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塵這才放心:“師兄,你和九師弟先在這裏看著,我回府拿點補藥過來。”


    蘇長空再次點頭:


    “讓人將皇宮和攝政王府的藥材也都收拾出來,以備不時之需。”


    “好。”


    白逸塵離開攝政王府,打算回相府,卻發現自己的妹妹白樂樂不見了。


    他溫和俊雅的臉上已經沒了笑,因為心情不好的緣故,眉心習慣性的皺起。


    回到相府,才知道白樂樂已經回來了。


    白樂樂有些驚慌,今日蘇長空和白逸塵在乎蘇青衣的模樣,她是看在眼裏的,若是,若是他們知道藥是她下的……


    僅是想一想,白樂樂就忍不住打個冷戰。


    她是個膽子不大的,要不也不會在離開大堰追司空竟的路上,半途而返。


    思來想去,她覺得自己的行徑不太能瞞得住自己的哥哥,便想要悄悄的再次溜走去找司空竟。


    其實,此時的白逸塵根本沒太多心思去管她。


    回到相府之後,白逸塵讓人整理了藥材,然後習慣性的問下人:


    “小姐呢?”


    白樂樂此時已經走了。


    下人回答白樂樂已經回來,還在院中,白逸塵聽此點了點頭,也沒在意,隻是剛走沒幾步,就見白樂樂的貼身丫鬟驚慌失措的跑了過來,大叫著“小姐不見了。”


    她還沒看到白逸塵,隻是覺得白樂樂不見了,自己很失職,想找總管稟報此事,卻沒想到會碰上白逸塵。


    白逸塵立即攔住了她,把她嚇了一跳:


    “你說什麽?樂樂不見了?”


    “相……相爺,小姐她,她從王府回來之後就將奴婢趕去做吃食,可奴婢做好吃食就發現小姐不見了……”


    若是普通的不見她也不會驚慌,可是她看到小姐的房間很亂,梳妝台上的首飾少了許多,連衣裙都少了許多,她問了侍衛,知道沒人去過小姐的房間,那就隻有一個可能,小姐不告而別。


    白逸塵站在原地,神情變化莫測。


    不由自主的,他想起兩天前,他在攝政王府與蘇長空不告而別回來之後,白樂樂親自給他端茶倒水,與他談起蘇青衣的事情。


    似是打探,又問他蘇青衣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他當時覺得奇怪,白樂樂給了他一個尚能接受的理由他便沒問下去了。


    而此時……


    原本之前婚禮上沒有記在心上的細節,此時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婚禮舉行的時候,他與白樂樂是站在一起的,蘇青衣暈倒之前,白樂樂還一切正常,但是,在蘇青衣的蓋頭被揭開,顯現出漆黑的麵龐的時候,白樂樂的臉色卻是大變。


    他當時要穩住場麵,沒在意,隻感覺白樂樂有些驚慌,而且慢慢的退出人群……


    這當時沒注意的細節,在此時想起來的時候,卻是那麽的古怪。


    白逸塵溫和俊雅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但是心底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已經有八成把握蘇青衣身上的毒跟白樂樂有關。


    竟然是白樂樂。


    竟然是他的妹妹。


    一向身體不錯的白逸塵,在經曆這麽多事又意識到這一點之後,也忍不住頭腦一陣眩暈。


    他一直以為白樂樂就算脾氣不好,也隻敢給仆人甩臉色,為難仆人,以為她隻是任性刁蠻,卻沒想到,她現在竟然連毒害他人的事都敢做了。


    而且……她毒害的那個人,還是蘇青衣!


    白逸塵的心底為白樂樂的失蹤,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的溫和俊雅和溫潤如玉,隻是給世人看的,隻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骨子裏的霸道和冷酷。


    他在原地站了許久,才冷靜下來,冷著聲音吩咐管家去找白樂樂。


    以他和蘇長空的權勢,白樂樂想逃出大堰,簡直是癡人說夢。


    白逸塵等下人清點完藥物之後,又回到了攝政王府。


    蘇青衣和白樂樂,一個是他所愛的徒弟,一個是他的親妹妹。


    雖是白樂樂下的手,但白逸塵卻覺得自己也逃不開幹係,若非是他,白樂樂又怎會有機會接近蘇青衣?


    且白樂樂能做出這種事,白逸塵也覺得與自己沒有管教好有莫大的關係。


    若是白樂樂是他的弟弟,他倒是可以出手打罵教訓,可偏偏是個妹妹。


    白逸塵帶著沉重的心事,出現在蘇長空的寢室。


    彼時,慕弦歌已經離去,蘇長空則是守在床邊,一直握著蘇青衣的手。


    蘇青衣是他唯一一個親近的人,是他第一個愛上且放在心中的人,因為幼年的陰影和本性,讓他無法相信蘇青衣。


    但是,他卻是真真正正的愛著蘇青衣的,若是沒有那麽多誤會和懷疑,他無疑是會將蘇青衣放在手心寵愛的。


    白逸塵推門而入,手中端著托盤:“師兄,聽說你沒吃飯,你……”


