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反應是不可能。


    然後又細細的詢問了‘琴仙’當時的經過,問他為何會知道這個。


    ‘琴仙’說是‘花仙’親自這麽說的,而且‘花仙’因此還欲殺琴聖蘇蘇讓這件事成為秘密。


    更是惟妙惟肖的模仿‘花仙’當時說琴聖蘇蘇是自己哥哥時的話。


    他如遭雷擊。


    活了這麽久,他可以說是封墨之下第一人,心智之堅定,世人難及,而這一次卻,卻徹徹底底的驚訝了。


    然後,原本因為琴聖蘇蘇動了自己的誅魔陣,而產生的怒意也消失了,轉化為微妙的莫名的驕傲,因為他雖然沒見過對方,卻將自己最得意的,教給了對方,便是光明神術。


    後來他為了雙修的目的,將‘琴仙’帶回了光明聖壇,派人去尋找‘花仙’,找到安然無恙的‘花仙’之後,將‘花仙’,連同一封帶著質問的書信,一並送到了藥王穀。


    然後,日子照常,除了身邊多了‘琴仙’這個女人。


    世人都說,‘琴仙’是天下四仙之一,是天下女人的典範之一,他卻覺得這女人蠢透了,和天下任何一個愚昧、愛慕虛榮、攀權附勢的女人沒什麽區別。


    隻是,在他之前,她沒有遇上一個讓她顯示出自己的愚昧的男人罷了,所以她才能在世人麵前,扮出那樣一副如清水潑墨畫一般的清麗模樣,和保持不知所謂的驕傲。


    不過無妨,這女人除了是爐鼎之外,對他並無用處。


    他並不放在心上,自然也不在意,有興致的時候逗弄兩下,沒興致便晾著。


    他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去找從誅魔陣出去的琴聖蘇蘇,確定他的平安。


    然而在他還沒做出決定的時候,光明道祖便讓聖子將琴聖蘇蘇帶到了光明神殿。


    然後他想起了‘琴仙’與琴聖蘇蘇是宿敵,這份宿敵之說源於一個男人一個來自天院,且是雙生子,注定要成為他向封墨發難的踏腳板的男人。


    一個在他看來,注定會死的男人。


    他是不準許琴聖蘇蘇與那個男人在一起的。


    因為他知道,那個是雙生子,注定會死的男人,給不了琴聖蘇蘇幸福。


    然後他又發現了蘇青衣是那樣奇怪的身體。


    怪不得蘇青衣會喜歡男人。


    他思來想去,終於發現,被譽為天下第一高手,既是自己的弟子,又是自己的半個養子的聖子,似乎是一個能給琴聖蘇蘇幸福的最好人選至少在他看來,要比蘇長空好的多的人選。


    他是一片赤誠之心。


    難得這麽赤誠,這麽充滿善意的想要對一個人好,是真的單純的不喜歡琴聖蘇蘇與天院的人有瓜葛,也隻是真的想讓琴聖蘇蘇幸福,才安排了這場婚事。


    而且,他特地交代,要將此事辦的隆重一些。


    他也已經與那人商量好,將對封墨的發難,定在兩個月後玲瓏國的菩提塔內,他無需用光明之子和聖子的婚姻來試探天院的態度。


    可是,所有人。


    所有知道這場婚禮的人,都會錯了他的意。


    都以為,他是想要借助這場婚禮來試探天院,逼封墨出麵。


    藥王穀那女人為此,寫了一封長信,這是她多年後第一次給他寫信,他無比的緊張,充滿期待的打開信,看到的,卻是滿篇滿篇的指責。


    她說他不該利用琴聖蘇蘇。


    她如往常一樣罵他是畜生。


    她誤會了他。


    但他沒料到,那位以智慧光明著稱的光明道祖,也誤會了他。


    甚至,因為這場在他看來,合適到極點了的婚禮,而背叛了光明神殿。


    原本在想著要以何態度麵對琴聖蘇蘇的光明聖壇壇主,在知曉光明道祖反叛,且帶著光明之子逃離的事之後,心底一片冰冷。


    光明道祖背叛了他。


    而且,琴聖蘇蘇,也誤會了他,且背叛了他。


    他怒且痛著。


    這樣的人,他誠心以待,對方卻肆意踐踏,還留著作何?


