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兩人之間的聯係越發緊密,陸燃灰的空閑時間都被雲曳擠占得滿滿當當。要不是燃灰明確拒絕,恐怕大少爺還會把所有的課表都按照他的時間挪過去。


    “……今晚真不行,後天就要確定畢業論文選題了,我得在圖書館查點資料。”


    周日晚六點,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深秋小雨連綿,學校的水泥路一片濕潤,到處反射著淺淺的波光。


    燃灰一身長款風衣,舉著把傘繞過一個個水坑,手機貼在耳邊,試圖對大少爺解釋他今晚為什麽不想出學校。


    電話那頭,雲曳明顯不怎麽高興,聲線盡力壓抑著自己的煩躁:“去就去,為什麽不讓我陪?我就有那麽見不得人?”


    燃灰:廢話,因為我就是借這個理由給自己放個假,懂嗎,不然真的要被黏到無法呼吸了!


    他不著痕跡地歎了口氣,柔聲道:“今天是魏少的生日,我不去可以,你放他鴿子不合適。”


    “在聚會上好好玩玩,放鬆放鬆,看你最近都沒怎麽休息。”


    雲曳垂眼看著手裏的禮物盒,指腹無意識撥過精心係好的紅色綢帶,心道你又不去,那些聚會哪裏還有什麽意思。


    以前他是很喜歡玩的那個,現在卻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身處新鮮刺激的組局裏,總是覺得索然無味,隻想趕緊回去找陸燃灰。


    但陸燃灰說得也沒錯,畢竟是魏巡生日,如果是其他聚會還可以推脫,兄弟的生日聚會還是要到場的。


    燃灰耐心等待著,沉默半晌,隻聽見電話那頭的大少爺突然說:“叫我一聲。”


    他一愣,但也知道這是大少爺最近的新癖好,順從道:“雲曳?”


    那邊電話裏呼吸急促幾分,好半天,大少爺沉著聲線,似乎沒什麽異狀:“再叫一聲。”


    燃灰不明所以,但還是放輕聲音,叫了一遍:“雲曳。”


    電話那頭隱隱有什麽東西被打翻的聲音,隻聽大少爺“艸”了聲,隨後一陣乒乒乓乓的兵荒馬亂。


    燃灰:“……”


    過了一會兒,雲曳的聲音才由遠及近,語氣鎮定:“沒事,天氣太幹,流了點鼻血。”


    “就這樣吧,我先掛了。”


    然後破天荒主動掛了電話。


    燃灰:“……”


    這是又抽什麽風。


    大少爺的心思他也懶得猜,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加快步速往圖書館走去。


    難得沒有男主在旁邊纏著,就連枯燥的學術也仿佛有趣了不少。


    燃灰在圖書館享受短暫的安寧,墨跡到晚上十點閉館,才慢吞吞出了門。


    雨還沒停,劈裏啪啦打在傘麵上,昏黃的路燈下人影稀少,隻有路邊的垃圾桶屹立不倒。


    燃灰慢慢走在林蔭道上,呼吸著微涼的空氣。


    四下無人,也不用演戲,那雙桃花眼裏溫柔神色盡褪,情緒疏離冷淡得像塊冰。


    002看著這樣的宿主,一時間甚至有些不敢吭聲。


    但很快,冰塊裂開,燃灰揉揉眉心,苦著臉長歎口氣:【任務到底怎麽辦你們的惡毒炮灰都這麽難當嗎!】


    002:熟悉的宿主又回來了。


    它小聲說:【其實宿主,惡毒炮灰是我們部門最基礎的扮演工作,完成度能上90%的那種。】


    燃灰:好了,再說就多了。


    他捫心自問,自己的演技也沒有差到那10%吧,人設分到現在都是幾乎滿的。


    所以到底是為什麽?


    想不出來,最後燃灰下了結論:【也許我就是和惡毒炮灰這個工種不合。】


    002其實一直很好奇:【宿主之前做的都是什麽樣的任務呢?】


    燃灰一筆帶過:【也沒什麽,就是殺殺喪屍和怪物,做做救世主,進進無限流之類的。】


    002:【……】


    不管怎麽說,聽起來都比惡毒炮灰要難多了啊!


    難道說,這就是一物降一物,惡毒炮灰正好是宿主的短板?


    燃灰心裏確實發愁。


    眼下,他能想出來的辦法已經使了個遍,全都沒用不說,反而讓劇情越發離奇。


    現在要是想完成任務,恐怕就隻有崩人設一條路可走。


    但人設這條線就像是燃灰的底褲,萬一崩了人設還是沒救回來,豈不是等於虧得連底褲都不剩等回了主係統空間,要被部門的其他同事笑話一年。


    所以燃灰很猶豫,在“幹脆直接崩人設算了”和“說不定還有其他辦法呢”之間來回拉扯,左右搖擺。


    他一邊走神一邊看路,沒像往常那樣隨時注意周邊的環境變化。


    因此,在路邊草叢斜刺裏衝出一道黑影時,燃灰忘了自己所處的世界,直接條件反射出手,穩準狠扼住了對方的喉嚨。


    盡管第一時間鬆開了手,但那人還是被他扼得臉色漲紅,捂住脖子“嗬嗬”一陣,劇烈地咳嗽起來。


    燃灰連連道歉,就著路燈看清了他的臉,頓時驚訝道:“賀少?!”


