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終於走了。”


    “來來來牌拿出來,這把輪到誰先叫地主了?繼續繼續。”


    “唉,都怪老葛,白拿個王炸。”


    “誒一會下課去吃點什麽?”


    “不吃不想吃,困死了,補覺!”


    ……


    班長左右看看,怯生生的說:“大家、大家安靜一下,有一班的同學在。”


    細若蚊呐的聲音也不知道幾個人聽進去了,根本無人理會。


    柏弈然一拍桌子,“安靜!”


    霎時間,鴉雀無聲。


    打牌的那幾個手裏舉起的牌正要拍下,被柏弈然這麽一喊,高舉著手都跟著一顫。


    柏弈然橫了他們一眼,“上自習!”


    幾個人麵麵相覷,默默地放下手裏的牌,心裏卻直犯嘀咕。


    虞書年不是一個會被周圍環境影響到的人,他把自己帶來的書本都擺出來,“抓緊時間,今天早自習先做這道。二十分鍾,不管做成什麽樣,你隨便做,做完我從頭給你講。”


    柏弈然板著的臉神情一柔,聲音不由得放輕,“好。”


    看著那題,柏弈然卻有些靜不下心,同時也有些不解的問:“你怎麽跟老師說的,她能同意你做……”


    做什麽,這種互幫互助的自習課。


    聽起來有點匪夷所思。


    好班的老師恨不得把他們班學生給單獨隔起來,就怕他們跟差班的學生有交集被帶壞。


    虞書年慢條斯理的將書翻一頁,“覺得這件事不好操作,那就拋出一個更難接受的事情,老師兩者相較取其輕,就會同意我來七班上自習了。”


    柏弈然被繞的一愣一愣的,“比如……”


    “比如我想轉班來七班和我想來七班上自習。”


    柏弈然:“……”


    確實,這個兩個選項,換成哪個老師都會同意你來七班上自習吧。


    柏弈然指尖卷著紙張的邊角,忍不住問他: “怎麽突然想到來七班上自習了?”


    “因為……時間太久了。”


    “嗯?”


    “等你考去一班找我最少也要幾個月,所以……”虞書側眸看向身邊的人,勾起的嘴角揚起溫柔的笑意,“我先來七班找你,然後帶你一起去一班。”


    第11章 學習


    柏弈然眸色微動,驀地睜大的眼睛藏不住眼底的思緒。


    他顯然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樣的回答,嘴角完全不受控製的上揚。


    用著尋常語氣訴說的話語,卻猶如流光溢彩的繁星墜入心口,柏弈然一時間仿佛忘記了呼吸。


    同桌離的很近,兩張並在一起的桌子,手臂搭在中心線處不經意間會有觸碰。


    看著身側虞書年麵上溫柔的笑意,柏弈然唇瓣輕啟,喉結上下滾動,想說的話哽在喉間,半個字也說不出。


    耳後的熱意悄無聲息的蔓延,搭在桌上的手指尖蜷縮複又放開,摩挲著卷子驀地生出些許手足無措,一時間,連手該往哪擺都不知道了。


    虞書年也在看著他。


    可能柏弈然覺得自己掩飾的很好,但落在虞書年眼中,泛起薄紅的麵頰足以暴露他所有思緒。


    虞書年輕咳一聲,指尖點點卷子,“還不快寫卷子,一會寫不完了。”


    柏弈然猛的回過神來,抿了下唇,扭過頭不再去注視身側的人,輕聲應道:“嗯……好。”


    “你倆說啥呢?讓我也聽聽。”後排的樊天羽坐著無聊,又好奇一班的同學被老師安排來幫他們班。


    畢竟在學生的想法中,老師已經把他們歸為差班,開展這種互幫互助活動肯定優先選擇的是二班三班那種,最次也得是四班五班有提升空間,他們七班都得被排斥在外了。


    年級第一來年級倒數第一班,聽起來確實有些不可思議。


    樊天羽探身過來,精準的在兩人中間的位置給自己腦袋找了個地方,“柏哥,你說……誒?你臉怎麽這麽紅?”


    柏弈然:“……”


    你今天必走不出這間教室。


    說話還不夠,樊天羽還伸手幫他扇了扇,“今天有這麽熱嗎?我怎麽沒覺得呢,不是說入秋以後降溫嗎,坐在風扇下麵吹的我都打寒顫,你怎麽還熱成這樣?”


    ‘嘎、嘣’


    手裏的筆不堪重負發出瀕死的哀嚎,外麵那層塑料殼在手掌的壓力下顯得搖搖欲墜。


    柏弈然麵無表情橫了他一眼。


    “?!!”


