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舉起手裏沾血的斧頭,鋒利的刀刃上被顯眼的鮮血覆蓋,仿佛染上了顏色,他解釋:“他想殺我們,結果被我們反殺了。”


    聽到這兒,袁俊的眼睛迅速一亮:“真的?”


    侯哥點頭。


    袁俊和石羊對視一眼,徹底鬆了一口氣。


    袁俊和石羊重新以一種癱坐的姿勢坐下來,誰也沒有注意到同一時間,侯哥手裏的斧頭手柄轉了轉,刃口抵著地麵在泥地上勾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侯哥不動聲色地眯起眼睛,忽然往前走了兩步,那把斧頭也跟著往前挪動。


    就在他的手指開始用力緊緊覆蓋住手柄,手臂上的肌肉凸起時,地道內再次響起了細微的動靜。


    四人同時朝著前方看去。


    第54章 棋盤圍獵


    054.


    林溪在度假屋的客廳內找到了一個通往地下室的通道。


    能找到地下室純粹是個意外,兩人在後山搜尋剩下的同伴時,意外看到了一道渾身包裹著黑衣的人影。光頭瞪圓了眼睛拽了拽林溪的手臂,或許是因為太過激動,鞋子底下的小石子一滾,他差點一屁股跌倒在地。


    雖然被林溪及時拽住,可動靜還是落入了黑衣男人的耳中。


    在林溪拉著光頭蹲下的一瞬間,黑衣男人也扭頭循著聲音看了過來。借著高低不平的草木,林溪注意到他的臉上同樣戴著一個黑色的麵罩。


    ……是原本就藏在海島上的人。


    黑衣男人環視了一圈四周並沒有見到人影,很快便收回了目光,繼續往山下的位置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林溪的眼睛微微眯起,不再猶豫,扭頭就問光頭:“我打算跟上去看看,你是跟著我還是藏起來?”


    光頭哪裏還用得著猶豫。


    現在這破海島危機四伏,林溪對於他來說就跟個保護神似的,他當然要跟在林溪的身後。


    隻不過


    他臉上露出幾分尷尬:“就是我有點沒用,可能會給你添麻煩。”


    “那沒關係,我跟人打架的時候你躲遠一點就行了。”林溪看了眼幾乎快消失的黑衣男人,示意光頭趕緊跟上,但為了讓這跟蹤不出現任何意外,他還是多吩咐了一句,“膽子大一點,遇到事情不要尖叫,控製住。”


    光頭趕緊點頭。


    就這樣,林溪和光頭跟在黑衣男人的身後,保持著一定距跟著黑衣男人回到了度假屋。


    “他怎麽來這兒了?”光頭捂著嘴用特別小的聲音低聲問道。


    林溪搖搖頭。


    他要是知道就好了。


    林溪和光頭現在所在的位置隻能看到度假屋的後方,這並不是個好位置,很容易把人弄丟。但林溪沒想到的是,黑衣男竟然走進了度假屋旁邊的廚房,且進去了足足有十分鍾也沒見人出來。


    俗話說得好,等人心焦。


    光頭就是十分明顯的例子,在黑衣男人進入度假屋廚房的五分鍾時,他便已經按捺不住了。他皺著眉,緊緊盯著那扇窗,但是窗戶裏始終沒能瞧見黑衣男人的身影,光頭的心中便隱隱冒出一個想法:“他不會已經不在了吧?”


    說著又自顧自地搖頭:“但是也沒看見他出來啊?”


    林溪一聲沒吭,神色卻沉重起來。


    十分鍾時間一到,他也忍不住了。


    他帶著光頭摸近了廚房,沒有再遮掩自己的蹤跡,伸手便迅速推開了門。空曠的廚房果然正如光頭所猜想的那空空如也,根本沒有人的痕跡。


    可光頭說的也對,他們就沒看到黑衣男人出來。


    “會不會在隔壁?”光頭指了指客廳,客廳和廚房被一扇門隔斷,此時大門緊閉。而光頭牢記著不給林溪添麻煩,沒敢推門。


    再者不出意外的話,裏麵還有小魚的屍體,光頭也不是很想隨便踏足。


    但林溪將門推開了。


    白天的度假屋客廳有充足的光線,徹底將裏麵所有的物品都照亮了,包括小魚的屍體。小魚被林溪放在沙發上,腦袋搭在脖子的位置,保持著一種奇怪又可怕的姿勢。


    光頭不敢多看,但林溪卻安靜站在原地,他的目光並未聚焦,開始回憶起自己踏足這片海島以後發生的一切。


    很快,分散的視線緩緩凝聚,有了一個中心點。而那點就在電視機上。


    他的眼裏閃過亮光,對光頭道:“找找這裏有沒有地下室。”


    地下室?


