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賊講什麽道理?”


    青年雙掌相抵,微旋指尖,結出一道金木訣。刹那,無數耀眼咒文好似憑空浮現,如同金色鎖鏈般極快極準的鎖住南一手腕,任憑掙紮,難以動彈!


    “勸你別自討苦吃,鎏金符咒越動就會鎖越緊,現在老實交代”青年緩步走近,抬眸間,看清南一樣貌那一瞬,微微怔楞。


    忽而,南一抓緊這半刻鬆懈,靈海驟然拔起一股浩瀚強力!


    大地震顫,響遏行雲。


    那一棵生長了百年的樟子鬆突然甩動著粗壯枝幹,直朝青年狠狠地撞去


    “你還敢說不是賊?”


    青年隻得暫撤手中結印,退步躲避,“竟然能控製樟子鬆,這是什麽妖法!”


    南一冷道:“我隻是來這裏采仙草。”


    青年質問道:“我並未見過你,隻有神道宗弟子才能在靈霄峰采摘仙草,你是誰?”


    南一忽而被問懵了。


    他自然不是神道宗的弟子,嚴格來說,暮山也並未收他為徒,哪門弟子都算不上……


    青年見南一不答,便自以為戳穿了謊話,不再手下留情。他雖然不用劍,道術卻是一等一的精湛強悍,幾番回合,攻勢漸猛,終於逼得南一露出破綻,趁機又一次使出金木訣。


    南一畢竟不敵,並未躲過,直接被牢牢製在原地,隻能頗為惱憤的看著青年步步走近。


    “你究竟是誰?為什麽來神道宗?有什麽目的?”


    青年打量著南一,微沉眸色頗為冷冽,卻又帶著一些奇怪意味,就像在細細審視他的每一寸肌膚。


    南一被這種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


    先是被人追著打,現下又被鎖著連番質問,他脾氣一上來,索性閉眼,懶得搭理,反正此刻在神道宗地界,不會有性命之憂。


    青年見他沉默,俯身撿起藥篼,待看清內裏殘留的紫扶,事情突然開始向南一絕沒有想到的局麵發展……


    “你家在哪兒?你家裏人呢?知道你出來偷東西嗎?年紀輕輕的不學好,為什麽專學這些旁門左道”


    青年開口,爹味十足的苦情教育:“像你這樣的年齡,正是大好青春年華。應該在學堂認真讀書,為自己的前程!為父母的晚年!為家中負擔起生活的責任!”


    “歸之若水,積少成多,小偷終成大盜,這次便罷,遇見了我,你若是遇見了不願饒恕你的人呢?”


    “浪子回頭金不換,你可知道?隻要早日放下不良習性,放下心中貪念。”青年搖頭,惋惜道:“你便可以早日擁抱一個美好的未來。”


    “……”


    南一微睜眼瞳,這、這究竟是哪裏冒出來的爹係男??


    半響,在南一忍無可忍,快要被念叨升天之際,終於聽到安歌猶如天籟一般的聲音:“南南,你在哪兒?”


    “這麽久了還沒有采完藥嗎?啊呀……池、池掌門,您怎麽也在這裏?!”


    池掌門。


    池吟州?


    ……


    這人居然就是池吟州!


    全修仙界最帥、最有男人味、所有人夢寐以求的理想道侶??這一群小姑娘的眼神可真不錯啊……


    安歌原本沉浸在遇見池吟州的羞澀情緒裏,忽而瞥見南一被咒文所縛的雙腕,驚道:“南南?!你怎麽了……”


    “池掌門??你用金木訣綁著南南幹什麽!!”


    池吟州的一番激情教育硬生生卡住,咳了一聲,尷尬道:“你們認識?”


    “何止認識,我們是奉暮師姐囑托一起來道懸山采藥的。”


    解釋半響,池吟州總算弄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連聲抱歉,急忙把南一解開,還企圖去檢查他的傷勢。


    南一倒沒受傷,也沒生氣,隻是覺得這男人……有點煩。


    “真的很抱歉,不過你剛剛怎麽不說清楚?”


    “你給我說的機會了嗎?”南一差點被氣笑了。剛見麵便一陣狂甩道符,若非他修為有所長進,恐怕早就受了重傷。


    偏偏池吟州還理所當然道:“我不是一直在問你嗎?”


    南一又被綁住,又挨一通莫名教育,那還想一五一十回答問題,但他此刻也不想爭辯了,敷衍道:“你就當我是啞巴吧。”


    害怕池吟州再說什麽,還加了一句:“耳聾也行。”


    幸而池吟州是一個有擔當、有責任心的男人,知錯就改,彌補悔過,主動幫著南一重新采摘紫扶。


    三個人動作麻利,很快便摘了滿滿一篼,期間池吟州又閑不住道:“你們特意來道懸山,取這麽多紫扶做什麽?”


