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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一章得失之間


    鈴鐺震震,人呼馬鳴,噴吐的咽氣,刹那在空氣中凝成白色的片片,又迅速消散,緋杉赫胯和綠衣紮褲的兩隻球隊在在場中縱橫馳騁,揮舞著球仗錯身撞擊交織在一起。


    作為外事活動的項目之一,這是宮內省下內六廄出身的馬球健兒,和來訪的回紇人的比賽。隻見人影錯落,塵土飛濺,馬竿格擊的爆裂聲,此起彼伏的吆喝聲。激揚蕩漾的,連那些滿頭珠翠華妝盛彩的妃主命婦們,也不分老少的忍不住尖叫呐喊起來。


    “據說聖上有意,推恩及諸軍,選良騎健兒,共出競技,以為國家盛事。其中。不但有財帛,還有名爵。可謂賞賜頗豐”


    “甚好。聽說英武軍在龍首山辟馬場,又從六廄中甄選馬匹健兒,不會是事先得了消息早早備戰了把。”


    “怎會。六廄的營生,那是小打小鬧,怎及的老袁手下的內庫和宮市來得利索。”


    兩個宮權勢最重的中使,正在皮笑肉不笑的交頭接耳,一邊不時的將目光透向場內那個最尊貴的位置上,陪著小心談笑風聲的眾人。


    站在偏殿裏看茶等候的人群中也在八卦。


    “軍造所出事了”


    壓抑著興奮的聲音。


    “出的好挖。”


    幸災樂禍的聲音


    “到底是那個不長眼,出手做的。”


    卻是很不滿意的聲音


    “難道不知道這很愚蠢麽,。隻能無謂的打草驚蛇”


    “現在他倒是有由頭,要求加強防備。。”


    一個用鼻子哼出來的聲音


    “不是我們的人,這些天廳下各司都很小心,沒有行動”


    “難道是神策軍私下的行事。”


    “不可能,神策軍上下都盯著呢。”


    “或說這是那群人欲蓋彌彰的手段。”


    懷疑的聲音。


    “你傻了,他要是有這先見之明,就已經咬上門來了,何苦折騰自己這一出。”


    “這也是好事。”


    突然一個聲音打斷他們的猜測和爭論。


    “什麽。”


    看見進來的人,這些衣貴朱紫的內官,紛紛低身行禮,緊上前去簇擁著對方。


    “見過大公”


    “大丞安好”


    “李公福壽。”


    “瞧瞧你們,慌什麽勁啊。”


    李輔國挑了挑眼角,譏然喝聲道


    “盯著他們手上這點家當的,可不止我們這一家,。早就有些群情沸沸。”


    “出了這樁事,北軍那群蠻子捂不住這幹係,也就很難再把這些東西,繼續把持在手中了。”


    “大公說的是。”


    這些平時在外臣麵前顯赫一方的,毫不遲疑的屈身做出聆聽的模樣。


    “難得有這機會送到眼前,難道還不知道該怎麽做麽。”


    “老朱,在殿中監那裏你盯著,可以找幾個筆頭利索的代筆,在文抄上好好的發落發落,最好有什麽驚天的內幕揭舉出來。流言越多越聳人聽聞自然越好。”


    “是。”


    “老段,揭者監那頭,在京官裏尋個幹係小交遊大的清閑人,去找那班新進的年輕禦使,他們不是要名聲,要做朝廷正氣的脊梁麽,這不就給他們送過去發作的由頭。”


    “是”


    “再讓下麵五坊的那些小兒們,加緊給那些匠司敲敲邊鼓,別以為抱上了北軍那群蠻子的大腿,就可以一勞永逸了。”


    “軍器、將作、太府都是國之公器,朝廷的衙門,難道還指望那群武夫還能把持一輩子,現在不動他們,不等於將來也動不得。乘著局麵,能挖過來幾個是幾個,。這群死榆木腦子,都是賺錢的技藝,給誰做不都是朝廷的人麽。”


    “大公高明。”


    “出了這樁公案,那群瘋狗,又要開始亂咬人了。行事的時候,交代底下人看著點風色,別給攀咬進去了”


    “如果是朝議熊熊,怕是背後南內的那位,也不好坐視了。”


