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雙的身手自然不必說,完全是真槍實彈曆練出來的結果。拚起命來,就算麵具男有藥物的加持也絲毫不敢小覷,不得不專心應對沈雙的進攻。


    “驚鴻!”


    司南大喝一聲,揮劍再次逼退一人,然後身體一晃,讓開身前的位置。與此同時,顧驚鴻身影一掠,手中匕首如穿花蝴蝶般飛速舞動,身周三尺寒霜彌漫,將黑衣人攻向司南的武器盡數攔下。


    好樣的!


    司南心裏讚歎一聲,既為顧驚鴻的身手,也為他這麽短時間裏,就與自己培養出來的驚人默契。


    既然顧驚鴻已經幫他創造了一個安全的環境,那麽現在,也該輪到他了!


    司南眼中青光一閃,道道肉眼可見的青色漣漪,以他的身體為中心,向四周蕩開,數根成年人手腕粗的藤蔓在他背後破土而出,在眾人震撼的目光裏,衝著齊豫兩人急衝而去!


    那些藤蔓仿佛有智慧似的,一根如遊龍般向前蜿蜒而去,在兩人腰上纏腰一圈,輕輕一晃,將兩人甩到另一邊牆根底下。


    剩下的幾根則在空中來回飛舞,準確命中那些飛來的火球,就像拍蒼蠅似的將火球拍到地上。


    如同戳破一個裝滿水的氣球。


    啪的一聲,人頭大小的火球盡數湮滅。


    所有人都驚呆了,就連激烈的對決中的麵具男與沈雙二人都忍不住側頭朝這邊看了一眼,打鬥中借著對方的力道向後一撤,遙遙相對的同時,齊齊看向司南。


    沈雙驚都結巴了:“南,南哥……你,你……”


    他想問,南哥你不是沒有異能嗎?也想問,為什麽南哥你的異能跟別人的不一樣,這手腕粗的藤蔓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但他實在是太驚訝了,開口數次,除了不停地咬住自己的舌頭,竟然結巴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麵具男想到的就更多了。


    他先是一愣,看著那些如靈蛇般舞動的藤蔓,眼底的情緒晦澀難明,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過了一會,居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在所有人驚異如看瘋子的目光中,麵具男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角泛出淚花,撫掌道:“司南,好一個司南。”


    “從見麵開始,你就不停地給我帶來驚喜。先是那一手神乎其技的劍術,再是現在這般神奇的異能。”


    “他們派我來的時候,我還有些不滿,覺得你隻是一個沒有異能的廢物,就算與北辰扯上了一些不清不楚的關係,也還是個廢物,隨便派個人抓回去拷問就是了,為什麽要派我來……但現在看來,我真是來值了。”


    “你不僅有一隻神秘的異能獸,你還有更多可愛的秘密,值得我去挖掘……”


    麵具男又取出一隻針筒,摘下麵具,露出自己真正的麵孔。


    他的臉色很白,像是很久沒有見過陽光,病態的蒼白。他五官生的極美,甚至比許多女子都要美麗許多。


    可惜的是,在他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從右側的太陽穴開始,一直蔓延到左邊下頜為止,蜈蚣般張牙舞爪地橫在那張美豔的臉上,讓人看一眼便忍不住心生寒意。


    他將針筒紮進脖頸,把藥水推進身體,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的癲狂詭譎:“我本來不想用這第三針的……這樣會給我的身體帶來一些不必要的損傷……但我怕再拖下去會出現什麽不該有的變故……你說呢,北辰大師?”


    一言既出,石破天驚!


    所有人一片嘩然,就連一直打鬥中的銀翼護衛和黑衣人都在這極致的震撼中停下了戰鬥,甚至有一個黑衣人因為太過震驚,在躍起的瞬間突然摔倒在地。


    堂堂高階異能者,居然在平地上摔出了一臉鼻血,這要是被別人知道了,一定會笑掉滿地大牙。


    但巷子裏,一片寂靜。


    沒有人嘲笑那個摔倒的黑衣。


    因為他們的反應也同樣不堪。


    就像是一道道驚雷閃電,突然劈進了所有人的腦海。所有人,都被這一句話裏麵的含義震撼得失了神智,隻剩下一片粗重的呼吸。


    齊豫渾身都顫抖了一下,沈雙驀抬頭看向司南,顧驚鴻冰塊似的臉上像是裂開了一條縫隙,看著非常扭曲。


    因為有過類似的猜測,程瀾算是所有人裏情況最好的一個了,但也一個在勁地咽著唾沫。俊秀的臉上一片通紅,想要強行遏製自己的情緒,但卻死活遏製不住,嗓子裏像是卡了痰似的,不停地咳嗽。


    齊豫像是打擺子似的顫抖,嘴巴開合數次,終於□□出聲:“我不是做夢吧……南哥……不僅是火爆星網的主播向北……他還是……北辰……”


    第一個被司南援助的銀翼護衛,健碩的身軀不住地搖晃,茫然四顧,喃喃道:“司南殿下就是北辰大師……我居然在保護北辰大師……”


    司南平靜地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麵前癲狂大笑的麵具男。


    在使用異能前,他就已經明白,剛才的舉動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


    這意味著,他將麵對整個星際的關注,他精心布置的計劃要被打亂,甚至連以後的安全都成了問題。


    但他不得不這麽做。


    不管出於什麽原因,既然這些銀翼成員來保護他,那他們就是他的同伴。


    他做不到眼睜睜看著這些人受傷,更不能看著齊豫兩人陷入危險,他們本是無辜,被自己連累而已。


    從他選擇暴露異能開始的瞬間,就已經做好了麵對這種局麵的準備,更是做好了將所有刺客……格殺殆盡的準備。


    沈雙身形一閃,已經護在司南身側,緊張道:“南哥,接下來怎麽辦。”


    “我的身份不能暴露,一個不留,殺光他們!”