    一個字沒說,一句話沒提。


    樊天羽迎麵縮了下脖子,木訥的眨眨眼睛,話是沒聽見,但後頸發涼的感覺激起了他弊害的本能,“呃……好、好像是有那麽點熱,哈哈、哈哈哈、哈……”


    尷尬的笑了兩聲,感覺到他柏哥眼底的殺意漸濃,又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沒有直接對他這個無辜的後桌下手。


    樊天羽適時地坐回自己位置,安安穩穩的當自己的隱形人。


    連好奇的問題都不敢問了。


    虞書年正垂眸認真寫著手裏的檢討,好像對周圍發生的一切都不知曉,奈何柏弈然剛才氣勢太盛,想忽視都很難。


    柏弈然收回視線時,還悄摸的瞄了一眼虞書年,見他沒有反應,這才稍稍放下心,重新麵對桌上的數學題。


    那道單個拎出來字他都認識,且能讀懂意思,但連到一起以後就什麽都看不懂,以及那些應該出現在英文中的字母,出現在數學題裏麵的以後,柏弈然沒讀完整道題,頭就已經開始隱隱作痛。


    最終,在漫長的自己與數學的糾纏中,柏弈然一筆一劃的寫下了,前所未有,學會用筆以來的,最為工整的……‘解,由題意得’。


    交白卷的時候半點心裏負擔沒有的人,麵對這一道手寫題目的數學題,平白生出一種把紙吃了的衝動。


    虞書年時刻看著時間,早自習一共就這麽點時間,拋開先前老師講話的時間,也就剩下幾十分鍾,講題要比做題廢時多了。


    表盤上的分針一到,虞書年先收起自己沒寫完的檢討,“做的怎麽樣了?”


    柏弈然遲疑:“我……”


    不用他多解釋,虞書年已經看見了。


    他很淡定的接受了這個答案,麵不改色的拿出另一張,“這上麵是解這題需要用到的公式,我講的時候你對比著看。”


    柏弈然驚訝於他的細心,成績被攤開的那點丟人的感覺,在虞書年的態度下無聲被安撫,他正了正參考公式的角度,認真點頭說:“好。”


    虞書年在選題的時候就考慮到了柏弈然的基礎。


    沒有選擇難度過高的,是用高一的知識自己攢出來的一道綜合題。


    “這道題的切入點在第三個公式,你可以……”虞書年邊說,邊自己把完整的解題過程寫了一遍,每說一句話都會有片刻的停頓,給足了柏弈然理解消化的時間。


    柏弈然仔細聽著,跟著虞書年的步驟走,時不時點頭應嗯。


    樊天羽在後麵,視線左瞄右看的,虞書年講題的聲音不大,但坐在後排,他是完全可以聽的清楚。


    沒由來的生出一種荒唐的感覺。


    那現在坐在位置上的人真的是他柏哥嗎?


    樊天羽撓頭,是不是有人趁他不注意魂穿了柏弈然?可惡啊……怎麽跟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後腦上都跟刻了兩個字老實。


    一道題墨跡這麽長時間他柏哥居然沒有掀桌。


    嘖嘖嘖……


    虞書年時間掐算的準,講完一遍,早自習還剩下十幾分鍾,“怎麽樣?我這樣講聽懂了嗎?要是不好理解的話,我再給你講一遍,用另一種方法。”


    柏弈然點頭,“不用,我懂了。”


    “好,那你自己做一遍。”虞書年把題目裏的數值做了修改,“有問題再問我。”


    “沒問題。”柏弈然信心滿滿。


    虞書年講完題以後去拿水杯,伸手卻摸了個空,平時在班裏,水杯都放在左上角,渴了的時候順手拿起來,已經習慣了。


    回過神來自己在七班,正要把手收回來,手背卻被什麽東西碰了一下,在停頓的時候,柏弈然把熱牛奶放進了他手裏。


    柏弈默默做題,頭也不抬的說:“我今天多帶了一瓶,涼了不好喝,你幫我喝了唄。”


    虞書年輕笑:“謝謝。”


    過了一遍流程的題,改變個數據,影響也不小。


    按照流程推算也要耗費不少時間。


    有的聽課,聽的時候全會全記住,後麵再寫就會忘得一幹二淨。


    但是柏弈然第二遍做,輕鬆在短時間內完整的解出來,“這樣,你看一下對不對。”


    “寫的很好。”虞書年認真的誇讚道:“你對數學的敏感度比我想象的要高很多。維持這種狀態,下次分班之前你會有很大進步。”


    一道題做完,虞書年還簡單布置了個作業,“這幾個公式你回去再看看,最好……爭取背下來,很多題型都能用到。”


    “行。”


    平時處理這些卷子一類的東西都直接往書裏一放,可能到一學期結束都不會再打開一次。


    但現在,柏弈然小心翼翼把寫了公式的紙疊起來,直接揣兜裏。


    樊天羽在後麵百無聊賴的打哈切,“你們學完了啊?正好,我問了個司機。”


    放下手機,樊天羽又刷了波存在感,“柏哥你看看這輛車行不行,我給你發車的樣子了。買高鐵票來不及,而且咱們三個人,包車去好像更合適。”


    虞書年:“你們周末要出去?”


    “嗯,我回老家一趟。”柏弈然對車沒什麽要求,沒看手機直接按了息屏,“我老家在鄉下,樊天羽他們聽了想跟我一起去玩,就商量著買票呢。”


    “學霸要一起嗎?最近網上賊火的那個景點什麽天然泉眼之類的,就在柏哥老家。”樊天羽樂嗬的開始做起了宣傳,“上次去泉眼沒看著,但是那個土雞肉特別好吃,還可以上山摘李子,不過現在這個季節應該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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