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王之王,納迪爾沙阿。


    這位統禦著當時世界上最強大帝國的波斯王者,在聽完林珂那看似平靜,但實則卻極具挑釁的話語後,愣住了。


    “......化幹戈為玉帛?”


    “我召喚出了神明,我的身後,是波斯帝國的數十萬軍隊。”


    “這個聖法老,竟然......竟然膽敢裝出一副勝利者,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讓我選擇?”


    “這是何等的狂妄?才能讓他膽敢在此處說出這樣的話?”


    納迪爾沙阿自顧自的輕聲言語著,現在,他整個人如同雕塑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林珂,眉頭緊皺,額頭升起青筋。


    就連嘴唇也緊緊抿在一起,甚至還時不時抽動幾下。


    他那雙飽經風霜的帝王之眼中,混雜著難以置信、困惑、憤怒和一種難以言表,無法解釋的畏懼。


    這些情緒,在他那張威嚴的麵孔上不斷混合、變化,最終凝固成一種複雜的表情。


    他不明白,更無法理解。


    這個聖法老,甚至年歲不及自己的一半,看起來也不過一副新王的模樣。


    “不可能......這到底是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神明不降下神罰?”


    “為什麽這個聖法老還敢向前邁步?”


    納迪爾沙阿反複輕聲默念,顯然,他的思緒已經如同風暴般混亂。


    “我所麵對的隻是一個乳臭未幹的新王,還有他的兩個跟班和一支艦隊而已!”


    “即便是希臘的艦隊來了又如何?”


    “我身後,還有帝國之數萬精銳,還有眾多神使!”


    “就算在這裏開戰,波斯也未必會落入下風!”


    納迪爾沙阿咬著牙齒的下顎肌肉現在竟然止不住的開始微微顫抖。


    “可為什麽。我會感到如此巨大的壓力?”


    “為何我的神明會做出那樣的畏縮動作?”


    納迪爾沙阿輕聲說到這裏,隻是微微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要知道,在納迪爾沙阿漫長的,輝煌的統治生涯中,他可是曾麵對過無數強敵。


    有驍勇善戰的遊牧部落,有富庶卻狡詐的城邦。


    有善於防守的帝國,甚至還有那些團結在斯巴達和雅典領導下的,外圍的希臘城邦聯盟。


    每一次,他都憑借波斯強大的軍事力量和個人卓越的戰略眼光,將對手逐一擊敗。


    然而,此刻,站在這個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年輕聖法老麵前,納迪爾沙阿卻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威脅。


    他甚至無法言說,無法理解對方帶給他的壓迫之感。


    那並不是來自對方展示的物理力量,也不是對方的言語威脅。


    而是一種更加深層、更加本質的東西。


    是一種,讓他這位經曆過無數腥風血雨的帝王都感到心悸的存在。


    “這個聖法老到底是何方神聖?”


    納迪爾沙阿看著林珂,額頭略微滲出了一顆汗珠。


    “聖埃及?不過是沙漠中的一個古老王國!”


    “如今,他們的一個新王,就膽敢來挑戰我的權威?波斯帝國的權威?豈不可笑?豈不是自尋死路?”


    “可是,為何......為何卻讓人感覺到十分危險?”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納迪爾沙阿看著林珂,竟然又吞咽了一口唾沫。


    而遠處的空氣,則因拉什努這位神明釋放的能量而變得炙熱。


    他背靠的山脊開始冒煙,長鞭末端接觸到的海水,也開始沸騰。


    波斯軍隊雖然仍在歡呼,但那歡呼聲卻早已經不同,變得有些機械和空洞。


    準確來說,那種歡呼聲甚至伴隨著質疑和乞求。


    因為,那個本應無所畏懼的火焰化身,那個本應瞬間將敵人斃命的偉大神明,此刻,卻在一個年輕的聖法老麵前不斷後退。


    “偉大的拉什努啊!為何您還不出手?”


    “難道,您是在懷疑我們的忠心和信仰嗎?”


    “我們請求您,降下神罰!”


    “我們是您的子民,您的信徒啊!”


    隻不過,無論他們如何開口乞求,這位拉什努,審判之神,仍依舊沒有將他的長鞭舉起。


    他隻是那樣,愣愣的,靜靜的盯著那個聖法老,就好像那個聖法老身上有什麽了不得的東西似的。


    當然,神明的這種行為,自然會引起不少信徒的信仰崩塌。


    他們會先將問題歸結於“信仰不純潔”類似的原因,但一旦有一個波斯人發出一聲質疑,那這個質疑就會在私下悄無聲息的傳播開來。


    就像瘟疫一般。


    於是,原本整齊的波斯帝國隊伍開始晃動,那些原本高昂的頭顱現在也開始漸漸低垂下來。


    甚至,還有人會偶爾偷瞄一眼那個站在萬王之王麵前的年輕聖法老。


    那家夥依然神色如常,甚至還給人一種閑庭信步,勝券在握的感覺。


    就好像聖法老麵前的,根本不是一支龐大的軍隊,而不過是一群手無寸鐵的平民,對他毫無威脅和價值的平民。


    當然,納迪爾沙阿也能清楚感受到周圍暗中出現的變化。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今天之事沒有一個很好的解決辦法,那麽,帝國的穩定將會受到嚴重威脅。


    這會嚴重影響軍心,也會動搖波斯戰士們對於神使的信任,他們甚至會認為神使是不可靠的。


    納迪爾沙阿甚至能夠想象,那些原本就對波斯帝國有些心懷不滿的官員會在私下如何談論自己。


    “你們知道嗎,我們的萬王之王被那個年輕的聖法老嚇住了!那還是個乳臭未幹的小子!”


    “連波斯帝國的神明,也不管我們的萬王之王了!”


    “波斯帝國的時代結束了!”


    “現在,我們重獲自己的時候到了!”


    ......


    單單隻是想到這個畫麵,納迪爾沙阿就感到一陣暈眩。


    他額頭上滲出的汗珠更多,更大了。


    他花了數十年時間征服的土地,還有投入了無數金錢和生命建立的統治秩序,難道,就要因為一個來自沙漠的,年輕聖法老而功虧一簣?


    就在這時,納迪爾沙阿抬起了腦袋,麵容巨變。


    他的眉頭緊皺,眼神好像要將人生吞活剝。


    “不!我絕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


    納迪爾沙阿慢慢轉過身,麵向他那支龐大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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