    光頭對這三個字感到驚訝,卻並沒有多猶豫。但地下室並不好找,光頭隻能憑借自己從各種小說、影視劇裏得來的知識,趴在地板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使勁盯著那些地磚看。


    而後目光落在了電視機前、沙發前的茶幾下方。


    茶幾下方是一塊很大的地毯,光頭聽老板提起過,這塊地毯是國外進口的,染料是從天然植物和礦石裏提取出來的,又是純手工製品,所以價格非常昂貴。也因此,很多人看到這樣的地毯用來鋪在沙發與茶幾下時,覺得格外喪心病狂。


    他咽了咽喉嚨,有些緊張地掀起了地毯的一角。


    也是這一刻,發現了怪異。照理說被地毯覆蓋的地板都要幹淨一些,畢竟地毯隔絕了灰塵與地磚的接觸,但此時此刻,地毯下的地磚上卻有幾個十分明顯的腳印。


    光頭的呼吸逐漸急促起來,趕緊招呼著林溪過來:“你快看!”


    “昨天海島下了雨,山上的土還沒有完全幹,這腳印應該是剛才我們跟蹤的那個黑衣男人留下的。”林溪示意光頭起身,他抬手將茶幾推開,又將那塊昂貴的地毯掀起來扔掉,那地板上果真有明顯的痕跡。


    看著腳下由線條勾勒出來的正方形,林溪嚐試著掰弄了一下,並沒能將通往地下室的門打開。他的目光在四周來回轉,果斷選擇將沙發也挪開,隨後便瞧見了沙發下藏著的開關。


    “剛才那個黑衣男人應該就在下麵,但我覺得他們應該不止這麽點人,你走遠點。”


    光頭完全不敢耽擱。


    林溪見他離得足夠遠,才抬手按下了開關。但他存了點心思,眼睛直直盯著地磚的線條,瓷磚在開關的催使下緩緩朝著一側挪開,露出了一條手掌寬度的縫隙,林溪便再次按下開關,地磚的移動停止,他抬手拎起一旁的黑色背包,將裏麵的東西一股腦扔了進去。


    趴在門口的光頭見狀好奇的問:“這什麽東西?”


    林溪:“阿狼隨身攜帶的信號彈。”


    阿狼是開登山裝備的店鋪的,本人也非常喜愛野外露營,因此習慣了前往野外或者陌生地點度假帶上信號彈,如今全被林溪扔到了地下室裏。沒幾分鍾後,裏麵便冒起了無數的嫋嫋白煙,隨即而來的高低起伏的咳嗽聲。


    光頭的眼睛又瞪圓了:“握草,這裏麵藏了多少人啊?”


    這還不是關鍵的。


    關鍵是一想到當時他們都在上麵玩,而下麵一群人……


    光頭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要冒出來了。


    林溪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讓他按下開關。等到這通往地下室的門徹底打開,裏麵的人也終於忍耐不住,瘋狂往上爬。


    林溪拎起棒球棍,上來一個就往對方的後腦勺來一下。


    動作利落且接連不斷,讓光頭的心裏莫名地冒出了一個畫麵:


    他家八歲的小侄子拎著小錘子站在打地鼠的機器前,哐哐哐打冒出頭的地鼠。


    大半個小時後,一排人被林溪用繩子綁起來丟在客廳內,一共有五人,每個人都蒙著臉,戴著麵罩。林溪小小的試探了一下並沒有發現其中有人有什麽怪異,他眯了眯眼睛,讓光頭把人看好,自己則是進入了地下室。