    這不是消失了許久的賀立陽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燃灰沒有刻意關心過賀立陽的事,隻是聽雲曳說過要報複他。


    現在的賀立陽果然狼狽,再也沒了之前斯文的模樣,被雨淋得透濕,眼裏滿是紅血絲,胡子拉碴,不像是富家公子哥,倒像是個走投無路的勞改犯。


    燃灰不著痕跡地後退一步:“賀少,你怎麽會在這裏?”


    緩過勁來,賀立陽慢慢抬起眼,突然伸手去抓陸燃灰,結果抓了個空。


    他死死盯著陸燃灰,嘴角不自然地抽動著:“我為什麽會在這裏,你不是該最清楚嗎?嗯?”


    “把我害慘了的罪魁禍首?”


    他猛然爆發,扭曲著臉吼:“要不是因為你,我怎麽可能被雲曳報複成這樣!”


    “你是和蘇展那傻逼串通好了,故意讓雲曳在隔壁包廂,好他媽的來害我,對不對!”


    燃灰不適地皺眉,神情也冷下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如果賀少就是為這件事來找我,那可以離開了,不然我會叫保安來把你請出去。”


    他剛想離開,被賀立陽在背後叫住:“別走”


    “當初,是雲曳給了你機會,你主動追求的他對吧?”


    他突然提起陳年往事,燃灰一時沒回過神:他怎麽知道這事,難道是蘇展說的?


    看見燃灰的表情,賀立陽已經懂了,喃喃道:“還真沒騙我。”


    燃灰沒聽清他的自言自語,謹慎地後退一步:“你說什麽?”


    賀立陽緩緩露出一個獰笑,報複的快感洶湧,你雲曳讓我不好過,那我死也要把你拉下水,哪怕被當槍使也是賺了。


    他喘著粗氣道:“陸燃灰,今天我大發慈悲,來告訴你一個秘密”


    “你知不知道,雲曳其實一直、一直在耍你?”


    第29章 豪門世界


    魏巡的二十二歲生日派對辦得很盛大, 幾乎把市麵上所有新鮮玩意都給搬了過來,一群富二代玩得相當盡興,差點沒把房頂掀翻。


    雲曳作為貴賓,現在又不能喝酒, 為了避免被敬酒, 被魏巡特地把座位安排在了僻靜的角落裏,恰好可以縱覽全場。


    他的表情照舊淡淡, 旁人看不出喜怒, 隻是眉宇間有絲不易被察覺的煩躁, 手裏把玩骨骰的速度也飛快。


    雲家繼承人活像個金字招牌,即使雲曳什麽也不做地坐在這裏, 就有無數人上來搭訕,試圖混個眼熟。


    在雲曳徹底不耐之前,壽星終於發現了角落裏的不對勁,屁顛屁顛跑過來, 客氣請走了所有人。


    魏巡本來就胖, 又穿著厚實的西服,熱出一腦門的汗。把人攆走後, 他順勢坐到雲曳對麵, 給自己扇風擦汗:“曳哥,你怎麽不去玩?”


    看在壽星的麵子上, 雲曳忍了他身上的汗味,言簡意賅:“不想去。”


    說著, 隨手將一串鑰匙拋給他:“生日禮物。”


    魏巡手忙腳亂接過來, 一看車標立刻倒抽口涼氣:“曳哥, 這這這, 有點貴重吧?”


    雲曳淡淡睨他一眼:“談禮物的價格, 你在惹我生氣?”


    魏巡握緊鑰匙,眼淚汪汪:“曳哥,你兜裏那個盒子也是給我的?曳哥你怎麽這麽好,竟然給我準備了兩份禮物,還這麽貴重,我太感動了!”


    聞言雲曳低頭看了一眼,把露出個小尖尖的禮品盒塞回西裝口袋裏,冷酷無情道:“想多了,這個不是給你的。”


    魏巡:……嚶!


    他悻悻地走了,臨走前沒忘提醒:“曳哥,你想走直接走就成,不用跟我打招呼。”


    雲曳隨意點頭,示意自己明白,魏巡這才放心地走了。


    四下無人,大少爺垂下眼,指尖碰了碰禮品盒,不知想到了什麽,唇角微挑,露出個一閃而過的笑模樣,帶著幾分孩子氣的驕矜。


    也不知道他看見這個禮物,會不會高興到主動,比如說可以抱一下,親一下……


    沒人再敢靠近的角落,俊美桀驁的大少爺麵上冷淡厭煩,完全看不出他的心猿意馬。


    不管怎麽說,今晚一定要讓陸燃灰給出來一個準話


    到底還有幾天才能複合?


    -


    魏巡的生日宴會過半,雲曳徹底沒了繼續待下去的興致,提前退了場。


    開車一路飆到a大,看了眼時間,雲曳給陸燃灰打去電話。


    嘟嘟聲響了好幾下,在大少爺耐心即將告罄之前,終於被接起:“喂。”


    溫柔清冽的嗓音微微發啞,但雲曳還以為是電流聲,沒注意到這個小細節,負氣道:“怎麽才接?”


    燃灰清了清嗓子:“剛剛才出圖書館,圖書館裏不能接電話。”


    雲曳對這個理由還算滿意,很快做出決定:“那你站在門口別動,我去接你。”


    頓了頓,想起什麽,指尖敲了敲方向盤,飛快道:“可以嗎?”


    沉默片刻,燃灰溫聲道:“也好。”


    大少爺唇角飛快地揚了一下,並不掛電話,忍不住暗戳戳的求表揚心思:“我一會兒還有東西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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