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又反應過來自己爬了五樓啊,看了眼門牌,確認自己沒走錯,撓頭瞅著虞書年下樓的背影,“學霸怎麽來咱們班了?”


    他說著話,把水放下,“誒柏哥,你看見沒……臥槽?!你臉怎麽這麽紅?”


    樊天羽縮了下脖子,錯愕的看著柏弈然,“柏哥你要自燃啦?!”


    柏弈然:“……”


    閉、嘴。


    ---


    虞書年決定做什麽事,向來不會耽擱拖延,下午自習剛開始沒多久,就已經把計劃寫了出來。


    還考慮到柏弈然是體育生,給他留出了練體育的時間。


    三張紙寫了正反兩麵。


    班長抱著厚厚一摞卷子從辦公室回來,進門便喊道:“虞書年!老魚找你!讓你現在就過去呢。”


    “好。”


    主任辦公室和任課老師辦公室在隔壁。


    因為經常參加省裏市裏的各種競賽,虞書年去主任辦公室的次數比老師辦公室還多,也算是熟門熟路。


    到了辦公室門前,虞書年敲門的手剛抬起來,就聽見裏麵傳出柏弈然的聲音,“……誒呦,我都說了就我自己,打他們還要幾個人啊?我一個人綽綽有餘。”


    主任的話音不太清晰,但能聽見重物落在桌子上的悶響。


    隨後便又是柏弈然帶笑的聲音,“那也是王遠新先欺負人的,考試都各寫各的,他非得要人家傳答案,不給還揚言要打,我看不過去才打他的。”


    “他就是做的再不對,也不是你聚眾鬥毆的理由!你還是個學生呢,遇到事不會告老師啊?”主任拔高了聲調,門外也能聽見尖銳的尾音,“你就在那站著,什麽時候想起跟你一起打架那個人是誰再回去。”


    柏弈然咬死就是不說:“嘖,真沒有,那是我朋友,在旁邊湊熱鬧看一眼就讓您老給逮住了。他真沒動手。”


    主任氣到拍桌,震著桌上水杯裏的水都在晃,“沒動手也不行!都得給我寫檢討,扣學分,全校通報批評!還沒動手,騙鬼呢你!跟你一起去學校後門堵人,就站那看著當氣氛組啊?你拿我當傻子嗎?”


    柏弈然無奈歎氣,怎麽說實話主任都不信呢。


    他這一歎氣,主任更生氣了:“去去去,邊站著去。”


    虞書年在這個時候敲門,喊了聲報告,把門打開個小縫,“餘老師。”


    餘年板著怒氣衝衝的臉上幾乎是瞬間就有了笑模樣,“虞同學來了,外麵熱吧,老師這開著空調,快進來涼快涼快。”


    柏弈然在邊上看著撇了撇嘴,變臉大師。


    虞書年反手把門帶上,“班長說您找我。”


    “嗯,對。”餘年從桌上抽了兩份文件,“你媽跟我說了你想放棄保送名額的事,決定了是嗎?不改了?”


    虞書年點頭,“決定了,我想自己考。”


    在這種大事上,餘年肯定不會幹涉學生的想法,更何況學生還是跟家長商量過的,“行,其實以你的成績,自己考要比保送的選擇更多,老師支持你……把這兩份同意書看一看,沒什麽問題就直接簽了就行。”


    上麵的內容和上輩子簽的那份一模一樣,饒是如此,虞書年還是仔細看過後才簽下名字。


    柏弈然站在牆角扣牆皮,見那邊安安靜靜的,“主任您忙,要不我先回去。”


    餘年吹胡子瞪眼的:“站那!想回去啊?行,說吧,你同夥是誰?”


    柏弈然鼻音哼哼幾聲,含含糊糊的聲音聽著都費勁,別說猜出名字了。


    虞書年沒有猶豫,開口便應了同夥這身份:“是我。”


    “嗯?嗯!哼哼……咳咳呃、咳咳!”


    “你噎著了你?什麽動靜這是。”餘年揉了揉耳朵,被柏弈然這麽一打岔,都沒聽清,“小虞你剛才說什麽?是你什麽?”


    “我說他同夥是……”


    “咳咳!”柏弈然擱那清咳,嗆的嗓子都疼了。


    幾次都沒聽清虞書年的話,餘年的耐心歸零,張嘴剛要喊,恰逢手機響了起來,一手接電話一手指著門口,“柏弈然!你給我出去!”


