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世人想要試探性的對天院出手,從他下手為最佳,他是一個比對代表天院在外的劍仙還好的目標。


    想到這裏,蘇長空忽然覺得全身發涼。


    果然是他們連累了蘇青衣麽?


    可是,蘇青衣測試天賦,光明道祖對蘇青衣緊追不舍的時候,他們天院五六先生的身份還沒暴露。


    這個疑問,隻是在蘇長空腦海中轉了一圈,便消失了。


    因為白逸塵之前所說的話,已經是他們所能想出最合理的理由了。


    若是不是那個理由,那麽,真正的原因,必然是他們不想要知道,不想要碰觸的。


    人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


    所以蘇長空沒有再將那個疑問深思下去。


    “師兄,你放寬心,再過四日就是你與蘇蘇的婚禮了,你恢複記憶是好事,就不要多想了。”


    蘇長空長長的歎了口氣,他恢複記憶,想起蘇青衣之後,最初感受到的,就是隱隱的不安,所以他壓製不住自己對蘇青衣說了之前的話,而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用怎樣的態度去麵對蘇青衣,所以才到白逸塵這裏。


    他需要白逸塵幫他選擇。


    很顯然,白逸塵希望他善待蘇青衣。


    他不得不承認,這與白逸塵對蘇青衣的感情是有關的,若是另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白逸塵可能早就為了永絕後患而建議他除掉蘇青衣。


    這也從另一麵可以看出,白逸塵對蘇青衣的用情,超出了他的想象,甚至可能比他還深。


    可他不會放手。


    已經抓到手中了,就是屬於他的了,即使某一天,親手毀掉蘇青衣,他也不會將蘇青衣讓給任何人。


    ……


    ……


    蘇青衣並不知曉蘇長空和白逸塵感受到的那些隱憂。


    他有些茫然的回到寢室之內,在屋內坐了許久,才慢慢回過神。


    “閃電。”


    他眨了眨眼睛,想起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沒做。“公子?”


    “去星辰拍賣會將銀票取了,然後到星辰拍賣會對麵的寶器店幫我買個東西回來。”


    閃電大抵能猜到蘇青衣這是要給長空買定情信物的,便點了點頭:“公子放心,奴才一定會把事情辦妥當。”


    蘇青衣有些疲倦的閉上眼睛:“那就去吧。”


    他覺得有點累,好似回到大堰之後,他經常有這種感覺。


    也許他身體真的出問題了,他應該找時間要慕弦歌……不,還是不要慕弦歌,還是喊別的醫師看一看比較好。


    作為一個修行者,還是九階的修行者,經常感覺到疲憊,本身就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隻是回大堰之後,他心情一直不錯,沒有將這種累放在心上,直到此時,連心都有些疲憊的時候,才生出了想要看醫師的念頭。


    蘇青衣躺到了床上,睜著眼睛,想著蘇長空的那番話,想來想去,越想越不對勁,蘇長空怎麽忽然會提起他和白逸塵的事,且因此波及到時景樓和慕弦歌……


    想著想著,蘇青衣想到一種可能,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在知道蘇長空忘記他之前,最擔憂的事情,就是怕蘇長空將那日記憶水晶中的畫麵信以為真,後來知道蘇長空忘記了,他也鬆了口氣,這幾日蘇長空明明待他不錯,卻忽然改了態度。還將他看作那樣朝秦暮楚的人莫非,他恢複記憶了?而且還介意當日的事情?


    不得不說,他還真歪打正著的猜到正點上去了。


    他坐在床上,微微蹙眉,想著要如何給蘇長空解釋。


    原本的疲倦和難受,在此時有了解釋之後,舒緩了許多,蘇長空之所以會那般,是因為太過在乎他,吃醋了且蘇長空有那樣一個童年,對感情很沒安全感。


    他應該多多包容他,畢竟,他愛他。


    他曾在他懷中對自己說過,他若不離,他便不棄、有了誤會,解釋便是了。


    蘇青衣為了自己和蘇長空之間的感情,是很費神的想方設法想要,解開蘇長空的心結,和他們之間的誤會,可此時的他,怎麽也沒想到,蘇長空竟會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曾給過他。


    ……


    ……


    “你是不是很想待在本王身邊?”


    “是不是很想嫁給本王?”


    “若是如此的話,便答應本王,日後不要踏出攝政王府半步,不要再見除本王之外的任何一個男人,包括逸塵,小八、小九,甚至是歸途……”


    蘇長空的神色非常鄭重,說出的話很是匪夷所思。


    蘇青衣衣袖下的手漸漸收緊:“長空,你想要那樣一位愛人?”


    蘇長空的話戛然而止。


    蘇青衣站起身,緩緩走到他身前,無視他周身冷峻的氣息:“長空是恢複記憶了吧?”


