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你們給奶奶送的魚湯呢?”楚雨沁問兩人。


    楚大山麵露難堪,“喝了。”


    楚光鬆家的牆不高,村裏的人在籬笆外都能把裏麵看得清清楚楚。


    方氏的嗓子大,又沒有特意壓低聲音,所以從剛才開始,他們的爭吵聲都被眾人聽在耳裏。


    現在楚雨沁這樣問,眾人才明白他們家還給方氏送了魚湯。


    “大山是個孝順的。方嬸居然把他們家分出去了。這是做過的最錯誤的決定。”


    “可不是。康澤隻顧自己,子寧這樣不成器。隻有大山家越過越好。方嬸聰明了大半輩子,現在這樣糊塗。”


    楚雨沁見楚大山的神情就知道‘喝了’的意思怕是跟自己想的不一樣。


    “真喝了?那裏麵可是用了幾十種補藥熬的,還有半根人參呢!一碗湯就價值五六十兩銀子。”


    嘶!眾人倒吸一口氣。


    這也太奢侈了吧?


    楚大山和玉氏麵麵相覷。


    那碗湯是他們看著熬的,除了魚和普通的調料之外,連鹽都放得很少吧?哪來的幾十種補藥?


    不過,他們女兒說‘有’,那就‘有’吧!


    方氏捂著腦袋,哎喲哎喲地叫著。


    這次是真的頭痛了。


    “敗家子啊敗家子,與其花幾十兩銀子燉碗湯,還不如給我幾十兩銀子看大夫呢!”


    楚雨沁驚訝地看著她:“奶奶,那是神醫開的方子,可靈驗了。隻要一碗湯下肚,什麽頭痛腦熱的都能消失。補藥就一幅,本來留著不時之需。見奶奶受傷,虧損了氣血,這才拿出來給你補補。怎麽是敗家子呢?這明明就是我爹的一片孝心。”


    楚立宏蹙眉:“姐,當初不是說好了留著給娘補身體嗎?娘前些年過於操勞,動不動就不舒服。你求了那神醫許久,神醫被你的孝心感動,這才留下最後一幅給你。現在沒了,娘的身體怎麽辦?”


    “以後再想辦法。奶奶傷成這樣,當然是先照顧奶奶。隻要奶奶早些恢複,這副藥還是用得值得。不過,真的喝了?神醫說了,神藥都是老天爺恩賜的,不能浪費,否則會遭天譴的。”


    “哎喲!哎喲!我頭疼。”方氏叫得更慘了。


    楚大山輕咳一聲:“大丫頭,別說了。你奶奶本來想喝的,手沒有端穩,一不小心灑了。”


    “哦!”楚雨沁撇撇嘴。


    “奶奶傷成這樣,連湯藥都端不穩了!那算了。雖然有些心疼,那也沒有辦法的事情。奶奶又不是故意的。”


    所有在場的人都可以作證,他們二房不是沒有盡孝,而是人家不需要。以後再有這樣的事情,也沒人說什麽。


    膈應了喜歡作妖的方氏,又看向那個像吸血鬼一樣咬著他們不放的楚子寧。


    “剛才小叔說了我給奶奶告狀的話。現在我給大家重複一下我說的原話。”


    楚雨沁在眾人麵前說了當天對方氏說的話,連語氣都沒有變,說得一模一樣。


    “這是告狀嗎?這是挑撥嗎?恕我愚笨,告狀和挑撥是這個意思啊?”


    楚子寧麵露不甘。


    楚康澤若有所思,這小丫頭不簡單。


    要是他的女兒有這樣的聰慧,不管付出什麽代價,他也會給她謀個好前程。可惜……楚小翠連楚雨沁的頭發絲都比不上。


    現在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用她攀個有權有勢的。


    楚小翠沒有楚雨沁長得好,但是年輕,這些年又是精心養出來的,比起村裏的村姑強多了。


    “實話告訴你們,荷花已經有我的孩子。”楚子寧再次扔下重捶。


    楚康澤氣得吹胡子:“爹,娘,你們聽見了?這小子幹的都是什麽事兒?那種地方的女人懷孕,是不是他的還不知道呢!”


    “怎麽不是我的?荷花賣藝,從來沒有接過客人。她欣賞我的才華,無怨無悔地跟著我。我不允許你們這樣說她。她因為懷上我的孩子,整天被媽媽欺負。再拖延下去,肚子裏的孩子就保不住了。我不管,你們必須給我湊銀子。”


    “爹,娘,不是說好了嗎?給奶奶送了藥就回家。家裏一堆的事情等著我們呢!走吧!”楚雨沁不想再浪費時間。


    她來這裏是為了把楚大山和玉氏叫回去的。不是來看他們像個小醜似的唱戲的。


    “等一下……”楚康澤叫住楚雨沁。


    “沁丫頭,你們家就算分家了,也是咱們家的人。這件事情事關重大,還是一起商量下吧!”


    “小叔與那位荷花姑娘情真意切。他想娶她,那就讓他娶唄。畢竟肚子裏的孩子也是一條命。不過,五百兩銀子我們家沒有。就算有,那也是給宏哥兒留著科考的。”


    “我們宏哥兒雖然不是頂頂聰明的,但是勝在刻苦努力。就算以後當不了大官,多識幾個字,學些道理也是好的。大伯你也知道,養個讀書人真的很不容易。想必能理解。”


    “楚雨沁,當我借的行嗎?以後我還你。”楚子寧攔住楚雨沁的路。


    楚雨沁上下打量著他:“小叔,你會寫借條嗎?”


    楚子寧瞪著她:“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讀了這麽多年的書,你能完整地寫借條嗎?不用回答。就算你能寫,我也不會借的。想讓我相信你,就把我這些年花在你身上的銀子都吐出來。如果連那些都吐不出來,別再想找我借一文錢。我沒有!”


    “你不要太過份。”楚子寧難堪地說出重話。


    “這話怎麽聽著特別可笑?到底誰過份,大家都是長了眼睛的,不會被你混淆視聽。我爹娘隻是來這裏看奶奶的。可惜了那碗幾十兩銀子的藥湯,以後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副了。可惜了。爹,娘,走吧!”


    楚大山看向方氏:“娘,我這個二哥向來管不了他的事情。你們也不需要我管。我隻是聽說你受傷了,特意來看你的。兄弟間的那些事情,我沒資格管。你自己保重,不要被他氣壞身子。畢竟他也拿不出銀子,被氣壞了也是你受折騰。”


    “兒子,娘難受……你真不管你弟弟了?大山……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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