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塵鄭重的向歸途說完,便飛身朝著殺氣肆意的某處飛去。


    白逸塵趕的很急,甚至在他到的時候,他那身雪白的衣衫也蒙上了一層灰塵,但給人的感覺還是非常幹淨,他的眼神因為消耗過大,有些黯淡,但依舊是溫和中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他掃了一眼戰局,隻是微微抬手,便有一把精致的白玉骨扇出現在手中,他隻是看了一眼場中諸人,諸人便覺時光好似被凝結了一樣,下一刻,他們的脖頸間,便憑空生長出一把小巧精致的白玉骨扇,骨扇與白逸塵手中的一模一樣。


    白逸塵再也沒多看他們一眼,撐開骨扇,再合上,便轉身去看奔雷和閃電:“蘇蘇呢?”


    奔雷和閃電則是呆立在原地,緊繃的身體止不住有些顫抖,看著白逸塵的眼神裏也蘊含了一絲驚懼,見白逸塵眼眸黑沉,臉上也沒了平日溫潤如玉的笑,竟然覺得渾身發毛,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讓他們如此驚悸的原因是在白逸塵轉身那一刻,那些先前追殺他們的刺客脖頸間的白玉骨扇都宛若利刃一般,在一開一合之間,就利索的斬掉了那些人的頭顱。


    數十顆頭,整齊無比的一起掉落,再噴出鮮血的畫麵太過驚悚,超乎他們想象。


    白逸塵隻是看他們一眼,他們脖頸上便長出了白玉骨扇,白逸塵隻是開合一下手中的白玉骨扇,他們的頭便全部被長在脖頸間的白玉骨扇給斬斷了……


    這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手段,明明幹淨利落,卻又殘忍至極。


    不知為何,白逸塵心裏有些不安,而且他一向也不是如他表麵上表現的那般溫和如玉,也不是真正的謙謙君子,他內心或許比蘇長空還要冷,得不到奔雷閃電的答案,他的麵容便沉了下去。


    他那張一向俊雅溫和的臉龐,在沉下去的時候,竟然異常的可怕有震懾力。


    閃電先回過神,握著武器的手有些顫抖,聲音亦是有些顫抖:


    “公子他很安全。”


    “他在哪裏?”


    “王爺派紅袖來接他去安全的地方了……”


    “你說誰?”


    “紅袖,翡翠樓的紅袖姑娘。”


    白逸塵麵色再變。


    剛剛他趕到宴會的時候,蘇長空已經吃了百靈散開始與毒叟鬥法,是歸途和攝政王府的管家簡短的向他介紹了宴會中發生的情況,其中,根本沒有出現過紅袖的名字……


    更重要的是,在此時閃電奔雷說起紅袖的時候,他才憶起先前在攝政王府門口,對紅袖身後那個陰鬱老者的匆匆一瞥。


    其實當時就隱隱覺得不對了,不過因為大部分注意力在蘇青衣身上,所以當時沒有敏銳的追究那個人的身份,如今想想,那個老人,便正是如今跟蘇長空鬥法的老者。


    這麽說來,那人是紅袖領進來的那麽,紅袖必定已經叛變……那,蘇青衣如今……


    白逸塵簡直不敢想象蘇青衣如今的情況。


    世人都說支撐起整個大堰的三個男人,蘇長空果敢無情,白逸塵聰穎睿智,戚無庸勇猛無畏,要決策有決策要謀略有謀略要武力有武力,如此才能僅憑著三個人,不需要任何背景便支撐起整個國家來,且將大堰的排名硬生生的擠進五大國之一。


    可見世人對蘇長空,白逸塵和戚無庸的評價有多高。


    白逸塵也的確非常聰明,幾乎是在紅袖和蘇青衣這兩個名字同時出現在他腦海中的第一瞬間,就想到了兩人之間唯一的利益衝突便是那個情字,便是蘇長空。


    而在愛情中妒忌的女人,是很可怕的,所以白逸塵很擔心蘇青衣。


    之前,在紅袖帶著蘇青衣離開之後,刺客的首領,夏侯天便也慢慢的退去了,他與紅袖相約在攝政王府的某一個偏僻之地殺掉蘇青衣。


    而紅袖從光明神殿中光明道祖的親傳弟子金鬆那裏借來的人,都被奔雷閃電牽絆,倒也沒人阻止他們下手。


    計劃是美好的……然而,現實卻並不盡然如此美好。


    蘇青衣跟著紅袖跑了一段路程,眼見他跟紅袖走的路越來越僻靜,而且蘇青衣之前曾聽聞白逸塵詢問歸途侍衛的排班巡查問題,雖然當初聽的不是太明白,但也記住了一些,所以知道紅袖現在帶他去的方向是基本不會有人去且沒有侍衛巡查的地方。


    蘇青衣心中一凜,看著紅袖的背影,眼底逐漸流露出了幾分疑惑來。


    蘇長空真的會在這種地方安排高手接應保護他麽?


