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所有第一次都給了彼此,很多時候君淵想,他遇見南一並非偶然,小狐狸合該是他的宿命。


    南一愛他。


    毋庸置疑。


    雖然天生魔靈情感淡薄,並不明白「愛」到底是凡人表達的怎樣一種含義,但他仍舊覺得受用,覺得驚喜,並且想將這種感覺牢牢攥緊。


    “南南,你今年多少歲了?”


    “哥哥不是知道嗎……”南一怔然半瞬,輕聲說:“今年剛過成人禮。”


    君淵笑了笑:“明年生辰,想要什麽禮物嗎?”


    南一不知君淵為何會突然問這種雲裏霧裏的問題,便挑了最乖答案:“有哥哥陪在身邊,一切都好。”


    ……


    反正明年他早就不在這裏了。


    君淵伸手,揉了揉南一的發頂,“好,去睡吧。”


    近日多陰,輕拂涼風也沾著纏綿雨點,冷意絲絲。


    赤蛇圖騰之事愈演愈烈,仙冥兩界摻和不清,就連宮裏也開始閑言碎語。君淵瑣事纏身,南一正好樂得清閑。


    他日日在軒轅閣看書,靜心修煉,修為突飛猛進,已經能化出穩定靈形,雖然仍舊控製的不太好……


    傍晚,南一忽然發現宮內熱鬧,宮侍紛紛行色匆匆的往正殿趕。


    今夜有宮宴。


    因為赤蛇圖騰之事,冥界各族被臨時召回明無魔宮,熙來攘往、張袂成陰……妖王與鬼王也在此行。


    南一原打算回佛惡殿的腳步微頓,倏然轉彎,也朝著正殿方向而去。


    離希正在外殿值守,遠遠見南一走來,頗為驚訝道:“小主子怎麽在這兒?屬下剛想去尋您,尊上讓我轉告,今晚不能陪您用晚膳了。”


    南一笑道:“客人都到齊了?”


    離希微微頷首,“剛入座,今日來了不少族首,裏間正熱鬧著呢。”


    “哦……那我也想去瞧瞧。”


    離希朝內殿望了一眼,壓低聲音道:“小主子想進去?”


    宮中宴會,南一向來不參與,君淵無論的占有欲與控製欲非同小可,不喜歡他在外露麵。


    但凡事總有第一次。


    南一直接取過宮侍端著的酒盞,說:“想去見個老朋友。”


    離希為難道:“可是放您進去……尊上會生氣吧?”


    “不會。”


    南一眨了眨眼,“我可以保證哦。”


    離希隻好點頭,她見識過南一的哄人功夫,因此也沒有很擔心。


    穿過層層軟紅帷幕,殿前絲竹聲樂,觥籌交錯。南一跟在宮侍隊伍最後,剛入內,便久違看見一道黑色身影。


    衛雪臨黑衣肅然,身姿挺拔,隻是略有些清瘦,臉色也更為蒼白,兩人視線相撞片刻,很快又各自挪開。


    衛雪臨從水牢出來了。


    大抵君淵缺乏得力下屬,也可能是因為南一的服軟,總之,從水牢死裏逃生了。


    這是南一近來最開心的一件事。


    其實他早知道衛雪臨出來了,但從未去探望,明無魔宮眼線遍布,未免再次因他所累……還是適當保持距離好。


    南一徑自代替了離希的位置,跪坐在君淵身旁。


    君淵冷淡的視線挪向南一,眸色漸沉,雖未當場發作,但已隱約有不悅的趨勢。


    南一輕輕挪近,扯了扯男人的衣袖,軟聲道:“哥哥……我保證不說話,也不亂動,我想跟你在一起。”


    君淵盯著他,半響,緩緩將手中酒杯置於桌麵,南一知道這是破例答應了,順勢添酒。


    看來這段時間裝乖、裝聽話黏人還是有效果……暴君永遠吃軟不吃硬。


    席間有不少各族頭領,有些還是外族新秀,初到妄淵,自然沒見過南一,但來之前就耳聞淨蓮魔尊身邊有一個特別受寵的爐鼎,不由肆無忌憚打量起來。


    確是尤物,人間難得一見。


    不論身段還是模樣長得真真令人心疼。


    綺羅也沒想到南一如此厲害,仗著君淵對他的喜愛,竟然還敢參與宮宴。他心裏暗罵上不得台麵的東西,麵容卻笑吟吟道:“尊上有佳人在側,當真好福氣。”


    唯獨鳳詡悶頭喝酒,他被南一擺過不止一道,連皮也被剝了,自然知道這乖乖是隻披著羊皮的小狐狸,並非省油燈。


    君淵神態如常,冷厲視線卻忽而掃了一圈,瞬間將那些窺視目光全壓了下去。


    這些蠢貨,簡直活的不耐煩了……風詡內心腹誹,笑意漸深,舉起酒杯道:“老子先敬尊上一杯。”


    他站起身,正撞見南一毫不掩飾的熱烈目光,直直對視後,甚至還俏皮的眨了眨眼。


    而君淵明顯察覺了南一的舉動,也順著視線望來,鳳詡驚得差點打翻酒杯,這位小祖宗又在憋什麽壞主意?!