    他眼神一下子似乎飄忽出老遠。


    果然如此,上朝回來後,我把自己關在書房裏。


    打著國家公用的旗號,要龍武軍交出火器的配方共享之,雖然早知道有這一天,也早有準備,但是還是很有些鬱悶,現在什麽阿貓阿狗都變的這麽勇敢了麽,跳出來隨便亂吠。


    回到長安,我一直有一種籠罩在密不透風大網之內的錯覺,遠沒有成都的那種得心應手,而且無論怎麽做,似乎都在它的邊緣之內,讓人很是憋悶。


    “大人”


    就見薛景仙靜靜的走進門來,坐了下來自斟了一杯茶,才開聲道。


    “不用擔心,我就是有些不甘而已。”


    我隻是不想好不容易研究出來的東西,經過這些官僚體係的折騰,最後和後世的洋務運動一樣,短短時間內,就蛻變成專養貪官蛀蟲的大**窩。


    這群古人,往往隻看得到眼前現成的東西,但讓我生氣的是在內部居然出了叛徒,追求更好的生活和名利,固然是人之常情,但是背叛也得付出代價。我這些年對於人心,或許有些過於理想化了


    “其實,這未嚐也不是一次轉機。”


    他喝了一口冷茶水,皺了皺眉頭開口道


    “本軍掌握著這東西,已經夠引人矚目了,連那位至尊未必也沒有想頭。從前那是邊長莫及。”


    “不過雖說要交出,但是交出多少,究竟怎麽交,具體交給誰來負責,卻是大有操作的空間。”


    我恩了一聲。


    “那最原始的火藥配方給他們好了。”


    反正這種東西相對技術含量不高,大規模應用後也無法避免泄密,可以作為擴大規模的生產力儲備,設備和原料都是其次,人才才是最大的財富,隻要研發力量還控製在手中,就不怕我可能潛在的競爭對手能夠拉近的差距。


    作為一種姿態,我已經陸陸續續交出一些東西,比如潼關的防務,由李嗣業的關內節度行營派駐,藍田峪的大營則交給了班師的安西北庭軍。但是大散關和武關的還留著,分別看著荊湖和劍川的道路,又如商州的錢監,也歸還朝廷。這些可都不是無條件的,每樣都換得了相應或多或少的好處。


    也許可以換一些其他特別一點的東西,我如是想道。


    “老薛啊,你覺得,這次我們可以得到什麽。比如朝廷的專利保護禁製令如何。”


    “善。這般我們就有行事的大義了”


    安東,大唐帝國,最後一處烽煙未絕的地方,反叛者、流寇、盜賊、官軍,態度曖昧的部落武裝,各種勢力交錯在一起的複雜地區。


    傷痕累累的士兵,象海潮一樣衝擊淹沒了激烈抵抗中的城鎮,留下一堆的火焰、塵煙,還有綿延不絕的慘叫和哭喊聲,然後整片整片區域的變成死一樣的安靜。


    “這就是所謂的境外流賊。簡直是野獸之軍啊”


    兩名穿著血紅朱雀紋外袍,兜頭明光甲的年輕軍人,站在高處的樹從裏,擎著漆成綠色的單筒咫尺鏡,身下還墊著班駁的迷彩外披。


    根據數年前崔圓請書的《戰事銜製令》,凡北軍、衛軍等中外將士,表示軍屬、身份的袍甲胸紋和大氅之外,將擁有臂章、肩銜和領花徽樣式,以分別區分軍種、職事和銜級。


    象折衝校尉的領花是銀劍,散授輕車副尉,則是雙月肩貼,若領馬軍斥候則臂以馬首,若是得到上峰受旗賜號的,則也會加在臂章上。


    “真是可惜了。”


    看著對麵那隻衣裳藍縷卻進退有序,對眼前屍骨枕籍的血腥,淡淡散發出一種冷靜到殘酷味道的軍隊,其中一人發出低聲的讚歎,


    “這些三邊老兵不愧是追隨過本朝兩大首逆,一路征戰過來的百戰勁旅,缺衣少食背井離鄉之下,還能在這窮山水惡之地與李元帥的河東勁旅周旋相持。實在無愧燕北鐵軍的名號”


    這些野獸一般的前軍人,象精密咬合的機器一樣,象海浪一樣卷走一切地皮上可以使用的東西,又象靜靜退去的潮汐一樣迅速消失在黃昏地平線的黑暗中,隻有在牛羊背上和財物一起掙紮的女人們,發出一些無意味的嚎啕哭泣聲。