    蘇長空下顎緊繃。


    蘇青衣輕笑一聲:“長空若是想要那樣的愛人,直接娶一個布娃娃多好,沒思想沒靈魂,長空想怎麽著就怎麽著。”


    蘇長空的呼吸粗重了一些,然後猛地伸手抓住蘇青衣的肩膀:“本王是認真的。”


    蘇青衣眉心微蹙,顧不得肩膀上的疼痛,仰頭看著蘇長空俊美的麵龐:“長空,對不起,讓你如此的不安,我也有錯,但我與師父,並非你想象中……”


    “住口!”蘇長空有些惱羞成怒。


    什麽不安?他怎麽會不安!他是大堰攝政王,是天院五先生,怎麽會不安?


    即使不安,也不該是為蘇青衣不安,即使是為蘇青衣不安,也不該蘇青衣當麵將這點透。


    “蘇蘇……”蘇長空壓製住心底的情緒,聲音凝重:“再過四日我們就要成親了,你嫁給我,以後就不方便拋頭露麵,本王並沒有很過分,隻要你答應本王的要求,我們的婚禮就照常進行……”


    “若是,我不答應長空的要求呢?”蘇青衣眼神漸冷,不方便拋頭露麵?蘇長空是徹底將他當做一個女人了麽?


    “那麽……你請離開吧,離開大堰,本王也舍不得殺你,隻要你離開,永遠不再回來就好。”不知道下了多大的決心,蘇長空才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他的話讓蘇青衣全身冰冷,像是有冰涼的水,從頭上澆了下來一樣,一下子就將他澆個透心涼。


    相夫教子沒什麽,在後院也沒什麽。


    但他不信他。


    這是他最大的痛苦。


    蘇青衣的心口有點疼,他目光怔然的看著蘇長空,似是無意識般的開口:“長空……你給我點時間,讓我想一想。”


    蘇長空是堅信蘇青衣愛他的,舍不得離開他的,他相信蘇青衣會想明白,會答應他的要求的,所以他猶豫了下就道:“好,本王就給你一晚上思考的時間。”


    說完便轉身離去。


    看著他的背影,蘇青衣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般,慢慢的蹲了下去。


    他伸手扶著頭,感覺自己有些眩暈。


    蘇長空童年有陰影,他不相信感情,即使他愛蘇青衣,但他也不相信蘇青衣。


    比起蘇青衣,他更相信白逸塵。


    蘇青衣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他無疑是愛蘇長空的,可是蘇長空不相信他,就算他如今為了對蘇長空的愛屈服了,那麽以後呢?


    隻要蘇長空不相信他,那麽,就會有數不盡的誤會產生。


    難道每一次都要他來低頭?


    可他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他又如何能低頭?


    那樣會很痛苦吧?


    即使他們之間真的有愛,也要被那些誤會磨光吧?


    蘇青衣有些無助的坐在地上,在外麵慢慢成長出來的勇氣,仿佛一下子全部抽空了一樣。


    忽然很疲倦,不論心理還是身體。


    他知道快刀斬亂麻最好,但是,他畢竟是付出了感情,用了心的。


    怎能一點都不猶豫的,就揮劍斬情絲呢?


    ……


    ……


    蘇長空打開了門,看到坐在屋內的蘇青衣,麵色有些蒼白,還帶著而疲倦,似乎情緒不太好,這讓他的心忍不住騷動起來。


    他麵無表情,緩緩的走近蘇青衣,站在他背後:“蘇蘇,想的如何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他也一夜未眠,他在白逸塵那裏,與白逸塵談論之後,感受到白逸塵對蘇青衣的感情,再加上一些他想不通的問題,讓他覺得很難受,他希望掌控所有他能掌控的東西。


    蘇青衣在他看來,便是可以掌控的。


    他喜愛他,便希望他照著他所希望的模樣去生活。


    蘇青衣回過神,轉過身,眼神清澈,深邃。


    “長空。”


    他閉了閉眼,濃長的睫毛顫抖的厲害,然後又睜開:“請長空將它,送給合適它的人吧。”


    待蘇青衣將手中的東西,交給蘇長空的時候,蘇長空才發現那正是他送給蘇青衣的碧簪。


    頓時,他的心也是一片冰涼,甚至連大腦也是一片空白:


    “你這是什麽意思?”


    蘇青衣抿唇,沒說話。


    “你是打算……離開本王?你為了逸塵,八師弟,九師弟他們,寧願不嫁給本王?寧願離開本王?”


    蘇長空深受打擊。


    他篤定蘇青衣會選擇他,會留下,會屈服,卻沒想到,蘇青衣竟然會這麽選擇,他從來都沒發現他竟然如此不馴。


    蘇青衣搖了搖頭:“長空,這是兩碼事。與師父他們無關。”他的手在輕輕的顫抖。


    他也沒想到,他千方百計的想要回大堰,結果,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這就是你對本王的愛?如此經不住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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