    不對……蘇青衣還是比較了解蘇長空的,蘇長空是那種極少將別人放在眼裏的人,如果是遇上真正的危險,蘇長空應該會讓他在他身邊親自保護他才對……


    就算他忙的抽不開身,也理應拜托白逸塵……就算不是白逸塵也該是歸途,總之他覺得不該是紅袖。


    於是,走著走著,他的腳步放慢了一些。


    紅袖察覺了,便也停下腳步,回頭看蘇青衣,見蘇青衣此時縱然衣衫淩亂,也美的驚人,讓身為女人的她都忍不住生出幾分妒忌,她本就不喜蘇青衣,此時,即將要殺死蘇青衣,自然也就吝嗇於偽裝自己的神情,細長嫵媚的眉眼間慢慢浮上了嘲諷之色,神色之間也帶著不耐:“你怎麽了?”


    紅袖這種模樣,與先前在奔雷閃電麵前的態度相差太遠,蘇青衣心中一沉,臉上卻是絲毫沒有表現出來,隻道:“我有些累了。”


    紅袖心中有殺氣,那殺氣便帶到了眼中,一想到蘇青衣與蘇長空那般親密,她便克製不住的憤怒和妒忌,瘋了一樣的想要毀了眼前這個人。


    隻是她曾答應過夏侯天讓夏侯天出手,而她的少主特地要求讓她獲得夏侯天的友誼,便強忍了心中的殺意再讓蘇青衣多活一刻,她會親眼看著夏侯天殺死他的。


    於是便應付般的道:“那休息一下?”


    蘇青衣頷首:“好。”


    他看了看四周,從紅袖身邊退開一些,開始細細觀察,思索著要怎麽從紅袖身邊逃開。


    還未想好,便看到一道藍色身影從遠處飛來。


    正是之前的刺客之首,夏侯天。


    紅袖看到夏侯天眼睛一亮,嘴角也溢出一抹陰冷的笑。


    蘇青衣也認出了夏侯天,額上急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眼前的事實告訴他,紅袖真的與刺客有勾結。


    紅袖迎向夏侯天:“夏公子,奴家如約將你要的人帶來了。”


    夏侯天雙眼赤紅的看著蘇青衣,呼吸粗重了幾分,不過,因為之前逃走時看到白逸塵出手的那一幕,他還有些回不過神,此時隻是木木的看著蘇青衣,腦子幾乎都停止了轉動,有些機械的抬起手中的劍,朝蘇青衣刺去。


    蘇青衣早有準備,一個利索的翻身竟然躲了過去,同時拿出了大聖遺音琴,撥動琴弦。


    此時白逸塵正擔憂蘇青衣,不曉得如何才能找到蘇青衣。


    大聖遺音琴忽然出聲,明明琴音不高,但因神器有神性的緣故,一旦響起,便有靈力波動。


    站在攝政王府大院某處,用靈力念力尋全心全意尋找蘇青衣的白逸塵很明顯的感受到了這絲靈力波動,他耳朵一動,便聽到了來自大聖遺音琴的琴音。


    這琴音是他聽過數次的,熟悉的閉上耳朵都知道是誰彈的,因此他那張陰沉的臉龐,慢慢的舒展開來,重新變成了一副俊雅溫和,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模樣。


    他嘴角微彎,露出一抹溫和的笑,下一刻,雪白的身形便成了虛影,再出現時,已到了蘇青衣身邊。


    彼時,蘇青衣正狼狽的躲著夏侯天的攻擊,連滾帶爬的從地上站起來,正往後退,便退到了白逸塵懷中。


    白逸塵伸手將蘇青衣環在懷中,心情極好,語氣真摯而愉悅道:“蘇蘇,我來了。”


    先前,他猜出紅袖是叛徒,知道蘇青衣被紅袖帶走的時候,他很憤怒,他表麵上看上去冷靜,其實內裏已經很狂躁了,稍有不慎,便可能會爆發開來。


    直到此刻,將蘇青衣護在懷中,他才覺得自己的心真正的平靜下來。


    此時安撫著蘇青衣,他連看都沒看紅袖和夏侯天一眼。


    看到他,蘇青衣也真正的放鬆下來。


    經曆過上次小李子給他下藥的事之後,他其實就連對奔雷閃電,都沒有投放完全的信任,但對蘇長空,還有白逸塵這兩個人,他卻莫名的極其信任,總覺得這兩個人不會真正的傷害到自己。


    他此時衣衫有淩亂狼狽,小臉也因之前的翻滾沾上了一些灰跡,看上去像是個落難的小花貓一樣,但他卻絲毫不顧自己的狼狽,而是抬首對白逸塵勾起粉唇,微微一笑:“那接下來,就拜托師父了。”


    第95章 宴無好宴(六)


    蘇青衣和白逸塵望著彼此,連看都沒看旁邊的紅袖和夏侯天一眼。


    若是是光明道祖的親傳弟子金鬆在這裏,白逸塵可能還覺得稍微有些棘手,但若對手隻是紅袖,夏侯天之流,白逸塵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這樣的人,不過是他抬抬手就能碾壓的螻蟻。