    “老求啊,注意點口風,他們畢竟還是叛逆。”


    “放心把伯均,既然出了境外,不用當心朝中那些無聊的耳目。”


    “現今渤海人可被他們禍害的慘了,西京以南幾乎被他們燒掠成赤地。據說在鴨綠府、南海府、龍原府逃出的數十萬流民,將渤海的東京和南京路衝的一片糜爛。還有不少南下逃入安東的,都被那位李大夫強製編管了起來當作苦役。”


    “那朝廷那兒又是怎麽想的。窮寇莫追麽”


    “估計朝廷在等他們去大渤海國號,重新上表稱臣求援把。


    “那你聽說了麽,西邊又有密使過來了。”


    “難道又是來勸自立的。他們怎麽還不死心啊”


    “你沒看過武學新出的《三國群英列傳》麽,這是上好的離間計。往來次數多了,就算什麽事也沒有,這嫌疑也沾脫不得了”


    “看來隻好又要讓盜匪橫行路上了。反正這裏有安東軍、遊擊軍,也有河東軍,還有新羅人,契丹人,渤海人,高麗人,隨便找一個背黑鍋的好了”


    不屑的呸了一聲。


    “那群新羅跑過來的傻瓜也算高麗人麽。乘別人不注意占幾個小破城,收點流民,就敢沐猴而冠置官設朝,自稱大高句麗第四世王朝了。”


    就聽見悉索聲,林中又露出一個頭來,卻是個青黑熊貓眼的青年男子,穿的一身獵戶的破袍子。


    “東西拿到了麽。”


    “拿到了。主要是來自夷州的罐頭和魚肉幹貨,還有一些應急藥物和防凍的油膏。”


    現在的安東相當部分糧草來自夷州,那裏每年約可提供數萬石糧的產出,再加上其他一些瓜果魚疏罐頭,往來安東隻要十七天航程,實在便利的很。


    他嘟囔著。


    “平海軍那群海鴨子,膽兒小的兔兒一般,非得在夜裏上岸。多停一刻都不肯,生怕有東西追咬他們似的。”


    “平海軍?。就把持登州的那群商人聯合搞出來的東西。這群拙貨,不就從江南道拉過來一堆海船,就敢自稱朝廷水師。”


    “不要小看他們,這些年已經把持了安東以北的沿海諸國,到新羅、島國之間的海上買賣。現在黃水洋上都是登州平海軍的海舶在巡曳,據說在新羅、島國、庫說島上,都有他們經營的據點。連渤海人的船,不按他的規矩交過路錢,都別想出得海去的”


    “前些日子,新羅國聯合遼北諸國去朝廷告狀,不也沒奈何得他們。”


    “雖然說現在郭令公收複範陽,已經打通了陸上的糧道,但這些年,安東差遣各部的糧草都靠他們的船隊輸給。送我們這一路過來登岸的,就是平海軍中的份子最大慕容家船團。


    “這船團來回一趟兒可不便宜,至少也要數千緡的花費,起碼他們肯隨時應命。我們現在是孤懸敵後。沒準將來還要指望他們呢。”


    這三位,就是龍武軍中小有名氣的吉祥三寶;求三泰、塗伯均,謝栩文,他們也是武學最早出來,卻仍然活躍在軍中的學軍之一。


    曆經過從扶風保衛戰,到鄴城大戰、卞州攻防戰等龍武軍有關的大多數戰事,從最初大散關留守軍,輾轉於關內遊擊軍、左軍、前軍、金吾軍一直混到安東派遣軍,曆經大小數十戰,許多他們呆過的建製,都整隊整團的不複存在了,但他們卻總能從屍山血海中,傷痕累累的幸存了下來,其命之大,因此被同袍們戲稱為吉祥三寶。


    “來了。”


    求三泰低聲看著下麵蜿蜒而出的隊伍


    “兄弟們,抄家夥,該我們上了。”


    塗伯均轉頭壓低嗓門喊道


    刹那間,森林中站起一大片覆滿草葉的人,掀開偽裝的披風,露出整齊如洗的朱漆複合明光甲,其中一些人,腰帶上掛滿了拳頭大沉甸甸火雷彈,另一些口眼都被套住馬匹鞍上,還掛著兩個鼓鼓的革囊,被挽著靜靜的從兩翼冒出來。