    “殺……光?”


    沈雙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要不是場麵不允許,他真的很想問問司南,是哪來的自信,覺得憑己方這幾個人,就能打得過對麵數十名磕了藥的高階異能者?


    麵具男哈哈大笑:“一個不留?就憑你們?”


    “我承認你的異能有些古怪,但看強度,也就是個初階的水準吧,你憑什麽覺得自己能幹掉我們所有人?”


    “你恐怕連我自己都殺不掉吧!”


    司南沒有說話,抬頭看了一眼徹底黑下來的夜色。


    他們已經拖出這麽長時間了,淵北也該來了。


    就在眾人握緊武器,準備再次進攻的瞬間!


    一道低沉的嗓音出現在所有人耳中。


    “他說可以,就一定可以。”


    眾人大吃一驚,急忙抬頭,就看見巷子的拐角處,兩個人自陰影中,一前一後走了過來。


    前麵那人穿著一身黑色軍裝,肩上扛著五顆璀璨的金星,他長腿一邁,堅硬的軍靴落在地上,踏破了此地的寂靜。


    “你的實力,也沒有強到哪去。”


    包括沈雙在內,所有銀翼成員全部單膝跪地,衝著男人低下頭顱,眼中滿是狂熱。


    “銀翼十二衛,見過陛下!”


    路燈亮了。


    第40章


    今天的月光似乎要比平時更冷冽些。


    夜幕中, 隻有幾顆星子,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星辰寂寥的夜裏,卻有一輪明月東懸, 落下滿地清越銀輝。


    一條尋常的巷子,被月光分割成兩個部分。


    以轉角為界,一麵明亮通透, 仿若東曦既駕;一麵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


    在那光與暗的交界處,淵北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月光如薄紗一般輕盈, 照亮了他俊美的臉龐。


    他的麵容俊朗,眉宇軒昂,整個人像是一尊雕刻華美的石像,冷漠,堅硬,又不近人情。


    他一步一步地走著, 走過了跪在地上的十二衛,走過滿臉驚恐踉蹌後退的麵具男, 走過一個又一個人影,站到司南麵前。


    司南沒有說話, 也沒有跪下。


    雖然他之前就對淵北的身份有過猜測, 卻沒想到, 此刻站在自己麵前, 平日裏對自己體貼關懷的男人,竟然就是帝國的主人。


    那個還沒回帝星就引得全球戒備, 提起名字,便能讓人膽寒的帝王。


    他的神色有些複雜。


    他還沒想好該怎麽麵對淵北, 甚至連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心思也沒弄清楚。他一方麵生氣淵北對自己的隱瞞,一方麵又欣喜他對自己的不同。


    他覺得自己是該生氣的,也已經偷偷在心裏埋怨過數次,但不知道為什麽,在看到淵北的瞬間,他發現自己根本氣不起來,滿心滿眼,隻有無盡的欣喜與雀躍。


    他喜歡他。


    淵北抬起手,像之前數次那樣,摸了摸司南的頭發,道:“我來晚了。”


    司南任由他動作,雖然沒笑,但眼中已經盛滿了月光,溫柔又明亮。


    他歪頭眨眼,問:“我是不是也應該跪下,喊一句陛下萬歲?”


    “隻有我跪你的份。”


    淵北的神情比剛出現時放鬆了許多,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但說出來的話卻讓周圍人都變了臉色:“剩下的讓我來吧。”


    司南扭頭,留給陛下一個圓滾滾的後腦勺,頗有些賭氣的架勢,道:“我也可以。”


    “沒必要。”


    淵北想了想,又補充一句:“不想讓你做這些。”


    司南沒動,唇角不自覺地向上勾起,然後又趕緊放下,咳嗽一聲,沒頭沒尾地道:“他們打傷了雙兒。”


    “我幫你打回去。”


    司南轉頭回來:“他們還要抓我。”


    “那我把他們捉住,交給你處置。”


    司南不依不饒:“他們知道了我身份的秘密。”


    “那就讓他們再也沒有說出來的機會。”淵北板著一張撲克臉,毫不猶豫地答道。


    司南忍了一下,又忍了一下,終於憋不住,把頭倚在淵北肩上,笑出了聲:“你這人怎麽回事啊,我說什麽你都答應,萬一我做一些禍國殃民的事怎麽辦?你這樣搞得我很像妲己啊!”


    淵北不知道妲己是誰,也有些跟不上司南跳躍的邏輯,但他非常享受司南對他親近的態度。一動不動地扮演著石柱子的角色,努力放鬆自己身上的肌肉,試圖讓司南倚得更舒服些。


    旁邊圍觀的眾人已經被兩人旁若無人的對話,震驚的不知道該怎麽反應了。


    尤其是仍跪在地上的銀翼十二衛。


    作為帝國最鋒利的刃,他們平日裏也常與淵北接觸,自然是了解這位陛下的脾氣。


    準確來說就四個字。


    莫得感情。


    如果非要用什麽東西來類比的話,淵北就像是一台運行精密的儀器,一直在運轉著固定的程序,在過程中,沒有東西可以讓他停下前進的腳步。


    暴君是他的標簽,冷漠是他的代名詞,他的名字,是讓蟲族聞風喪膽的存在,也是讓帝國人民俯首稱臣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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