對於這種尖端材料的需求,同樣爆發了出來。


    一家位於巴蜀之地的重型機械廠裏。


    總工程師正拿著一份報告,對著廠長激動地揮舞手臂:


    “廠長,就是它!咱們正在攻關的那台2000噸大型鍛壓機,如果核心部件能換上351廠出的那種新合金,疲勞壽命至少能提升三倍!”


    以前困擾他們許久的材料強度問題,如今竟然有了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


    一時間,不光是發電廠,化工廠、鋼鐵廠、大型輪船製造廠……所有與重工業相關的單位,都看到了這個不起眼的小小葉片背後,所蘊含的恐怖潛力。


    無論國內國外,凡是懂工業搞技術的人,在震撼之餘,一個名字愈發頻繁地被提起。


    餘宏。


    那位最年輕的學部委員,執掌著神秘的351廠,既能造出改變世界戰爭格局的武器,又能拿出顛覆全球工業體係的頂尖材料。


    他的形象逐漸變得無比高大,無比清晰,也無比神秘。


    人們對這位科學家的敬佩,甚至已經超過了對任何一名將領元帥。


    ……


    最能感受到這份力量的,還是國內那群奮戰在一線的軍工兄弟單位。


    201研究所,所長辦公室內。


    鄭所長放下手裏一份剛剛擬好的單兵偵察模塊的外銷生產計劃,長長地吐出了一口煙。


    桌子上的外貿訂單已經堆起了半尺高。


    埃國、伊國、甚至包括好幾個拉美的國家,都指明了要這款在簡樸寨戰場上一戰封神的利器。


    201所現在每天都在加班加點,產線二十四小時不停,生產出來的成品還不夠分的。


    下麵的研究員和工人們高興壞了,光是這個月的獎金,就比過去一整年的工資還要高。


    當初把一個祝宇調往351廠,得到的回報,則給他們整個201所帶來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每當想起這個,鄭所長都會為當初自己的決定感到驕傲!


    但他心裏很清楚,跟351廠比起來,跟餘宏比起來,自己這點成就,根本算不上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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