    南一可算回答他了,“煉製凝雪丹。”


    安歌方才想起此行的主要目的,把最近周邊村莊失火,災情嚴重的事告知了池吟州。


    “事出蹊蹺,必有妖物作祟。”


    神道宗雖然避世已久,但豈能無視民間疾苦,池吟州當即道:“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這樣吧,我隨你們一起去趟青霧山,待與暮師妹詳細商討後再做決策。”


    南一看向他,“你要跟我們去青霧山?”


    池吟州被南一這樣近距離看著,忽而別開眼,麵色又出現了那種奇怪神情,“恩。”


    “那、那什麽……陶陶不是也在青霧山。野小子跑出去就不歸家,我正好去看看,別玩得太野,荒廢了功課。”


    南一微微勾唇。


    現在他總算知道陶如為何這麽怕池吟州了,這種爹係大師兄,換誰不害怕?


    作者有話說:


    感謝閱讀!別滑走!今日雙更奉上(乞討一瓶液;


    劉三錢: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全仙門最帥男人穿過的足襪誰要?


    暮山:“變態。”


    安歌:“我還是買腰帶吧。”


    陶如:“大師兄穿過的襪子我也怕。”


    南一:“樓下來。”


    鳳詡:“這章沒我的戲份啊,不然高低問候兩句。”


    君淵:“??離本尊的老婆遠一點。”


    第65章 人生若初見 明明這男人凶的要命。


    “七十九、八十九、九十九……”


    陶如一手撐著頭, 一手傻傻地掰著手指,數著數著困意上湧,眼皮打架, 忽而又坐起身,驚道:“一百??我剛剛數到哪兒呢!”


    記不住了。


    隻得又重新再來一次。


    美人哥哥應該等很久了。


    陶如又沮喪又著急,但一千到底是怎麽數才對?他以前從來沒有數過這麽大的數字……


    半響, 陶如再一次快睡著之際, 殿門忽而被推開。他下意識以為是南一來了,連忙蒙住雙眼,喊道:“美人哥哥, 你別過來”


    腳步聲緩緩停住。


    陶如著急的說:“我們在玩捉迷藏呀,你不可以讓我看見的。你再等等, 我就快要數到一千了。”


    池吟州蹙眉, 這什麽亂七八糟的?


    陶如卻又自顧自開始念叨


    池吟州幾步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腕, 淡道:“你看清楚我是誰。”


    約莫因為陶如太專注了, 一時竟沒分辨出聲音,反而掙紮道:“真的快數完了。不能看不能看!我蒙著眼睛呢!美人哥哥快去藏好!”


    “……”


    池吟州現下也不管他在鬧騰什麽了, 猛然拉腕, 兩人霎時四目相對


    “啊啊啊, 你、你是誰?!”如同白日撞鬼,慌亂間陶如差點摔下床榻, 偏偏嘴裏還沒個消停。


    “你別抓著我!!美人哥哥救我!!”


    池吟州沉著臉, 怒道:“陶如!你膽子大了,幾個月沒見連我都不認識了?”


    “?”


    陶如微怔, 眨了眨眼看向池吟州……他是眼花了?還是出現錯覺?不應該是美人哥哥嗎?怎麽大師兄會在這兒?


    沉默半刻, 陶如謹慎靠近, 甚至用手戳了戳池吟州的肩膀,“大師兄?真的是大師兄……你怎麽在這兒?美人哥哥呢。”


    “我在這裏。”


    南一端著一碗冰凍奶酥,緩步走近,“陶陶,過來吃甜點。”


    “他還有臉吃?”池吟州冷聲道:“陶如,你說說,你這幾個月到底在外麵野什麽了?”


    陶如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他天性好玩又容易闖禍,偏偏青帝平日裏事務繁忙,有意溺愛,對他缺乏管束。於是教育陶如這件事理所當然便落到了池吟州頭上,從小到大,他最怕就是愛念叨、嚴肅正經的大師兄!


    陶如朝著南一身後躲去,委屈道:“美人哥哥……我們不是說好玩捉迷藏嗎?你怎麽把大師兄也給變出來了!”


    ……


    這也太嚇人了。


    南一隨手拍了拍一旁的桌凳,輕聲說:“來坐我旁邊。昨日到現在,你是不是還沒吃過東西?”


    “當然啦!我們在玩捉迷藏嘛……”陶如眼巴巴望著南一手裏的奶酥,想靠近,但又畏懼池吟州還在場,始終提心吊膽,害怕挨教育。


    “沒事,他不會罵你的。”南一輕輕瞥了池吟州一眼。那眼神分明沒什麽份量,平淡又溫和,池吟州卻莫名繃緊了背脊,把那些想教育陶如的話給咽了回去。


    ……他也不知為何,每次見南一都有種奇怪感覺,就像小時候在師尊麵前受訓一樣,緊張忐忑。


    池吟州抬眸,餘光悄悄瞧著南一。那雪白側臉精致又漂亮,透著一種純然的乖軟無害,按理不應該給他這麽強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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