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沒被人這麽對待過,頹不流有些茫然地歪著頭,看向灰霽的表情很認真。


    “你為什麽要捏我的臉?”


    灰霽隨口胡謅:“你不是要謝我?這是謝禮。”


    似乎有些奇怪,但頹不流又沒發現哪裏有問題,他“哦”了一聲,又低頭繼續喝粥。


    被捏臉吃東西不方便,灰霽心癢,但更怕餓著頹不流,隻得先收回手。


    頹不流有些茫然地抬起頭:“謝禮還完了嗎?”


    “沒呢,這不是怕你餓著了,”灰霽心癢癢的,又給他添了一勺粥,“你先吃,吃完再還。”


    頹不流點頭說好。


    吃完飯後,他用紙巾擦了擦嘴巴,然後對灰霽說:“我要睡覺了。”


    灰霽帶他去了臥室。


    頹不流掀開被子後又愣住,有些懊惱地說:“我還沒有刷牙。”


    灰霽又帶他去洗手間,幫他接好水,擠好牙膏。


    見頹不流迷迷糊糊的模樣,灰霽有些不放心:“你自己可以嗎?”


    頹不流抬眸看他,表情很奇怪:“為什麽不可以?我又不是小孩子。”


    話音剛落,他的牙刷就戳到了臉上,牙膏糊了他一臉。


    灰霽沒忍住,扶著門框笑了出來。


    頹不流皺眉,有些茫然地低下了頭。牙刷上空空的,牙膏都粘在了他臉上。


    他伸手把牙膏弄到嘴裏,卻被苦得直皺眉,他吐了吐舌頭,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先吐出來。”灰霽伸手到他嘴下,“不能吃牙膏。”


    頹不流含著牙膏,口齒不清地說:“沃沒有吃,沃在刷牙。”


    “乖,吐了。”灰霽左手按著他後頸,右手放在他嘴前。


    頹不流張了張嘴,舌頭頂出口腔,卻什麽都沒吐出來。


    “你吞了?”灰霽驚了一瞬。


    頹不流搖頭,很固執:“沒有吞。”


    “不對,你肯定吞了。”灰霽順勢捏住他下巴,語氣誘哄,“張嘴,我看看。”


    頹不流不願意,他努力搜刮著嘴裏的牙膏,被苦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你是不是笨蛋?”灰霽忍俊不禁,他左手按著頹不流後頸,右手捏著他下頜,半強迫讓對方張開嘴。


    “唔……”頹不流眨了眨眼,眼睛有些濕潤。


    灰霽:“苦?”


    頹不流點頭,薄荷味兒的牙膏,不僅苦,還辣。


    “讓你亂吃。”


    灰霽鬆開他下巴,端起水杯讓他漱口,又手把手伺候他刷牙,把人送上床。


    頹不流平躺在床上,身體筆直,雙手露在被子外,靜靜地看著灰霽,乖巧得像是一個玩偶。


    “睡了?”灰霽走到床邊,說,“那我關燈了。”


    頹不流卻突然抓住了他衣角:“你去哪兒?”


    灰霽:“客廳。”


    頹不流卻說:“床很大。”


    他還記得灰霽家沒有客房。


    灰霽動作一滯,幾乎是震驚地問:“我們一起睡?”


    頹不流:“你不想和我一起睡?”


    灰霽腦袋宕機了。


    他光知道頹不流今晚喝了酒,但沒想到他已經喝醉了。他更沒想到,喝醉後的頹不流竟然如此乖巧!可愛!迷糊!甚至還願意邀請他同床!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雖然明早醒來,頹不流估計直接把他踹下床。


    但管不了那麽多了,先睡了再說!


    灰霽連忙脫掉衣服上床,還沒靠過來,頹不流又嫌棄地皺起了眉:“你沒洗澡。”


    “我洗過了。”灰霽給自己辯解,“我下樓接你前就洗過了。”


    頹不流看著他,固執道:“雨水,髒。做飯,有味道。”