    不如,一並殺了痛快。


    他曾許諾封墨不離開光明聖壇,而光明神殿屬於光明聖壇,所以,他出現在光明神殿,也不算違規。


    於是,為了清理叛徒,他親自出現到了光明神殿之中。


    第148章 叛亂


    光明道祖在籌劃送蘇青衣離開之際,便已經預料到了自己即將麵對的會是什麽。


    正是因為早已做好了準備,所以他平靜而無畏。


    光明神殿在這個夜晚裏,燈火通明,亮若白晝。


    天諭道祖以極快的速度與裁決道祖聯係上,封鎖了整個光明神殿,甚至是連光明神殿內數百年都不會動用的封天陣都開啟了。


    幸好光明道祖早有預料,讓蘇青衣從密道走,才能躲過封天陣的禁製。


    然而,天諭道祖和裁決道祖,很快就想到了光明神殿當中,隻有有足夠身份的人才知道的密道。


    他們不方便派弟子去搜查那些密道,便隻有自己親自去了。


    裁決道祖主管刑法,主要就是懲處背叛者的,他們手上沾染著無數的血腥,為人也特別的凶狠陰毒。


    他是第一個找到光明道祖的。


    他一向都是極其的討厭光明道祖的,因為,光明道祖整日沐浴在陽光之下,代表光明神將光明灑向人間,傳播教義,吸收信徒,受萬人敬仰。


    而他,裁決道祖,卻是與光明道祖截然相反的存在。和光明道祖相比,他就是個讓人厭憎的毒蛇,雖然同樣的身份地位,但是,因為他主管刑法,而被更多的人畏懼、嫌棄,甚至敬而遠之,曾經被他們懲罰過的人,更是對他們心懷怨恨。


    正是被光明神殿的人如此對待,所以,裁決司的人,就愈發的張狂,虐待犯人,將自己的暴戾狠毒毫不掩飾的展露無遺。


    此時,在假山前高大樹木的陰影之下,裁決道祖看到了一身金色長袍的光明道祖,嘴角露出一抹陰險的笑,他陰陽怪氣的開口:


    “嘖嘖嘖,我們以光明智慧著稱,偉大無比的光明道祖,竟然會像是臭水溝裏的老鼠一樣,躲在陰暗的角落裏。”


    這是光明道祖早就預料到的事情。


    他平靜的看著裁決道祖在光明神殿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扭曲,醜陋無比的麵容。


    “本座一向很討厭你。”


    光明道祖被歲月刻畫出了滄桑的蒼老麵容上,顯現出了近乎無情的冷漠。


    裁決道祖一向看光明道祖不順眼,那麽,光明道祖麾下的弟子,在被以一些理由抓進裁決司的,多半都會直接被折磨死掉,再也翻案機會。


    不知道有多少光明道祖麾下的弟子,慘遭毒害。


    所以,光明道祖,對裁決道祖也是深惡痛絕可見,光明神殿,三大道祖之間的矛盾,是由來已久的。


    “你一個叛徒,即將被世上所有人指著脊梁骨唾罵,竟然還敢討厭本座?”裁決道祖脾氣一向不好,熱衷於血腥和暴力的他,很容易暴躁,失去理智,此時,光明道祖一句無關緊要的大實話就讓他氣的全身發顫。


    光明道祖冷漠無情的看著他,聲音裏帶著刻薄的嘲諷:


    “我討厭你,是因為你與我,道不同不相為謀,你知道嗎?人之所以區別與畜生,就是因為人能夠控製自己,而你……連自己都控製不了自己,那麽,又與畜生有何不同?”


    “你!可惡,死到臨頭還有心思耍嘴上功夫,今日你叛逃光明神殿,落到本座手裏,本座定會好好招待你,讓你嚐嚐我們光明神殿所有的刑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光明神殿的表情依舊冷漠,冷漠的近乎無情。


    世人都說,光明道祖是最光明智慧的人,就連光明聖壇的壇主都不能否認這一點。


    那麽,這麽一個充滿智慧的人,怎麽可能會這樣與人對罵?