    蘇長空回頭,看向他,打斷了他的話:


    “本王已經派人去查此事了,蘇蘇的毒,師弟說已經有了計較,但沒告訴我是什麽毒,就回去配藥了。”


    蘇長空不是個傻子,蘇青衣既然中了毒,那麽必定是有人下毒。


    那人有膽子在他眼皮底下下毒,就該做好承受他怒氣的準備。


    “九師弟沒說什麽毒?”白逸塵有些猶豫要不要現在就告訴蘇長空,是白樂樂下毒的事。


    蘇長空點了點頭,經過漫長的探索,慕弦歌已經確定蘇青衣中了什麽毒,但卻不肯告訴他,隻說回去研製解藥。


    這是很奇怪的事情。


    蘇長空擔憂蘇青衣,一直守在蘇青衣身邊半步不離,還要追查蘇青衣中毒的事情,也沒辦法去逼問慕弦歌到底什麽毒。


    白逸塵也覺得不妙,慕弦歌是他們師兄弟中脾氣不錯的,不會玩什麽花招,如今明知道蘇長空很擔心蘇青衣的情況,卻故意不說什麽毒,隻能說這毒可能很蹊蹺。


    他的眉又皺了起來。


    他這位大堰之中溫和俊雅,溫潤如玉的白丞相,在這一日之內,不知道皺了多少次眉。


    “師兄,你還要照顧蘇蘇,不能將自己身體累垮了,我已將飯菜帶來,你多少吃一點。”


    蘇長空也皺眉,蘇青衣還未醒過來,他著實有些吃不下。


    “師兄,等你吃完,我就去問九師弟蘇蘇到底中的什麽毒。”


    聽此蘇長空眼睛一亮:“也好。”


    便坐到一邊去,勉強吃了白逸塵帶來的食物。


    白逸塵看了蘇青衣一眼,見他還是很虛弱的一臉漆黑的躺在那裏,心裏又是心疼又是難過,對白樂樂又是痛恨又是失望。


    怕蘇長空多想,他也不敢多看,看了兩眼就收回目光了,室內一時半會兒靜了下來,隻有蘇長空吃飯的聲音。


    “逸塵……”


    “恩?”


    “前幾日,對不起。”


    白逸塵知道他說的是上次他們兩人不歡而散的事情,微微一笑:“我與師兄在外曆經生死,可以說是相依為命十多年,又怎會在意那些事。”


    這話說的蘇長空愈發的羞愧:“等蘇蘇醒了,我會向蘇蘇道歉。”


    他擱下筷子,明顯已經吃不下了:“我知道我生性多疑,這很不好,日後會盡力改正……人生苦短,及時行樂,日後,我要讓蘇蘇每天都過的快快樂樂的。”


    生命如此脆弱,且有限,他不該將時間浪費在那些無所謂的事情上。


    白逸塵聽著,隻覺得心中流過一股暖流,隻有這樣的蘇長空,才值得他對蘇青衣放手。


    他收拾了碗筷,認真道:“蘇蘇一定會原諒你的。”


    收拾好,白逸塵並未離去,猶豫了下,才道:“師兄,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請你不要生氣。”


    “你說。”


    “蘇蘇的毒,師弟知道是誰下的。”


    蘇長空立即起身,全身散發著冷冽的氣息:“是誰?”


    “……那個人,比較特殊,師兄,你交給我處置她如何?”


    蘇長空定定的看著白逸塵。


    白逸塵目光平靜的與他對視,眼底是一片複雜。


    驀地,蘇長空垂下眼瞼:“既然如此,就交給你處置……我隻有一個要求,若是蘇蘇醒不過來,那個人必須死,隻有蘇蘇好了,她才能活著。”


    顯然,蘇長空已經猜到那個人是誰了。


    不過,他與白逸塵多年的師兄弟關係,他也不想強行在白逸塵麵前殺了白樂樂,這有損他們兄弟之前。


    白逸塵也知道蘇長空是看透了真相才會這麽說,心裏有些感激。


    “多謝師兄,我會管教好她的。”


    說完便收拾碗筷離去了,他去了慕弦歌那裏。


    “九師弟,蘇蘇的毒,到底什麽毒?”


    白逸塵到的時候,慕弦歌並沒有製藥,而是在寫信。


    白逸塵覺得奇怪,上前看去,慕弦歌立即將信藏了起來。


    白逸塵隻看到開頭,有些驚訝:“九師弟,你在給大師兄寫信?可大師兄已經許久沒有回天院了。”


    “六師兄。”慕弦歌見瞞不過,就歎了口氣,道:“這毒,我沒法解。所以,我想寫信給大師兄,讓大師兄去拿解藥。”


    什麽解藥,要勞煩大師兄親自去拿?


    這邊,慕弦歌還在給白逸塵解釋。那邊,蘇長空便收到了一封信。


    信上內容非常簡單。


    大致意思是,想讓琴聖蘇蘇醒來的話,就請大堰攝政王蘇長空,親自前往玲瓏國菩提寺取解藥。


    蘇長空看著暗衛送來的信,手指慢慢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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