    名為謝栩文的士官,也扯下獵袍,猛跨前兩步,擎著一卷東西,迎空一抖,刹那一隻巨大的金烏展舞在中。


    “擲彈兵,前進。”


    隨著奔流而下衝進蜿蜒於道滿載的隊伍,是連天的飛箭,許多將士一邊奔跑一邊扣弦,還夾雜著幾個特別碩大的黑影,在衝撞交鋒之前,先掃到了下方最前列的一大片。


    那些叛軍也沒有多少慌亂的顏色,非常老道的將戰利品和女人拖擋在身前,隻見血花片片,在人群中盛開,然後是冒煙的火罐,在蹲伏急促的人群中,綻放出死亡與痛苦的紅黑色花團。


    “散開。”


    敵方的軍將也是見慣了戰陣,撕聲竭力的呼喊道


    “結陣。”


    就見轟隆的馬蹄卷塵如飛,兩翼騎兵滾蕩而出,象箭一樣的從敵陣邊緣交錯插身而過,用刀槍大槊,象暴風一樣從敵陣中卷起一片翻飛血濺的人體,再次回頭過來,敵陣已經飛快變的緊密起來,象刺蝟一樣湊出密密匝匝的槍尖,伸縮暴漲著在騎兵的隊尾,硬是掛倒拖翻扯下一小段數十騎來來。


    返身的騎兵們收起馬槊,當先的一些人舉起手弩,對著咫尺錯身而過的麵孔咻咻扣發,壓製了最前列的一片槊手,另一些人從革囊中掏出大一號的火雷,在手手揮了幾揮,就甩落進更密實的後陣中,濺射飛暴起十幾團燃燒慘號奔滾的火團。


    “別慌。”


    “舉牌。團陣”


    咫尺可見的敵軍麵孔,絲毫沒有多少慌亂的顏色,此起彼伏的高聲呼叫著。旁邊的人,幾乎毫不遲疑的將隊列中被點燃的人體,利落的砍倒刺殺,迅速解決掙紮同伴的痛苦。


    一陣簡短的騷亂之後,無數的盾牌浮出人頭組成的水麵,斜斜掩住了前方。


    在上空,迅速組成魚鱗一般密集的複合盾牆,將大多數接連投擲的火雷攔截在外,偶有拿不住隨燃燒的火焰泄流下去,所引起的塌陷和連片混亂,又隨著戛然而止的慘叫,被飛快被補上。舉手投足間,顯然對火器的威力和效用,已經相當的輕車熟路。


    “他們火器不多,又投不遠的。”


    “射生手,對空曲擊。”


    話音未落,就見一個巨大物體在碎列聲中,將喝話的軍將砸翻出去,連著周圍變成一大片奔流火海。


    “小心,”


    “是石炮。”


    “戰敗的契丹人居然與逃亡境外的叛軍合流了。”


    三天後,我不由搖了搖頭。


    “這可不是好消息啊。”


    這是原河北討擊營所屬遊奕隊,深入敵境武裝偵察時發現的。


    龍武軍所屬的河北討擊營是一個階於體製內與體製外之間的特殊存在,他們最初都是由派遣往河北的武學畢業生,負責組織聯絡當地的能人義士,對叛軍的後方騷擾破壞作戰,帶著大量低級軍職的空白告身,在河東到河北、河南的廣闊鄉村地區,拉起大大小小的隊伍,最盛時他們號稱三百校尉,龍武軍進軍河北的時候,他們就地策應,為大軍之引導和前驅,發揮了不小的作用。


    後來龍武軍奉命離開河北,不在正常編製上的他們,因此被留了下來協助洛陽方麵,繼續清理地方,其中一部分精幹,就近補充入太子小白的元帥行署,後來朝廷清理亢兵時,其餘人也沒被解散。


    正好顏真卿作為朝臣和藩鎮的表率,率先交出本部軍隊,但又希望某些部下能得到妥善的安置,於是通過兩地秘密協商往來,這留守部分人馬就和其中不願意解甲歸田的部分將士一起,由龍武軍本部提供相應的口糧和武裝,作為二路援軍,由陸路補充和支援安東派遣軍。