    白逸塵終是忍不住伸手幫蘇青衣擦去了臉上的灰跡,俊雅溫和的臉上帶著溫潤如玉的笑,柔聲對蘇青衣道:“等我解決完這兩個人,便帶你去找師兄。”


    蘇青衣點頭道:“好。”


    白逸塵這才抬頭去看紅袖和夏侯天。


    早先,紅袖和夏侯天就試圖離開。


    隻是白逸塵在抬手為蘇青衣擦去臉上灰跡時,揮出了一道氣流,束縛住了他們的身體。


    若非是想要問出紅袖背後的人,以及想讓蘇長空自己親自處置紅袖,他一定會直接殺了這兩個人。


    世人都說大堰丞相白逸塵,喜愛穿一身白衣,俊雅溫和,溫潤如玉,端的是一副翩翩佳公子模樣,紅袖在此之前,也見過白逸塵數次,每次白逸塵都是溫和而疏離的微笑著,從未見過他如此冰冷陰沉的眼神。


    這讓她不由的雙腿發軟,即使沒有親眼看到之前白逸塵動手那一幕,也覺得白逸塵萬分恐懼。


    白逸塵目光在紅袖身上定了一下,便移到了夏侯天身上,眼中那股冷,凝成了一縷殺意,無形的氣從他眸中射向夏侯天,夏侯天眼孔猛地睜大,渾身顫抖,他清晰的感受到了那一縷殺意,自然是想要躲開,但是身體卻像是被什麽東西製住了一樣,分毫也不能移動,隻能絕望的等待著死亡,一股比被攝政王府的人扔出去之後還有無助絕望的情緒席卷了他。


    原來……他是如此無能……


    原來,大堰裏的有這麽多可怕的人……


    就在那一縷殺意,到達夏侯天麵前之時,發出了‘叮’的一聲,像是刀劍碰撞到了一起似的,白逸塵的眼中一陣生疼,他猛地閉上了眼睛,環著蘇青衣的手驀然一緊,將她抱到懷中擊退幾尺。


    再睜開眼時,便看到一個身形消瘦,麵容枯槁的老者出現在夏侯天與紅袖眼前。


    這個老者一身陰鬱氣息,跟與蘇長空鬥法的毒叟很像,但又不是毒叟,而是那位本該在胭脂閣的白老。


    不管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紅袖都覺得非常驚喜,她身上的衣裙已經被先前因恐懼而溢出的冷汗打濕了,就連烏黑的發絲都濕漉漉的粘在了額上,看到白老,欣喜異常,美眸一亮便湊了上去:“白老,您來了!”


    若是沒有那位神秘少主做靠山,紅袖怎麽可能敢背叛蘇長空?


    而蘇長空和白逸塵展露出來的修為,也的確令人心驚。


    幸好白老來的及時,不然,紅袖覺得,下一刻,自己和夏侯天都得魂歸西天。


    白老陰鷙的雙眼緊緊的盯著白逸塵,口中發出桀桀的怪笑聲:“既然少主將手伸到了大堰,自然就會將一切可能性都想到。”


    他看著白逸塵的眼中逐漸的燃起了幾分狂熱戰意,那戰意越來越強,越來越強:


    “大堰最強的三個男人,蘇長空是毒叟的,白逸塵是老夫的,戚無庸是少主的,可惜,戚無庸不在,少主也不屑於出手。”


    聽老者那麽說,白逸塵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


    單看蘇長空被那毒叟纏那麽長時間,便可看出毒叟有幾分真本事。


    而如今這白老這麽說,看來修為不比毒叟低,而他,卻在前幾日,受了戚無庸萬裏之外而來的一劍,今日又折損了一些修為,如今隻有平日修為的五成,情況竟然有些不妙起來。


    白逸塵的眉緩緩皺起了起來,但並不懼怕。


    即使他現在隻有五成的修為,但他也足夠的手段保住自己的性命想要徹底殺死他,至少得能碾壓的了天下第一高手聖或是他二師兄戚無庸才行。


    他皺眉,隻是因為這件事比較棘手,而他怕波及到蘇青衣。


    蘇青衣終歸是接觸修行世界太晚,即使天賦極好,如今在他們這種強者麵前,也不堪一擊。


    白逸塵緩緩的放開蘇青衣,低頭去看蘇青衣的時候,臉上已經恢複成往日的溫和俊雅,溫潤如玉,他聲音平靜的對蘇青衣道:“到一旁等我,保護好自己。”


    蘇青衣眉心微蹙,抬眼看了白老一眼,麵上沒有露出半分懼色,對白逸塵微微一笑道:“好。”


    白逸塵終歸是不放心,在蘇青衣身旁設下一個陣法。


    除非是跟他同等修為的人,否則,別人很難破開那個陣至少紅袖和夏侯天之流就絕對破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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