    灰霽沒辦法,又下去重新洗了一遍。等他回來時頹不流已經睡著了。灰霽小心翼翼地依偎過去,心髒猛地跳動起來。


    他貪戀著這一縷小小的偏差,久久不願閉眼。直到後半天雨停了,天邊泛起魚肚白,這才終於緩緩睡去。


    沒過多久,床另一側的頹不流睜開了眼。


    他認床,且淺眠,每換一個地方,都要適應很久。但沒想到這次在灰霽身邊,卻睡得很好。


    窗外雨已經停了。


    灰霽的胳膊搭在他腰上,隨著他的呼吸上下起伏。


    頹不流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推開了灰霽的手。他不喜歡與人同榻,沒踹灰霽下床,已經是念及對方昨夜收留,給予的最大恩賜。


    昨夜喝酒是個意外,好再沒有被外人發覺這一弱點。


    頹不流掀開被子準備下床,身側的人卻突然纏了上來。


    “怎麽這麽早?”灰霽閉著眼睛,卻動作熟練地捏住了他的臉頰。


    頹不流然睜大雙眼。


    灰霽卻渾然不覺,捏一下還不知足,又道:“再陪我睡會兒……”


    下一刻,他的手被人抓住擰到身後。


    灰霽有些茫然地睜開眼,對上了頹不流淩厲的眼神。


    “敢碰我的臉,”男人居高臨下地俯視他,滿臉高不可攀,不可褻玩,“灰霽,你活膩了?”


    灰霽:“……?”


    這麽快就翻臉不認人?


    第28章


    灰霽昨天本就睡得晚, 沒過多久又被弄醒,人都是懵的。


    此刻他被頹不流壓在身下, 雙手也被別在後腰, 腦袋埋在枕頭裏,好一半響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怎麽,用完就扔了?”灰霽緩緩轉過頭, 神色微嘲, “大經紀人這是要賴賬嗎?”


    頹不流:“我不記得我欠你什麽賬。”


    “要我提醒你?”灰霽輕嗤一聲,緩緩吐出兩個字, “謝禮。”


    頹不流表情變了一瞬,昨晚的回憶迅速回籠……


    他昨晚喝醉了過來找灰霽, 不僅喝了人家煮的皮蛋瘦肉粥,還出賣了自己的臉,說這是謝禮隨便捏。


    頹不流:“……”


    頹不流冷冷道:“我喝醉了,不記得。”


    灰霽沒再追問, 他目光落在了頹不流身上。此刻天空將亮未亮,深藍色的暮光透過縫隙灑在頹不流身上,他睡姿似乎不太好, 睡衣扣子被他睡開了一顆,歪歪斜斜跨在肩上, 露出大半個肩頭。清晨朦朧的光線籠罩著他, 像是隻會在夢裏出現的場景。


    灰霽有些好奇:“你之前喝醉了也這樣?”


    “我從不喝醉,”頹不流沉眸,卻少了幾分底氣,“昨晚是個意外。”


    頹不流不喝酒他知道, 上次在他出道慶功宴, 都隻是端著一杯放了氣的雪碧。


    至於意外……


    灰霽表情再度微妙起來。


    “你幹什麽?”注意到他的目光, 頹不流神情再次警惕起來。


    就在他以為灰霽要抓著昨夜的把柄不放時,灰霽卻隻是伸手替他拉起了滑到肩膀的衣服:“早上天涼,別凍感冒了。”


    頹不流有些驚訝地低下頭,灰霽要說的就隻有這個?


    “可以陪我再睡一會兒嗎?”灰霽又問。


    頹不流:“你睡,我在客廳。”


    沒有答應,但也不算完全拒絕。


    灰霽不敢再得寸進尺,隻是讓頹不流出去時別關上房門。


    不管是頹不流喝醉後想和他在一起,亦或是隻願意在他麵前露出毫無防備的時刻,都已經令他相當滿意了。


    雖然頹不流有事情瞞著他,但至少他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在頹不流心中不是毫無分量。


    處理完日常工作後,頹不流給雙胞胎發了條信息,沒有得到回複。估計是還沒起床。


    倒也情有可原,他們昨天情緒大起大落,又喝了酒,應該會醒得晚些。


    吃早飯時,灰霽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好幾眼,隨後終於問道:“你沒事吧?”


    頹不流:“我能有什麽事?”


    喝酒又抽煙,一點也不像平時的頹不流,該不會遇到什麽難題了吧?


    灰霽拐彎抹角:“你怎麽突然找我借宿?”


    頹不流:“現在雙胞胎住在我家。”


    “他們為什麽會住在你家?”灰霽愣住,脫口而出,“我都沒在你家睡過!”


    頹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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