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京城總參辦公室內。


    石總長捏著聽筒,臉色嚴峻,心中則滿是擔憂。


    消息已經傳到他耳朵裏了。


    餘宏那個無法無天的混小子,居然拖著學部委員師序,直接殺到了201所的大本營去挖人!


    “莽撞!太莽撞了!”


    石總長急得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


    他揉著太陽穴,隻覺得一陣頭痛。


    201所是什麽地方?


    那是全國坦克的龍頭單位之一,祝宇更是國內響當當的泰鬥級人物!


    這種等級的單位和人物,其所屬與調動,往往都要經過最高層的討論,身份地位,哪個都不在餘宏這個特別顧問之下。


    石總長雖然給了餘宏先斬後奏的特權,可特權也不是這麽用的!


    這裏麵有人情世故!有山頭,有圈子!


    你想挖人,不得先接觸接觸,送點項目,搞搞合作,大家關係融洽了再慢慢試探?


    你這麽橫衝直撞跑上門,擺明了就是要挖人家的牆角,人家沒直接把你亂棍打出來,都已經是看在你過去立過功勞的份上了!


    現在好了,得罪了一個鄭所長不要緊,後麵連帶的可是一整個軍工圈子的不滿。


    這對餘宏將來的發展,是百害而無一利!


    “喂?是小鄭同誌嗎?我是石總長。”


    接通電話,石總長的語氣放得很緩和:


    “我聽說,我們的小餘宏同誌,今天到你那裏去了?”


    “他年輕氣盛,不懂規矩,要是有什麽衝撞的地方,我這個當老領導的,替他給你賠個不是……”


    然而,話還沒說完,聽筒裏傳來的鄭所長的聲音,卻讓石總長愣住了。


    “石總長,您誤會了。”鄭所長的語氣裏居然沒有絲毫委屈怒氣。


    “我們剛剛還和餘顧問還有師序老哥祝宇老哥一起喝酒呢!老祝他已經決定了,明天就帶上他的整個團隊,跟餘顧問去351廠報道了!”


    什麽?


    石總長感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成功了?


    他非但沒闖禍,還真把201所的重器祝宇給挖走了?


    而且鄭所長聽上去還一點都不生氣?


    這……這怎麽可能?


    “小鄭,你跟我說實話,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是不是餘宏用了我的名義去壓你了?”


    “你別怕,說出來,我給你做主!”石總長覺得唯一的可能就是餘宏亂用職權。


    “不不不!不是!”鄭所長連連否認。


    他壓低了聲音,既敬畏又激動,將今天下午在車間裏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一個細節不落匯報給了石總長!


    當他講到,餘宏隻身一人,徒手將毛熊t-72從第一個螺絲到最後一根電路的全套圖紙,原封不動複刻出來,甚至還附帶了大量天才般的優化方案時。


    石總長隻感覺一個驚雷在腦中炸響!


    他身子一晃,手撐著桌子才沒有倒下!


    巨大的震驚若狂濤駭浪將他瞬間淹沒。


    t-72……全套圖紙?


    石總長的呼吸陡然粗重,他意識到,自己竟然還是太低估了餘宏,遠遠低估了。


    這已經不是軍事科技人才了!


    這是一個能影響國運的王佐之才!


    全套圖紙的價值是什麽?


    對於鄭所長祝老師老來說,他們思維還局限於改造59式、製造t-72。


    但在石總長這等曾經和各國聯軍血戰過,早已放眼國際的元帥看來。


    這是一件擁有恐怖威懾力的戰略級外交武器,它已經是能動搖國際力量天平的戰略級籌碼!


    道理何其簡單?


    這東西如果放出一點點風聲,鷹醬絕對會發瘋似的撲上來想拿到!


    有了它,鷹醬就能找出t-72所有弱點,搞出專門克製它的武器裝備。


    至於高盧雞、約翰牛他們呢,還有誰會不想要這個國之重器!


    全世界的國家,凡事有實力製造點槍炮的工業強國,都會想要這圖紙!


    得到它,等於憑空擁有先進一代坦克的自主研發能力啊!


    從此之後!


    兔子手裏的這份圖紙,就是外交談判桌上的一張驚天王牌!


    這件事的重要程度,明顯已經上升到了國家外交戰略的層麵了!


    而且,這t72坦克圖紙如何運用這事,還真得跟餘宏親自商量,畢竟這圖紙是餘宏親自手繪。


    說不準,甚至還要以這個小子的戰略思路為核心!


    一位年僅二十餘歲,剛從工農兵大學畢業沒幾年年輕人!


    憑著自己的才能,就已經能撼動國家級別的外交戰略格局!


    想通了這一點,祝宇因為這份圖紙而加入351廠這種事,在石總長眼裏反倒不值一提了。


    換做是他,他也二話不說就跟餘宏走!


    石總長緩緩呼出一口濁氣:


    “老鄭,知道了。”


    “讓那小子別喝多了,明天睡醒了立刻給我回電話!”


    “就說我有國家大事,要跟他商量!”


    ……


    翌日。


    宿醉的餘宏在一陣頭痛中醒來。


    斷片了,完全不記得昨晚後來是怎麽回的房間。


    鄭所長將石總長的話轉告了他,餘宏顧不上洗漱,立刻撥通那條紅色專線。


    “小子,行啊你!現在是越來越有出息了!”


    電話一通,石總長先是讚歎了一句,然後直入正題:


    “那份圖紙,我現在都知道了,聽聽你的想法,咱們怎麽用好它?”


    “這東西如果運作的好,可以成為我們手裏一張巨大的外交牌。”


    餘宏揉了揉太陽穴,稍加思索,昨天踐行宴上喝酒時,他和祝老、師老幾人也曾簡單聊過,他心裏已經有了一個腹稿。


    “石總長,圖紙本身,咱們絕不能輕易給任何一方。”


    “直接給出去,那就是跟毛熊徹底撕破臉了,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的報複,咱們暫時還沒那個實力硬接。”


    “所以,咱們要換一種玩法……”


    “咱們可以不給,但一定要讓毛熊知道,東西就在咱們手裏捏著。”


    “這就好比一把槍頂在他們的腦門上,讓他們日夜不寧,不敢再輕易對我們動手動腳。”


    石總長嗯了一聲:“具體怎麽操作?”


    “找一個信得過,跟咱們表麵上絕對沒關係的黑手套。”


    餘宏對話筒說道:“讓他出去放風,就說手上有t-72全套圖紙,價高者得!”


    “我們也可以展示幾頁圖紙,讓他們相信圖紙的真實性。”


    “鷹醬、高盧雞、約翰牛……他們聽到風聲,必然會不計血本參與競價,以探虛實。”


    “而這時候,最坐不住的人,一定是毛熊!”


    “他們絕對無法容忍自家核心機密被全球拍賣,到那時候,為了阻止圖紙外泄,他們隻有一個選擇,自己下場,用遠超市場的價格,把他們自己的圖紙再買回去!”


    “一句話,不讓毛熊傷筋動骨出一次血,讓他們肉疼,這件事就不算完!”


    聽完這個一環扣一環的計劃。


    電話那頭的石總長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半晌之後,一聲發自肺腑的感歎傳來。


    “好小子……”


    “你這不光是在搞科研了,連這爾虞我詐的外交門道,都被你玩出花來了!”


    “既能狠敲毛熊一筆竹杠,充實我們的外匯儲備,又不與他們直接衝突撕破臉,還始終保持著對他們的戰略震懾!一舉三得!”


    “你這個腦袋,到底是怎麽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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