    開門之前,柏弈然衝著虞書年使了個眼神,勾了勾嘴角。


    餘年捂著手機聽筒,示意虞書年把東西放桌上,然後扭頭去接電話,“喂?那批教輔材料……”


    虞書年話還沒說,門外麵的柏弈然在門上那小窗口裏朝他比劃手勢。


    他看了一眼餘主任,隻能先放下文件出去。


    虞書年:“你怎麽還在這站著?不怕一會主任打完電話又揪你去罰站。”


    “罰站就罰站唄,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別告訴老魚你那天也在。”柏弈然拉著虞書年的手臂把人帶的遠離主任辦公室,“要扣學分的。”


    虞書年任由他領著跟著走,“我知道,我剛才在外麵聽見你們說了。”


    “聽見了你還自投羅網?”柏弈然不讚同道:“扣學分再記個過,你獎學金還要不要。”


    虞書年獎學金拿的多了,也不看重這些,“我不介意,我不在乎獎學金。”


    “那也不行,你這麽厲害,檔案肯定特別完美,加個記過算怎麽回事。”柏弈然很介意。


    感覺虞書年還是想去找老魚,柏弈然抬手搭在他肩上,“你說不說都得寫檢討,你不說,咱們就隻用寫一份檢討,你一說,兩份檢討兩份處分,多虧啊是不是?而且你本身就什麽都沒幹,因為這被他們不分青紅皂白的處罰不是更虧嗎。”


    “聽我的,記過這事我熟,交了檢討以後事就翻篇,我又拿不到獎學金,記過就記了,無所謂。”


    說完以後,柏弈然不放心的叮囑道:“不許去啊,聽到沒有?”


    “嗯……”


    柏弈然:“別遲疑,利落點。”


    “……”虞書年斜睨他一眼,“嗯。”


    學霸肯定是說話算話的,說不去肯定就不去。


    得到肯定的答複以後,柏弈然這才放心,“這就對了。”


    他拍拍虞書年的肩膀,歪頭打趣道:“要是你心裏過意不去的話,要不要考慮幫我寫個檢討?”


    “好。”虞書年問:“多少字?”


    “真幫我寫啊?我開玩笑的。”柏弈然可以說是辦公室的常客,檢討這東西自然也沒少寫,自己都摸索出一套規律來了,寫個幾千字簡簡單單。


    反正交上去主任也不看,寫滿了遞上去就是誠意滿滿。


    沒走幾步,主任辦公室的門再度打開,主任邊接電話邊喊:“柏弈然!先別走,過來把你們班卷子拿回去。”


    卷子?


    虞書年想了一下是什麽卷子。


    “來了。”


    柏弈然跑著回了辦公室。


    主任:“次次都是你們班卷子最先判出來。”


    柏弈然沒心沒肺的嘿嘿一笑,“辛苦判卷老師。”


    “去去去。”餘年擺手,也被他給整笑了,“看你真鬧心,記得寫檢討啊,少字可不行。”


    “知道了!”


    把卷子卷成一個筒握著,出來見虞書年還等在那,“等我呢?”


    “嗯。”虞書年是被主任叫出來的,晚點回去也沒事,“什麽卷子?”


    “這次分班考試的。”柏弈然把剛卷好的卷子抖落開給他,“基本上這些就是一個班。”


    又因為每次分班都是這個流程,所以現在的班基本上不會有什麽大動作。


    頂多就是零星一兩個換班。


    柏弈然他們班是絕對穩定,穩定墊底。


    主任都習慣了。


    虞書年對別人的卷子沒興趣,就單翻了柏弈然一科的答題紙,“你交白卷?”


    這個問題對於虞書年而言普普通通是真心疑惑,對柏弈然而言那就是直擊靈魂。


    柏弈然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沒有,我把會的都寫了。”


    虞書年看著答題紙,完美避開所有正確答案的選擇題,以及大題上的‘解由題意得’之外的大片空白,最多的還是老師用紅筆打的叉。


    “……”


    下次選擇題可以試著蒙一下,說不定還能對幾個。


    第8章 早安


    柏弈然向來不怎麽在乎自己的成績,得過且過。


    被家長問成績的時候,他都能麵不改色心不跳,坦然的遞上自己穩居倒數的成績單。可被虞書年正麵審視自己的成績,柏弈然卻莫名有些心虛,不知道從何而來,這種情緒就是絮繞在心頭不散。


    見虞書年不說話,他更慌了。


    事實上,考試常年沒有下過三位數,多次滿分交卷的虞書年並不太能理解分數為什麽會這麽低。


    但麵對柏弈然的卷子,他也隻是片刻的凝滯,回過神來安慰道:“沒關係。”


    虞書年把卷子幫他收好,“空的越多代表進步空間越大。”


    柏弈然緊張的心一顫,噗的一下笑出了聲,看著一本正經的虞書年,眼底的笑意越盛,“你們學習好的都這麽會安慰人嗎?”


    “我這是實話實說。”虞書年將疊好的卷子抵在他胸口處,“遇事要往好處想。”


    柏弈然接好卷子,“比如……”


    “雖然你成績不好,但……”


    柏弈然側耳傾聽,等著虞書年悉數他可以比擬成績的優點。


    就聽虞書年停頓思考了那麽一小會,“你人很樂觀。”


    “……?”


    ‘雖然但是’這個句式還可以這麽用嗎。


    ---


    聚眾鬥毆的事,柏弈然以一己之力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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