    幸而,南一很快挪開視線,君淵也道:“鬼王不必拘禮。”


    “想必諸位也知道,本尊傳你們來妄淵目的。”


    不論冥界內外族群,有嫌疑、有實力做此事者皆在此列,若赤蛇圖騰真出自冥界,定然有跡可循。


    “尊上有什麽要求,自當配合。”


    “對啊……早解決也好,此事攪得到處人心惶惶,連累我族也被扣上莫須有的罪名!”


    “仙門就是偽善!非說此事與我們有關!”


    “笑話,仙門就可以胡說八道?怎麽不說是自有疏漏?”


    君淵坐起身,一群爭論不休的人便立刻停聲。


    “最近赤蛇圖騰頻頻出現,擾得三界難以安寧。仙界如何暫且不論,但冥界絕不允許有人膽敢在本尊眼皮底下藏垢。”


    他淡聲道:“既要反躬自省,便先從內部查起。”


    第35章 夜半敘舊話 我可以為鬼王殿下拿到佛藏。


    音落, 殿內眾人神色各異。


    其實在座各族明白赤蛇圖騰一事複雜,恐難輕易脫身,但知道歸知道, 當淨蓮魔尊真打算細查,一個個又紛紛緊繃神經,滿口喊冤。


    君淵並未理會底下的竊竊私語, 壓了一口酒, 淡聲說:“赤蛇來源已久,審查也非一時半刻之功,近日就請各位先暫住明無魔宮, 若此間風平浪靜,排除嫌疑便可離去。”


    眾人一聽這話便不樂意了!


    這不是變相的囚禁他們嗎?


    “尊上, 冤枉……那赤蛇一次都未曾在我族的地界上出現過, 您千萬要明察秋毫。”


    “對啊,尊上, 就算要查, 您打算怎麽查啊?現在連個赤蛇的蹤跡都沒有!”


    “要我說這件事本來就和仙界脫不了幹係,為何要我等在這裏受罪?”


    “說的在理, 總不能大家都這樣幹耗著!”


    甚至還有幾個族首, 第一次來妄淵不知天高地厚, 言辭之間頗為激動,竟憤然掀桌, 倨傲無禮。


    君淵放下白玉杯, 喧鬧裏磕出一聲輕響。


    幾乎同時,衛雪臨踏前一步, 立於帳幃後的暗鴉衛頃刻現於殿內, 玄鐵金甲, 腰間重刃微微啟封,鳴出整齊清脆的刀音。


    當場驚得眾人瞪目結舌,呆若木雞。


    綺羅低笑了一聲,打圓場道:“這是幹什麽呢?大家有事好好商量,怎麽能在尊上麵前鬧起來,成何體統……你說呢,死老鬼。”


    鳳詡縮在一邊剝花生殼剝得起勁,聞言裝傻充愣道:“啊?對對,言之有理。”


    “都坐下,坐下,幾位族首實在有些過於偏激了。”


    他站起身,還順手拍了拍衣袖上的花生屑,笑眯眯道:“隻不過嘛,諸位的話也並非全無道理,若是都留在妄淵……”


    他話說一半,忽覺腕處冰涼,隱約瞥見袖口滑進一黑色事物,餘音也不上不下的卡在喉間。


    偏偏君淵此時發問:“留在妄淵如何?”


    那鬼東西不知是何物,竟在袖口愈發纏緊,大有不依不饒之勢。鳳詡蹙著眉,剛想發作,抬起頭又撞見了南一含笑的眼眸,頓時醒悟!


    “留在妄淵好啊……”


    鳳詡咬牙切齒笑道:“這裏美人如雲,瓊漿玉液,簡直令人樂不思蜀……老子一片赤誠之心,鬼界也定當以尊上馬首是瞻,全力配合。”


    一句話硬生生的把退路斷了幹淨!


    不少人對他投來鄙夷目光,堂堂鬼界之主怎麽是個沒骨頭的貨?


    不曾想綺羅也在這時候不甘示弱道:“哎呀,人家早想表態,倒是被死老鬼搶了先,妖界也是對尊上忠心耿耿,絕無二話。”


    鬼王和妖王都鬆了口,其他部族雖然心中不忿,但也不敢搶著當出頭鳥,隻得青著臉色坐回原位。


    君淵似乎早料到結果,平靜道:“甚好。”


    如此霸道、明目張膽扣人,卻偏偏一派風輕雲淡,就差沒說把這兒當自己家了,也隻有淨蓮魔尊能做到。


    南一在邊上聽半響,大概也明白了君淵的用意。


    冥界能力出眾,有嫌疑做這件事的如今都被扣留在此處,若期間赤蛇再現,便可追本溯源,細細盤查,反正明無魔宮寬敞,住多少人都不成問題。哪怕真有操控赤蛇的人混跡其中,在君淵眼皮底下也翻不出風浪。


    一場小風波就此平息,目的達成,君淵顯然沒耐心在宴會上多耗,在眾人注目裏牽著南一離席。


    待到無人之處,君淵尚未發難,小狐狸已先踮腳,極快極輕的在他唇邊碰了碰,“不準生氣。”


    “……”


    求饒倒是求得快,讓人想發脾氣都發不出來。


    君淵垂眸,黑沉鳳眸映著南一那張乖軟的小臉,“囑咐你不準亂跑,你倒直接來了宮宴。”


    “誰給你的膽子?”


    南一乖乖賣好:“哥哥給的……”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魔尊的在逃嬌寵美人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寄君一言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寄君一言並收藏魔尊的在逃嬌寵美人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