    此刻的地下室情況好轉許多,雖然是有些許煙霧,但卻能看清楚裏頭的擺設。


    地下室非常寬敞,有點像是那些保安室,一側的碩大屏幕分成十二個部分,每個部分的小屏幕裏又是不同的場景,林溪隨意看了兩眼便發現其中有一處是山洞,有一處是椰子林,以及頭頂的度假屋。


    旁邊還有各種電子儀器。


    也就是說,從他們進入海島以後,所做的一切全部都在他們的觀察之中。


    林溪盯著監控視頻看了一會兒,忽然上前選擇了度假屋,且將進度條拉到了前麵。果然,他看到屬於自己的身影從二樓的窗戶翻出來,然後一路前往了停機坪跟碼頭。


    林溪眼角的餘光瞥到旁邊的桌上似乎還放著幾份資料,上麵記錄著他與光頭等人的信息,且在他的名字後麵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個問號應該是麵罩男人們注意到他翻窗離開而產生的疑問。


    可這……是不是也就意味著麵罩男人們之中,並沒有白方士兵的存在?


    旁人看不懂他為何有這種奇怪的舉動,或許還會以為他提前知道了變態殺人魔的獵殺計劃,可白方士兵不該一眼分明,知道他是衝著直升機和遊艇去的嗎?如此,在意識到他不對勁以後,就該立刻對他動手。


    所以,白方士兵還是在與他同行的一行人之中。


    林溪坐在監控前,開始一點點拉進度條。


    時間過得很快,但還在度假屋中的光頭手裏拎著棒球棍,卻覺得坐立不安。那些麵罩男人雖然都被綁起來了,可他們沉默地注視他的模樣實在是有點可怕,以至於光頭不停地想


    他們要是掙脫了繩索,他有沒有機會反殺。


    又過了三分鍾,他趴在門口小聲問林溪:“張林,你弄好沒有?”


    林溪回頭:“好了。”


    頓了頓,忽然挑起眉,“幫我個忙?”


    光頭一臉迷茫:“什麽?”


    …


    光頭在後山狂奔,他氣喘籲籲地盯著麵前那道身影,在心裏咬牙切齒。


    他不知道張林抽了什麽風,突然提出要他穿上麵罩男人的一身黑衣,還要戴上麵罩偽裝成這群家夥


    追殺張林。


    眼見著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開,又隨著林溪的‘意外跌倒’而嘭一聲摔在地上,光頭的眼睛不免亮了亮。他趕緊拎著手裏的鐵鏈,拖著那碩大的鐵球一步一步往前走。


    而一直等到走到了距離林溪五米處,他才發現林溪的身上全是血,身上更是劃出了好幾個口子,甚至於他的一條腿好像就在剛剛被摔斷了。


    光頭人都傻了。


    咋回事?剛才他答應張林的時候,張林是這個樣子的嗎?不是吧?那怎麽突然變成這樣了?


    光頭目瞪口呆,張嘴就想要詢問,然而卻看到了林溪的嘴唇動了動。


    光頭一頓,下一秒臉上露出了獰笑,但笑容被黑色麵罩給擋了下來,於是隻能聽到他嗬嗬的低嘲:“有本事再跑啊。”


    受了一身傷的男人白著一張臉,倉皇失措地後退,他一點一點地往後,眼底彌漫著驚恐。


    殊不知,此刻的光頭比起林溪更加驚恐!


    踏馬的不能再退後了!後麵可是一個小懸崖!


    但林溪沒說話,光頭也不敢擅自開口,他隻能咬著牙一步一步地逼近林溪。


    也正是這時,林溪後撤的身體終於發生了意外,手掌撐了個空,半個身體都趔趄著往下,光頭見到這一幕差點叫出聲來。但目光所及之處,林溪似乎反應很快,趕緊抓住了一旁的樹幹,滿手是血的生生將自己拽了回去。


    他狼狽地趴在地上喘息,前方那沉重的鐵球嘭一下砸落在地,將柔軟的泥土砸出一個洞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今天也沒有戒掉貼貼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蘇詞裏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蘇詞裏並收藏今天也沒有戒掉貼貼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