    用崔光遠和薛景仙的話來說,他們也是薛嵩、羅先之外的另一道保險栓。


    叛軍一下獲得了大量的戰馬,流竄機動性大為增強,甚至從沿海平原走廊,闖進了渤海國財賦人口的東南重鎮龍原府,北逃的契丹人則獲得了大量的奴隸人口,依靠叛軍拖住河東軍的策應,在撫餘府以西的小室韋草原上停下腳步,重新聚集起號稱十萬口的部落。


    而眼下朝廷絲毫沒有讓郭子儀所部,出關作戰的意圖,卻在商量著如何借賜婚的機會,順理成章的讓仆固懷恩的氏族分家,將大部分族人和軍隊從世代經營的金微都督府,移鎮到原屬於外契丹占據的鬆漠都督府去,所謂就近管領。


    “是否通曉朝廷。”


    杜佑低聲道


    “不”


    我搖了搖頭,看了他一眼,還是太年輕,總有些過於理想的熱情。


    “真要由我這通報上去,那就不是居心叵測,別有圖謀那麽簡單了。”


    “這個人情,還是留給李大夫去頭痛把。”


    另一則消息是關於登州平海軍的。


    登州那群江南背景的商人,重金重建了平海軍和登州團練,並且以此為後盾,與安東派遣軍聯手,把持了整個渤海、黃海之間的海陸商業線,甚至將觸角伸向了更北凍海冰原的流鬼國。


    唐玄宗開元十三年(公元725年),以安東都護薛泰請在黑水靺鞨內置黑水軍,以其最大的部落為黑水府,以其首領為都督並派遣了內地長史(都督的副職)等官員協助當地少數民族首領管轄,開元十四年唐朝在這裏設置了黑水都督府。開元十六年賜都督姓李名獻誠,對黑水靺鞨地區(今黑龍江中下遊流域)實施有效的行政管轄。治所在今俄羅斯哈巴羅夫斯克(伯力)。


    由此也開辟唐代庫頁島與堪察加半島的鄂霍次克海航線。航線起點在莫曳靺鞨(莫曳皆部)所在的庫頁島。《新唐書.靺鞨傳》載,黑水(黑龍江)西北有思慕部,往北走10天到郡利部(今黑龍江入海口廟街),再往東北走10天到窟設部(又名窟說部,“窟說”是“庫頁”的音轉),再往東南走10天就到莫曳皆部即莫曳靺鞨了,終點在流鬼國(今堪察加半島的西南岸)。


    這條航線從庫頁島出發後,順著海流趁西北風(這一地區一年中西北風有八個月)向東南航行,到擇捉島後,則轉向東北而後到堪察加半島南端,全長約918海裏(1700餘公裏),用時15天。這條航線在曆史上,也被稱為朝貢航線。


    管領當地的黑水都督李獻誠,既是黑水靺鞨的大酋長,也是安祿山的女婿,他率黑水軍南下作戰身殪後,黑水靺鞨的領地也陷入四分五裂中,再加上南有渤海侵並,西有室韋進逼,治下大亂。


    這條航線也被登州冒險北上安東的商人們所重新占據,利用登州市舶使和平海軍的名號,從當地沿途以物換物,大量交易皮毛、海珠、珍貝、鹿角、麝香、長鬃馬等奢侈品,為交戰中的部落,提供一些淘汰的武裝等等。


    甚至連前些日子前來長安朝貢的流鬼國,以及沿途波泥、多邪、邪穀部落諸國,也乘坐的是他們的海舶。雖然他們禮數甚恭,每年都會送來不少好東西,諸如整張的雪狐皮大氅,精練的麝香鹿骨珍珠膏等


    不過,我卻有內線消息說,其中的某些人現在又重新抱上了李光弼的大腿,為河東軍捐獻出力積極的很,作為代價是安東當地人口大量的失蹤,此外這些人似乎並不滿足這些,還想在那裏謀求更多的東西。


    其實倒賣人口,搜刮經營戰利品,這些被成為下作市儈的手段,都是從龍武軍最先開始,又被其他人給因地製宜的盜版過去,在此之前朝廷打戰的多,雖然也有追求利益的意圖,目標其實很粗放,起碼沒人覺得那些外族占據的偏遠不毛之地能有什麽油水,懲罰和教訓性質的戰爭過後,長期的占領就實在得不償失,但是龍武軍用身體力行給他們上了一課,什麽叫做就算石頭也可以榨出而兩油來的作風,也大大開拓了大家的視野和思維,原來不僅僅是牛羊這些傳統生產資料,還有很多地方可以創造出就價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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