    原因很簡單。


    一,光明道祖在刻意激怒裁決道祖,憤怒會讓人失去理智,失去理智便容易犯錯,容易犯錯,就會讓他有機可乘,光明道祖知道,自己今晚要麵對的,近乎是整個光明神殿,裁決道祖,隻是第一個而已。他為了後麵即將到來的敵人,必須保存體力,以最小的犧牲,最快最精準的手段讓裁決道祖失去戰鬥力,如今,他正在激怒對方尋找這種機會。


    二,光明道祖在故意將裁決道祖的仇恨值往自己身上拉,裁決道祖脾氣衝動,暴躁易怒,與光明道祖積怨已久,如今被光明道祖稍一撥撩,便忍不住與光明道祖對峙起來,完全忘記,現在最重要的是,向其他人報信,通知光明道祖的位置,以及,追擊光明之子。


    光明道祖太過聰明,將裁決道祖的心性計算的非常準確。


    以至於他出手的時候,裁決道祖還愚蠢的不知道報信,也沒想起今晚最重要的事情。


    裁決道祖在被光明道祖激怒,怒吼著出手的時候,便被這位隱藏的非常深,其實已經非常強大的光明道祖的一掌擊斃。


    若是裁決道祖,但凡還有一丁點理智,還不至於讓光明道祖那麽容易得手。


    可惜,他太過暴躁,而光明道祖又蓄謀已久,所以,光明道祖險之又險,又理所當然的將他一擊擊斃。


    殺死這位往日的同僚,光明神殿的三巨頭之一的裁決道祖,光明道祖沒有一點心理負擔,反而覺得身心輕鬆了大半,那雙溫和明亮的雙眼中甚至出現了水漬。


    他在心底暗暗的念著那些曾經被裁決道祖冤死的弟子們,一直以來有些沉重壓抑的心靈,竟然得到了救贖,在殺死裁決道祖那一刻,便注定他真的,再也不能回頭了。


    他竟覺得非常的輕鬆和自由,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原來他一點也不喜歡光明神殿,原來他早就期盼著這樣親手殺死裁決道祖的這一日,在這種前所未有的輕鬆、舒服,與暢快之下,光明道祖的心境有所攀升,連帶的,連修為都在短短的時間內,漲了一大截。


    他在心情平靜之後,用光明神術將裁決道祖淨化了,又隱身到了陰影之中。


    他在心底暗想,如果第二個找到他的,是天諭道祖的話,殺死天諭道祖,應該也不會費太多功夫。


    可惜,很不幸的是,第二個找到他的,不是天諭道祖,而是那位高潔出塵,美如冠玉,被譽為天下第一高手的聖子。


    這也是光明神殿的高層人物中,唯一一個讓他願意親近的人。


    光明神殿內,亮如白晝,縱然光明道祖藏身陰影之中,也依舊會露出衣角。


    聖子看到了那抹金黃,然後緩步移了過去,在光明道祖藏身的假山前立定,靜默不語。


    光明道祖看著明亮處的聖子,有些猶豫。


    聖子和裁決道祖不同,他在發現那片金黃的衣角之後,立馬就知道自己該做的是什麽,隻是因為某些原因他遲疑了一下。


    縱然曾經遲疑,他也依舊是光明神殿的聖子,這注定他一切的行動,都會以光明神殿的利益為準。


    所以,他還是舉起了手有耀眼的白光,如煙花般的綻放在夜空之中。


    光明神殿諸人看到那朵在天空上綻放的白花都鬆了口氣,下一刻,便不約而同的朝著白花盛開的方向跑去。


    光明道祖沒預料到聖子動作會那麽快,也沒想到自己會徹底暴露的這麽快。


    到這種地步,隱藏已經沒有必要,所以他從陰影處走了出來。


    聖子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被歲月刻畫的滄桑而智慧的容顏:“我不明白。”


    他金色的眼眸中帶著清晰的疑惑:“道祖為什麽要背叛?”


    “因為在光明神殿,我尋不到自己想要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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